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瞅着没!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恶心吧啦的!”
即便胖子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在这安宁的雨林深处,依旧显的那么突出。
吴邪一把拍掉他抬高的手臂,也跟着放轻了声音道:“我们没瞎!看看就知道了!”
那些白花花的东西粘连着树木藤蔓,有几处西王母国的遗迹残骸上,更是堆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像某种动物的白色肠子。
远看就已经让人起鸡皮疙瘩,近看更是不得了,恶心的几人都是同款“地铁、老人、手机”脸。
这种白色的东西长长一条,虽然大部分已经腐烂,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是蛇蜕下来的皮。
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腥臭味,也就是他们才到蜕皮区域的边缘地带,再往里一些,味道只会更重。
潘子环顾了一圈,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全是蛇皮!那么多!这雨林里起码有几万条蛇!”
“但我们一条都没碰上,不是吗?”
阿宁随口接了一句,她已经移开视线不愿再看,她怕自己多看一眼,能把中午吃的肉干吐出来。
“说明这些蛇狡猾的很,故意把咱们骗到这么深的地方,都到这了,咱们总不能原路返回,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胖子咬牙切齿道。
恰在此时,吴邪突然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嗓子。
“不好!我看这蛇蜕的形状不太对,你们快看头部!”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看上去相对完整的蛇蜕挂在藤蔓上,正随风飘动。
长起码2米,有人的手臂粗,最奇怪的是蛇皮的脑袋,不是大多数蛇扁长的形状,反倒像一个鸡冠。
“嘿!还真是!这是什么品种的蛇?”
被胖子一句话点出来,吴邪急急开口:“是野鸡脖子!我记得这种蛇的头上就像鸡冠,它们毒性很高,发作时间短,只要被咬上一口,基本就宣告死亡了!”
“真的假的?咬一口就死翘翘,有那么夸张吗?”胖子没亲眼见过这种蛇,很是怀疑。
“废话!他娘的,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吴邪的表情很严肃,半点不像开玩笑。
几人谈论之际,慕初月正在拍照片,虽然确实有点恶心,但不妨碍它壮观呀!
而且她是人生第一次见这种景象,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多拍两张照片也不会缺胳膊少腿,顺便还能恶心恶心姓解的。
新鲜出炉的照片往群里一甩,慕初月习惯性的@解雨臣。
姓解的,给你看个好东西!
彼时,解雨臣正在开会。
他冷眼看向作为股东之一的某个解家旁支,看对方坐在那里唾沫星子横飞的指点江山,心中不由冷笑。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公司真按这个草包的意思,大刀阔斧地进行所谓的改革,不出半年,资产缩水50%都不是不可能!
更可笑的是,就这也想妄图从他手里夺权,真是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即便如此,解雨臣仍旧保持微笑,没有抢话没有打断,安静听着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恰在此刻,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他翻过来一看,又是那个女人的消息,叫他看个好东西。
小图只能看出一片片的白色,点开大图,原来都是蛇蜕,有有旧,成年累月不知积累了多少。
从数量上看,塔木陀估计在闹蛇灾,尽管照片里一条蛇都没有,但他已经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想想这个女人很可能要被蛇群围攻,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就连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草包,也顺眼了不少。
就在队伍准备继续前进时,慕初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没遇到蛇?真可惜。
她就知道这个死人会幸灾乐祸,但无所谓,等回了北京,找机会揍他一顿!
那你得一直可惜下去了,老娘正好克蛇!
这行字出现在聊天界面时,解雨臣唇边的弧度跟着上扬几分。
是吗?不过也对,蛇也会怕怪物。
很快,一串问号占领了屏幕,他继续打字回复。
不是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要放以前,姓解的敢这么和她说话,就等着被拧成麻花吧!
慕初月立刻抱住自家男人的胳膊,愤愤道:“老公!我要做你!”
这话正好被走在前面的吴邪听了一耳朵,他惊悚地回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盯着这俩。
“慕小姐,我知道你和小哥感情好,但这里是蛇蜕区域,咱们还是赶紧过了这段吧!而且野外……也没那个条件啊!”
这都能误会上,慕初月直接骂了一句:“神金啊你!谁说我们要在这里?吴邪,你还偷听别人讲话,你要不要脸!”
敢情是自己会错了意,吴邪尴尬不已,火速道了歉,连忙加快步伐,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
见老婆还气鼓鼓的,张起灵轻轻捏了捏她手指,低声哄道:“不必理会解雨臣,他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我看他是忘了被我支配的恐惧了,说我是怪物是吧!看我不把他打成怪物!”慕初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解雨臣的功夫在普通人里算顶尖那一批,但在张起灵看来还是差点意思,属于优缺点都很明显,想反制很容易。
只是,他没有和解雨臣动手的意愿和想法,不过,如果老婆想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出手。
“别生气,结束塔木陀之行后,我帮你教训他。”
“老公,我太怀念以前我是你的时候了,QAQ”
这句话,慕初月是超级小声说的,省的像刚才,被有心人听见。
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张起灵心软的不行,忍着想亲吻她的冲动,接着哄。
“嗯,但现在也很好,你不用一个人面对危险,我可以切实的保护好你。”
但回应他的是老婆不领情的一声轻哼。
“我又不需要保护,我也很厉害的好不!”
“多亏了你,我们才没有遇到蛇,谢谢老婆。”
见他突然认真起来,慕初月顿时有点不适应,轻拍了他一下。
“你干嘛突然说谢谢,我只花了一点积分而已,这不算什么!”
“每一个积分都是你辛苦挣来的,再少,耗费的也是你的心血,老婆,我会帮你挣到很多很多积分。”
不好意思了,张家的各位列祖列宗。
既然这最后一个起灵人是他,那他担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和责任,就有权处置家族资产。
与其放在张家古楼积灰,不如变成她老婆的积分,好彻底终结张家数千年来的宿命,那才算用得其所。
……
有惊无险地穿过蛇蜕区域,前方的路又变成了密集的雨林。
这一下午,众人都在赶路,只偶尔停下休息个十分钟,每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疲惫,除了潘子。
他火力全开一直走在最前头,即便周围全都暗下来,他也提着矿灯勇往无前,好像完全不会累一样。
慕初月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喘吁吁不说,她已经感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脚后跟疼的要命,好像磨破皮了。
别人还能边走边吃干粮,她是一点胃口没有,还有点想吐。
前方又到一处瀑布,哗哗的水声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潘子怕走歪了,又跟只猴似的爬上树,观察方位。
趁着这个空档,慕初月一屁股坐在粗大的树根上,她脸色发白,喘着粗气,盯着自己的手看了没一会儿,视线就被水雾占领。
她本来以为只要咬牙坚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下午的暴走快磨平了她的雄心壮志,她果然不适合倒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之际,保温杯被人递到唇边,她喝下几口水,缓解情绪。
另一边,吴邪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靠着棵大树,像条死狗那样瘫着。
胖子就在他边上,难得的没有碎嘴子,一路都安静的很,显然也累到了。
阿宁比他们稍好些,但也就好一些而已,她早把自己的一头短发扎了个冲天辫,坚决不让一绺发丝沾到脸或是后脖颈。
状态最佳的只有张起灵,他估摸着以自己的体力,连续走一夜不是问题,但没那个必要。
下午这段时间,齐达内在微信群里蹦跶了好一会儿,他和吴三省那帮人目前安全。
因此,就算他们在这休息一晚也不是问题。
张起灵环顾四周,发现已经开始起雾,矿灯的光难以穿透,近处还好,远一些就看不清了。
这种环境并不适合连夜赶路,因此他直截了当安排道:“今晚先在这休息,等雾散干净了再走。”
这话正好被下来的潘子听到,他不赞同地反驳:“我刚看了,咱们只要再走五六个小时,就能到三爷发信号的地方,这点小雾不是问题,咱们得抓紧时间!”
一听又要走,吴邪表情都垮了,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赶路是为了三叔的安危。
阿宁沉默地背好包,而胖子也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活动了几下手脚,他们显然都要跟着潘子继续走。
但张起灵没动,他轻拍老婆的后背以示安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个人。
“既然这样,你们先走,我们会赶上你们。”
“那怎么行?小哥,你忘了那些蛇蜕了吗?现在入夜,野鸡脖子肯定要出来活动,万一碰到,你和慕小姐怎么可能应付得来?”吴邪苦口婆心地劝道。
“就是,小吴说的对!你这小哥就别玩特立独行那一套了,我早说去塔木陀不能带对象,你看,不听我的结果就是拖累咱们整个队伍!”
胖子也跟着附和,但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好听了。
本来潘子就心急如焚,现在这情况,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板着脸将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
“小哥,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干嘛来的,带对象,你负责的了,咱们也没话说。但如果要牺牲所有人,就为了等一个人,那我也只能放弃少数!你俩要出了什么事,也别怪我们!”
唯一没说话的阿宁站在旁边,她只沉默看着,完全没有要帮哪方的意思。
双方僵持了两秒,终于缓过来的慕初月冷笑一声。
“行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就先走一步好了,可千万别停下,毕竟这雾,可小的很啊!”
十足的讥讽令潘子更反感这个女人,他冷脸道:“我们言尽于此,小哥,你多小心。”
说完,他便招呼其他人,踩着渐渐四起的雾气,向着雨林更深处进发。
几分钟后,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连同声音也消弭殆尽。
没了不相干的人,慕初月从空间里拿了个盆出来,倒入三分之一的热水,再兑一点凉水。
试了下温度,她果断脱掉鞋袜,两只脚放进热水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老公!你也泡泡脚,可以消除疲劳!”
“我还好,不必了。”
但婉拒的话刚出口,老婆就取出另一个盆,重复刚才的流程。
“你又不是机器人,连走一下午的路了,怎么可能不累?而且我们蹚的都是脏水,洗一下比较好!”
后半句打动了张起灵,他便也脱掉鞋袜,开始泡脚。
慕初月顺势捏了捏对方的腿,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嗯。”
“那我们待会儿吃饭吧?妈妈做的鸡腿和肉面筋都没吃完呢,正好我们再消灭一点!”
“好,都听你的。”
又聊了几句,她突然转移话题。
“老公,你会不会怪我?”
张起灵立刻会意,摇了摇头。
“我本就主张等雾气散了再出发,即便没有蛇的威胁,在深夜的雨林里赶路,这件事本身就有一定危险性,是他们太急,和你没关系。”
慕初月眨了眨眼,又问:“那我现在希望他们被蛇咬,你会觉得我的这种想法恶毒吗?”
没想到老婆会问这个,张起灵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着回答:“不会,你已经护了他们很久,足够了,你从不欠他们任何人。”
然后,他的亲亲老婆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像只有点脏的猫猫,蹭来蹭去。
“老公,老公,老公!”
听着她撒娇的语调,张起灵突然感觉和那几个人分开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嗯,我在,怎么了?”
“咬你!”
“怎么突然要咬我了?”
“你管我呢,我就要咬!”
“好好好,给你咬,但要轻一点,知道吗?”
“嘶……还真用力?”
……
泡脚不宜太久,15分钟后,慕初月处理了一下磨破的脚后跟,换了鞋袜,开开心心地把水倒了,盆收好。
紧接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桌子,把香气四溢的饭菜摆桌上,开始埋头干饭。
热腾腾的、味道熟悉的食物下肚,她已经感觉好多了,要不是在野外上厕所不太方便,她这顿肯定得吃火锅的!
算了,还是等和黑瞎子碰头再说吧!
饱餐一顿,慕初月连手机都不想玩,就想赶紧睡会儿。
她闭上眼睛靠在小哥怀里,就在即将睡过去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呼唤。
“老婆,醒醒,我看到文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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