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 My dear, there's no reason to fear. If you see me lurking here even though I shouldn't exist.
But few might have missed that I'm not at all real. Because nothing can conceal the fact that I'm something that's not at all living.
What am I ? 』
【71】
「噢，埃德，不是吧，你刚刚真的放任了自己再度去幻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任何人冲你微笑吗？」
停留在档案室紧闭的门前，伴随着着第二人格的嘲讽，爱德华·尼格玛的耳边不断重复响起了克莉丝汀从前对他说过的话，他没有答上来的话，他答上来的无聊的话。
他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柯林格小姐，她真的是个怪物吗？
还是你为了掩盖良心不安，强行施加在她身上的污点？
缺乏探究欲的胆小鬼。
她不会再回来了，你所做的的一切只是无用功。
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
够了！
爱德华·尼格玛抬起了头，他拿出了外套口袋里的薄荷糖铁盒，将剩余的药片全部吞入喉腔，沉默地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他耳边的声音瞬间全部消失了，静谧得连排气扇嗡鸣的杂音都听不见。一只苍蝇在他的眼镜前无规律地掠过，被他随手用文件夹拍死在墙壁上。
他抬起眸来，却再度看见了克莉丝汀坐在档案架最深处的办公桌前，整理着手头的文档。
在那一瞬，他们的视线在不经意间重新碰上了。
“尼格玛先生。”
“柯林格小姐。”
下意识将双手交织放置在胸前，在露出了现代人类社交礼仪课程上提及的友善微笑后，爱德华·尼格玛微微鞠了一躬。
此情此景，那道属于爱德华·尼格玛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想你一定拥有一对很有趣的父母，柯林格小姐。”
抛开那场只被爱德华·尼格玛牢牢放在大脑记忆区保密箱最深处存档的地铁初遇，这是他与克莉丝汀在几个月前意外搭话成功的开场白。
【72】
六个月前。
哥谭警局，档案室。
“对了，我需要你这里关于十年前山羊杀人案的全部资料。”在克莉丝汀·柯林格捧着一沓文件离开前，爱德华·尼格玛站在一列档案盒前开口道。
“柯林格小姐，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有人要重演这种老掉牙的怪物杀人谜案。山羊有什么特别之处，竟有不同的人以它之名杀人。”
“不，我一定也不好奇。”克莉丝汀冷淡地答话道。
“我觉得我会喜欢你的父母。”
“你说什么？”
好脾气的档案员小姐首次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可爱德华·尼格玛并没有发现。
“柯林格，多么有趣。”
他继续说道，“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幽默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品质，你说是吧？”
“一般人面对柯林格这个姓氏，出于多种考虑，早在几代之前就已经选择改姓。但是你的父母不仅保留了这个姓氏，他们还幽默感十足地给你取名为克莉丝汀。”
爱德华·尼格玛的指尖快速敲着一旁档案盒的列单，微微抬起了头，带着好奇的探究欲，“所以这是你真实名字吗，K.K？”
克莉丝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什么？”
「什么？」
“克莉丝汀·柯林格（Kriten Kringle），克里斯·柯林格（Kriss Kringle*），这听上去很有趣，不是么？你的父母一定是一对十分虔诚的基督徒。”
咀嚼着她的名字，爱德华·尼格玛腼腆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试图以玩笑调和当前紧张的气氛。
“柯林格小姐，你是在圣诞节出生的吗？或者说，你……你喜欢圣诞节吗？你知道吗，圣诞节的来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复杂，据说……”
该死的。
他明明想要邀请她一同共进晚餐，但脱口而出的确实是关于圣诞老人的传说怪谈，她根本不会感兴趣的故事。
没用的炫耀，啊哈。
爱德华·尼格玛藏在口袋里的贺卡被他捏得更紧了，他能感到纸张的边缘正泛起不完美的皱褶。
看着克莉丝汀的表情越变越差，他想要让自己停下来，开启一个更合适的新话题。
可他僵硬地站着，脊椎挺得笔直，语速却越变越快，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经过通宵努力后，在语法课堂上绞劲脑汁却依旧背不出课文的落后生了。
该死的，他的表现真的很差劲。
“尼格玛先生，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假期。但是你的问题太冒犯了。”
克莉丝汀的脸上竭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她还是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
她拉开了档案室的门，在捧着一大盒文件离开之前，她不忘叮嘱道，“爱德华·尼格玛，请记住，当你在这里取走任何证据时，都要签字。”
【73】
回到现在。
当然，名字是一个光辉的起点，姓氏是一个合理的根源。
Kringle，柯林格，起源于日耳曼语，词意为圆环，它与基督文化相关联，彰显着慷慨欢乐的节日氛围，在人类历史发展中逐渐衍生为食物，被冠名为一种椭圆形状的椒盐卷饼。
作为姓氏，它可并不常见，甚至显得滑稽。
她到底是谁。
幻觉消退，爱德华·尼格玛的第二人格重新支配了他。
站在档案室的架子前，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循着 K 这一行的索引，他的视线迅速划过档案盒里的各项卷宗标题，径直落在了最底端的残缺证据笔录。
那是二十年前在州北区郊外发生的一起集体催眠事件，死者皆披着兽皮，身上遗留着遭到不明生物啃噬的痕迹，最终被判定为当地土著教派血腥祭祀的活动现场。
在那次事件中，死里逃生的只有一位柯林格，一位与自己的女儿无意走失后脱离队伍的绝望父亲。
前往柯林斯科山脉旅行采风啊……
这位柯林格先生，从这份笔录提供的痕迹来看，他看上去可并不是一个热爱写作的人啊。
【75】
就在此时，他发现了档案袋的扉页处角落处落款着一个谜题寄语：
『一个钻石餐盘，一个发光壁炉，一个你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我在哪？』
- 家。
谜语人笑了笑，轻松地答道。
可是……家？
这个词汇让谜语人感到陌生。
在过去，爱德华·尼格玛总是迷恋于一个“家”的概念，但却不知道它在在真实世界里究竟代表了什么。
他只在电视机永无止境的推销广告里了解过，只在图书馆那堆无人问津的文学作品里阅读过，在与下班时路过家庭餐厅橱窗时虚无地嗅到过，以及像一只下水沟里老鼠般躲在茶水间进食时偷听过……
爱德华·尼格玛，是一座孤岛。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位柯林格在说谎。
谜语人弯腰捡起了几分钟前从档案袋里掉出的一张合照，嘲讽地推了推眼镜。
盯着笔录角落处简略提及的哥谭出版社所发起的重写家族史的企划，爱德华·尼格玛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桌面，看着结尾处的那行字句。
这位唯一的幸存者说——
『是的，警官先生，这一切都是为了家人。』
『请务必要找回我们的孩子。』
艾伦，凯莉。
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么？
可他们的孩子刚出世时就夭折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甚至没有离开保温箱。柯林格一家，并没有后代。
那么……是收养吗？
谜语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循着档案盒里的索引条，绕过了几个架子，取出了近二十年来孤儿院收养登记簿，以及关于柯林斯科山脉所有的人员迁徙记录。
无果。
爱德华·尼格玛烦躁地停下了阅读，铅笔芯再度被他掰断了。
【76】
就在此时，谜语人的上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尼格玛先生，你看上去是个唯物主义者。”
柯林格小姐微笑地蹲在了他的身边，给他递上了一支新的铅笔，“然而有时候，常识往往是消除真相的橡皮擦。”
他知道这只是幻觉。
他没有接过她的铅笔，只是垂眸，固执地用指甲抠出一点点铅笔芯，那墨绿色的染料沾上了他的指腹，交织着侧甲根渗出的血丝。
“亲爱的，无需害怕。”
如同一只海妖般，她握住了他的手，轻轻舔了舔他的伤口，从那痛楚中提炼出了一个安抚的谜团：
“纵使你发现我潜伏在此，但或许没人留意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应该真实存在，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尚且存活。”
柯林格小姐微笑地看着他，“那么……我究竟是什么？”
爱德华·尼格玛抬起了眼，他看着眼前恋人的幻影，反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苦笑道：
“鬼魂。”
【注释】
*Kriss Kringle：圣诞老人的别称。给女主编织了糅合北欧神话的克苏鲁背景，便是源于她在《哥谭》剧中的“柯林格”（Kringle）这个姓氏。
端午快乐[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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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忆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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