郭太后薨后,按文皇帝终制,以皇后礼葬在首阳陵西。
满朝举哀,辍朝三日。
治丧过后,天子下令重开嘉福殿,将从武皇帝开国以来的三位皇后都迁入到了前殿的享殿之中。
东乡公主祭拜过嫡母,便到了如今的池明宫去。
“公主。”
韦真知道难过日子要来了,但也没想到睁开眼,就得先应付最难应付的人。
东乡公主不知道在她床头坐了多久,也不应声,默默放下刚拿起的果子。
“睡了这么久,这些年不好过吧。”
“冰天雪地里刺臂求告,可是我今天早上一进洛阳就飘进耳朵里的。韦夫人孝敬祖宗亲长如此,就是一国之母也当得。”
韦真才肯起身,她还有些虚弱,靠在床头。
“皇后……”韦真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皇后就那么好当吗?”
东乡“嗯”了一声,拿起纨扇闲指,“确实不好做。”
“真皇后都已经让你挤兑走了,她生的死了,你就有了个九岁的儿子。“东乡略摆首,“也就毛氏出身不好,先想的是审时度势,不然换个人,非得把你生撕了不可。”
“审时度势?”
“太后薨逝,蜀国已退,我的叔伯长兄都到了长安戍守。真要审时度势,正是鸟尽弓藏的时候。”
韦真没吃这个气,缓缓闭上眼睛,淡淡问道:
“我也有些不明白你,夏侯玄将军在羽林监待得好好的,你和他分开这么久,千里迢迢回到洛阳,还有闲心来我这里让我小心皇后。如今忆起故剑情深、南园遗爱了,看看我有没有心思对付皇后,好报他的仇?”
夏侯玄出身显贵,少年成才,因为和皇后的寒门弟弟同坐时面露不悦,曹叡看到了,就把他贬到了羽林监里。
东乡当时与夏侯玄只剩个夫妻的名头,却也觉得甚打自己的脸。
“你锋芒毕露得也太快了。”东乡道。
“我现在无依无靠的在这里当活靶子,还像从前一样,岂不是自寻死路。”韦真说话才用了半分力气,看起来十分倦怠,“况且抬举皇后的是你皇兄,夏侯玄不给你皇兄抬举的人好脸色,你皇兄只会觉得是夏侯玄不给他好脸色。毛氏一家俱是闲散虚职,你记恨她又有何用?”
“你与陛下同母所生,是陛下唯一的亲妹妹,但凡有事你真的去求他,难道他会不允?”
“你不必想方设法的去解我和皇兄之间的结。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有些话不说自己心里也知道。”东乡道:“如今我们的生母、嫡母都走了,当真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只是今早我从治丧的嘉福殿出来,到我亲娘的宫里上香。哪知道,”
东乡说到此处一顿,“李夫人来了。”
就是那个在先帝面前夸赞出“皇帝儿娶皇后女”的李夫人。
“我刚进门没多久,还没见她说些什么,就被皇兄下令拖走,就地斩杀。”
韦真反问道:“先帝妃嫔,不应该在邺宫守灵吗?”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洛阳来的。”东乡道:“多半又是为了生事。”
“所以我才来看看你。毕竟你如今的处境,刀光剑影、顷刻便至。”
东乡淡淡往偏殿扫了一眼,“我娘当年也是这样,可她输了。”
她静默片刻。
“我想皇兄,肯定是不愿让你输的。”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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