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终极人在打扮得像蝙蝠却比他认识的那人危险百倍的生物离开后才回过神来，注意到正被与自己容貌相似但胸前标志不同的氪星人面无表情地打量，声音疑惑中带着不悦：“你——”
砰！短促的音爆声响起，终极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飞。超人的右拳击中了他的左肋，在终极人后仰的瞬间，又抓住他的胳膊扔向地面。
卡尔-哀尔越打越憋屈，明明力量、速度差别不大，热视线互相抵消，但对方总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他起初以为是因为同位体相似的思维惯性——然而完全不是这样，更像是异世界的敌人亲眼见过他的无数场战斗，对他的攻击路数一清二楚。
两个氪星人的对决从荒原到海洋，横跨半个地球的距离，又回到最初的位置。一开始他们的速度超过了人眼可以辨别的极限，到后来氪石提供的能量逐渐耗尽，更多的鲜血从终极人身上涌出，对方的攻击越来越难以抵挡。
“够了，克拉克。”
一道不辨情绪的声音传来，终极人差点想回应，位于上风的氪星人却也停下。他才意识到他们拥有一样的名字，尽管那人从没叫过自己“克拉克”。
随后天光乍现，世界被从血红的末日中解放。朝阳于西面升起，金辉照耀大地，也照在他的身上。
因为是自己的地球，终极人没有推动月亮挡住太阳，这会对气候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在不得不面对阳光的情况下他的同伴——尤指联盟里唯一没有超能力的人类——甚至会人工聚集层积云为他遮蔽日光，并提供仿佛取之不尽的绿氪石。
而今终极人痛苦地趴在地上，披风包裹住他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萎缩，蓝色的血管突起。在红日的灼烧下，卡尔-哀尔费力地抬眼，望向对这场不公平的战斗始终冷眼旁观的，同伴。
52.
我没预料到克拉克接收这二十年记忆后的反应。
布鲁斯的反应或许会更可怕——不过他处理反监视者去了，着实让我松了口气。不是正面对抗，而是用黑暗金属代替世界支柱，再远程引爆我准备的量子本态炸弹。正好趁此机会处理掉从狂笑之蝠那抢来的制服，穿久了被腌入味可不好，反监视者若是感应到狂笑的气息只会对这个星球更加避之不及。
克拉克简直是一比一复刻了终极人曾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在此基础上又增加更多。我以为我能好好欣赏曾经不可一世的氪星人苟延残喘的惨状，这些年因为终极人的存在能更好地威慑超能力罪犯，我委曲求全，可受了不少委屈。
阳光对终极人细胞的破坏性太大了，他都站不起来。看我做什么？不，不要像漫画里一样向你的敌人乞求“杀了我”——
卡尔泛着泪光的双眼还是让我心软了。
53.
积云短暂遮住了日光。
“卡尔-哀尔，”我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终极人，“这不全是你的错……”
出生在正邪颠倒的宇宙，信奉弱肉强食，不全是个体的错。
“你生下来便是氪星人，人类对于你来说和猴子差不多。其实我能理解，人类也不会在意猴子的想法。”我看着氪星人蓝到非人的眼瞳，看着超人之躯委顿于地，一如初次击败他时居高临下。
“但当这个物种有威胁你的能力，你的弱点也客观存在时，傲慢并不是明智的想法。”
宇宙中有无数存在能伤害到你，下次遇到这样的危机时，没有我在，你又该如何呢？
我直起身，不再低头。
“走吧，克拉克，带我和夜枭回哥谭。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54.
超女王在克拉克视线扫过来时躲到我身后，我没有拒绝，克拉克便也没跟她动手。我有点担心克拉克把所有超能力者都杀了，我时常有这样的冲动，随后意识到他和布鲁斯的精神状态比我好很多，有问题的是我。
我给托马斯和小布鲁斯各留了一半的武器权限，足以保证他们在这颗星球的超然地位。哥谭已经稳定，这些年我有意延缓了夜枭接触犯罪辛迪加的进度，现今将所有成员的能力弱点和性格分析都交给猫头鹰，除此之外竟没什么要做的了。
把托马斯赶去哥谭市区接收蝙蝠怪物的“遗产”，我站在韦恩庄园的走廊上，凝视着最大的一幅画像。
10岁的小托马斯立于椅侧，手指轻触弟弟肩头；6岁的布鲁斯稚气未脱，直视前方，瞳孔映着水晶吊灯的暖光；阿尔弗雷德侍立于后，将三位主人纳入眼中。成年的布鲁斯·韦恩身着定制西装端坐雕花高背椅，面色阴郁——说起来，我当时有这么严肃吗？
我还记得那时小布鲁斯总是控制不住想回头瞅我，托马斯按住弟弟在我眼皮底下暗暗使劲，阿尔弗雷德则对类似罚站的体验熟练地放空视线、一动不动——但画里的邪恶管家看起来想给我们一人一刀。
局外人作为管家本不应出现在这类家族画像中，但在我的威胁下，于贵族间颇有名气的画师不敢再嘟囔不合礼制之类的屁话。没过多久这画师也死于权力倾轧——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
有关地球三的回忆总是这样甜蜜混杂着血腥，灵魂的特殊性让我对长达二十年的记忆历久弥新。
世间万物，终有尽时。
细微的风声从身后传来，我闭上眼向后倒去，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身躯接住了我。
55.【地球三】
他明白这种眼神，信任，依赖，不曾有一丝防备。
蝙蝠好像变了个人，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更加活泼甚至幼稚的气质在他身上出现了，托马斯看着蝙蝠滔滔不绝、毫无保留地交代留下的后手，准备之多、计划之详细让猫头鹰都感到惊讶——就好像此别一去不复返。
/让他永远留下来，布鲁斯会帮忙的。
托马斯没说过他和小布鲁斯研究平行宇宙穿梭装置的初衷是什么。他在最愤怒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你他妈把穿梭装置毁了我们怎么找到你的宇宙——
猫头鹰因为莫名的骄傲改了口。他其实不在乎末日、逃亡、避难之类的，蝙蝠总有解决办法。
八岁过后，再也没人敢以虐待小托马斯为乐。二十年的保护和陪伴，他怎么能觉得自己还会想杀了他，难道我就没有心吗？他怎么能这样想啊。
/然后折磨他，让他痛苦，让他崩溃。
蝙蝠从来不谈及他的过去，好像他不是毫无前因后果地就出现在了犯罪巷，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这不是他的家乡。他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着周围的一切，所有人都充满恶意，全部行为的目的都是为了入侵。托马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划出这个范围，有时他会嫉妒弟弟，更得异类的信赖。
他和布鲁斯目睹蝙蝠的精神状态日渐恶化，那人不再为了哥谭奔波忙碌、维持自己定下的荒诞秩序，很多时候只是望着遥远的天空出神。
/毕竟，如果不能摧毁，拥有还有什么意义？
托马斯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会害怕对方突然消失，蝙蝠不属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忧思成疾。
他不是他唯一的家人，纵使对方离去夜枭也不是孤家寡人，世界平静，无甚危机。托马斯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要恶毒地诅咒，但最终只是如此想到：
/即使你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们，我们也会再见面的。
56.【地球49】
平心而论，便士二和超人才离开了几个月，杰森暂代蝙蝠侠一职。他们走之前保证会把蝙蝠带回来的，然而杰森目睹了蝙蝠侠的身体在爆炸中消失，他做好了三人永远不会回来的准备。
无数平行世界里杰森·托德经历了死亡脱胎换骨成为红头罩，或者生不如死后变成阿卡姆骑士。
除了死亡外还有什么能让年轻的罗宾成长呢？
杰森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即使蝙蝠洞的权限对他全面开放，猫头鹰法庭控制利爪的权杖也在他手中，但一个人面对一座城市难免左支右绌。杰森开始觉得他需要助手，需要后勤支援，最好再来一个人帮忙管理韦恩集团。
人们以为超人因阻止末日而牺牲，非常迅速地为超人立了纪念雕像；蝙蝠侠消失一段时间重新出现，面具变成全包式的了，下手狠厉不少，显然是在为同伴的离去哀悼。至于销声匿迹的小丑？无人在意。
蝙蝠洞内，面容凌厉的青年正严肃地研究电脑显示的监控录像，角落处沉寂数月的平行宇宙穿梭机固定式母版收到远方传来的信号，自行启动。
“杰森，好久不见。”
0.【愿望】
国王为了打败恶龙，召集了四位素不相识的勇者，告诉他们将有同伴，一起踏入没有归途的旅程。在出发前，国王应允每人一个愿望。
第一位勇者自愿牺牲，只希望自己的世界有好一点的未来。
第二位勇者将拯救看作自己的责任，正义从来不是为了嘉奖。国王看出他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再受到伤害。
第三位勇者没什么想要的，不让他感到无聊就好。
最后一位勇者问题格外多。
“我还有机会回去吗？”很抱歉，你从另一维度来，我也无法干涉。
“其实就是死了对吗？”差不多，你仍是你，但不再是你。
“那能许愿另外几个人能多照顾我一些吗？我又怕苦又怕痛，什么都不会，希望不要拖他们后腿。”你说的这些不需要许愿。
“那我希望忘掉穿越前的身份，不然我会想家的。至少新的我不要痛苦于再也回不到故乡。”可以，这算半个愿望。
“好吧，那我还希望不要有什么孤胆英雄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戏码，让我这样被他们保护的普通人也保护一回英雄吧。”
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现在我们有四个灵魂。
正文完
＊皮肤萎缩、蓝色血管突起来自漫画里终极人暴露在阳光下的表现。
＊杰森版蝙蝠侠的全包式面具参考了披风争夺战里的形象，帅的勒。
＊完结撒花，感谢您的阅读！求评论求评论（星星眼）看到都会回的，比如对本文的整体印象、剧情人物、特别喜欢的句子啊之类的，很喜欢大家的评论，每一条我都会认真回的（明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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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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