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月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2点,她盯了好一会儿房梁才缓过来,再拿起手机看一眼,发现没人找自己,便起床出门。
饭堂和厨房都空无一人,屋外的道上也空空荡荡,慕初月正奇怪呢,抬眼就扫到半空中的浓烟,她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吴二白的人把高脚楼点了,要把那些照片毁尸灭迹。
随便吧,反正她都看过了,还拍下证据,无所谓。
但慕初月觉得这步棋走的太刻意,如果他不想被吴邪看到,完全可以让人把照片全收走单独烧了,或者掉包。
直接把房子点着,闹出的动静未免太大,还变相加强了吴邪的好奇心。
要知道这家伙会踏入这段旅程,80%的原因都要归结于他那害死人不偿命的好奇心!
所以,这个byd完全是故意的,嘴上说不希望侄子继续调查,其实就是引诱他越陷越深。
可以理解吴家人想保护家族,脱离“它”控制的想法,但这几个人也是真的没有心!
慕初月已经能想象吴邪后面知道自己的作用后,会是怎样复杂又痛苦的心情了,造孽啊!
这会儿,大半个寨子的寨民都去救火了,慕初月本来不想去,因为太阳威力还是很大。
但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撑了把遮阳伞,往高脚楼的方向走。
等慕初月赶到时,那里已经围的水泄不通,火势烧的正旺,大家都在救火。
但她在人群里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那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真奇怪。
来之前,慕初月可是提醒过小哥,如果房子还是被点了,不要跟书里写的那样,冒险冲进去被烧伤。
他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同意了的,总不能看到着了火的房子,忍不住又冲进去一次吧?
这么想着,慕初月来到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等了近十秒左右,那头才接起。
“喂?老公,你们在哪儿呢?我刚到火灾现场。”
“啊?你受伤了?”
“噢,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你们。”
挂断电话,慕初月问了寨民村公所的位置,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谁能知道,吴邪那个瞻前顾后的个性,居然也大胆了一回,冲进火场却被及时救出来,这会儿去找赤脚医生开药了。
到村公所时,慕初月正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争吵声。
来到门口一看,是胖子正在责备吴邪不要命的举动,而后者还梗着脖子辩解,最后是被解雨臣呵停了。
张起灵最先注意到老婆,欣欣然起身来到她身边,接过她的伞收好。
“失个火,你们怎么还窝里横了?吵不够就出去打一架得了。”慕初月一步踏入,明晃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是她,吴邪那点窝火的情绪进一步被压缩,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慕小姐,我们只是没想到那里会突然着火。”
慕初月却不回答,她只问:“你们药上好了吗?”
“刚弄好,我们正准备去买西瓜来着。”吴邪解释。
“那走呗,这里人来人往,别挡着别人来看医生了。”
说完,慕初月拉着小哥率先出去,剩下三人紧随其后。
问收瓜的寨民挑了两只,胖子一左一右抱着,那馋样,恨不得当场劈开吃几口。
回到阿贵家,两只瓜被投进井里,几人围坐在饭堂中乘凉。
阿贵和他的两个女儿都不在这,胖子没什么顾忌的,便开始畅所欲言。
“这火来的古怪,肯定有人盯上咱们了,这次烧的是看房子,下次说不定就烧我们!”
说起这事,吴邪就觉得憋屈,他握紧拳头捶了两下墙。
“他娘的!当时就该直接爬进去,被人看到就看到,也总比现在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这时,解雨臣忽然出声打断他:“吴邪,冷静,几张照片而已。”
“我知道,但是那房子被烧,明显是照片里有关键秘密,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吴邪目光灼灼地盯着看过照片的三人。
虽然知道他是心急,但慕初月还是感到了一丝冒犯,她蹙眉问:“你不会怀疑我们和纵火犯是一伙的,帮他们瞒着你吧?”
“当然不是!”吴邪立马表情严肃起来,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坚决,而被怀疑似的。
这个话题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胖子不放心,去院子里拿了几把镰刀,放在床下防身。
火烧了整整4个小时才彻底熄灭,这是阿贵女儿带来的消息,两个女孩边准备晚饭,边和几个老板说着后来救火的情况。
但还是有好消息的,阿贵回来后告诉众人,当年的老向导约好了,明天就能过去找他。
只是有一点,那老向导脾气古怪,阿贵说是政府的人来了,他才肯松口。
胖子那副就不像政府里出来,板板正正的人员,为了不露馅,他被安排留守,其他人一起去老向导家。
协商结束,阿贵从井里捞了只瓜出来,切成一片片的给几人摆好。
用井水泡了一下午的瓜冰冰凉,给燥热的夜晚带来了凉爽,几人就排排坐在长廊里啃西瓜。
乡下的夜没有光污染,很黑,但明月高悬,漫天繁星又很亮。
蝉鸣蛙叫,还时不时有夜风拂过,冰瓜下肚,从身体内部降温,让人很是舒爽。
旅馆隔壁就是阿贵一家人自己住的高脚楼,修了两层,除了两个女儿外,他还有一个儿子。
只是听说身体不好,深居简出。
此时,那楼上正对这里的窗户亮着灯,慕初月随意一瞥,就发现里面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动作很快,其实她也没怎么看清,但那影子的肩部明显不像正常人。
据阿贵所说,那个房间就住着他儿子,但这所谓的儿子,其实就是塌肩膀。
没想到这个老登居然还敢在抢箱子后,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没,还真是深刻贯彻落实了对他们的监视!
冲了个澡回房后,慕初月本来想去王者峡谷大杀四方,刚坐下,姓解的就凑了过来。
她瞟他一眼,问:“干嘛?”
“今天很热。”
“所以呢?”
“下午去老房子那儿,我们每个人热的发晕,除了小哥。”
“哦……”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解雨臣捏了捏眉心,开门见山道:“他身上很凉,用了什么办法?总不可能是心静自然凉?”
只见她眨了眨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好聪明呀,这么快就猜到了!”
解雨臣一时语塞,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总觉得今晚能热醒。
他深吸了口气:“说吧,想要什么?”
还得是常年混迹商圈的,就是上道!
慕初月笑眯眯道:“那就得看解总肯给什么咯~~”
两人对视几秒,解雨臣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青白玉的小牌子,长方形,正反两面都刻有花纹,看着就跟精细。
“这是一块清乾隆仿子冈牌,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苏州的玉雕工艺,品相很不错。市值30万,如何,够么?”
别看30万好像很多,在这位解当家的收藏里肯定只能往后排,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给她。
当然,好歹也是30万,是个人都不会嫌弃!
慕初月果断接过,温润的手感让她确定姓解的没骗自己,正面雕着青松楼阁,反面则是两列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诗文和图案相得益彰,但这么一块修身养性主题的无事牌,和姓解的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这不搞笑呢!
注意到对方指指点点的眼神,解雨臣一脸无辜:“我挺喜欢这块无事牌,也常戴,送你不算辱没吧?”
但下一秒,他的话锋就跟着一转:“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就还我吧,下次等遇上你喜欢的了再说!”
说的同时,他伸手想把牌子拿回来,却扑了个空。
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慕初月才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立马往自己脖子上一戴。
“好歹值30万呢,解总的好意我就收下了,至于清凉的秘诀么,你等等。”
火速在商城里买了张清心退暑符,借背包的遮挡取出,再递过去。
“喏,贴在衣服上就行了。”
黄纸红符,解雨臣将信将疑地接过仔细查看,他对符箓有了解,但不多,毕竟不是干道士那行的。
这黄纸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还是按对方所说直接往自己身上一按。
霎那间,一股明显的凉意从符箓为起点,立即蔓延他的每寸皮肤。
那感觉,就好像进了一间开了很久的空调房,迅速将他的体感温度降下来,整个人都好像得到了救赎。
不仅如此,心头的燥热也好像被一盆凉水浇灭,他现在感觉内心无比平静,被忽略的疲惫随之上涌。
解雨臣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立马躺下,盖好被子,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眼看他那么快就没了动静,慕初月估计他是爽晕了,自己也没了遨游峡谷的念头,便也躺下。
等张起灵冲完澡回到卧房里时,发现两人似乎都已睡下,安静异常。
他想着应该是今天都累了,便关了灯,轻手轻脚躺在老婆身边,轻轻的搂住她,闭眼休息。
一觉到天明,解雨臣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符箓也还贴着,他这才后知后觉,那女人居然是个道士!
鉴于那头的两人还在睡,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小心的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就开始搜索符箓。
最后自然搜出来一堆修仙小说的推荐,他又想到了那个女人吃下什么东西,力气忽然变的巨大这事。
或许不只是道士这么简单,毕竟那个世界也没有魔法或者法术,一定另有隐情!
吃早饭的时候,胖子还在抱怨天气太热,昨晚愣是熬到凌晨一两点才睡着。
吴邪的精神更差,黑眼圈都出来了,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明显没休息好。
“个死胖子,你自己睡不着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睡!他娘的,你故意的吧!”
胖子立马反驳:“怎么能叫胖爷我故意?还不是我看你小子两眼睁着也不知道想啥,所以和你唠嗑,想着给你唠累了,你就睡了。谁知道你比我还能熬?”
这时,解雨臣忽然笑了一声:“我们昨晚睡的倒早,还好没和你们睡一个间。”
“我真不行了,小花,今晚我能和你挤挤不?”吴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格外滑稽。
解雨臣唇边的弧度骤然放大,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粥才答:“这个你得问问慕小姐,如果她肯点头,我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彼时,慕某人正在睡懒觉,但张起灵直接代她拒绝了。
“不了,我们的房间,人已经够多了。”
出发去老向导家时,慕初月还没醒,张起灵给她留了信,又叮嘱阿贵女儿留好一人份的早饭,这才和其他人一起出发。
可好不容易到了地儿了,老向导的儿子却说他昨晚就进了山,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向导是猎人出身,据说两年前突然变的不太正常,时不时就进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算第二天有天大的事也一概不管,我行我素。
不过,他儿子也很不好意思,又解释:“我阿爹他这次没带猎枪,不是去打猎的,等等就能回来。”
没办法,就算进山找,也不一定能碰到,最好的办法只有等。
不一会儿,就有个肥头大耳,穿的很像暴发户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盘马老爹在吗?”
一口纯正的京腔引的几人看去,阿贵说这人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还特地强调是个大款,从北京来。
一提北京,吴邪自然而然看了眼小花,却发现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花?难不成你认识他?”
“认识谈不上,见过一次,一个难缠家伙的狗腿子。”解雨臣淡淡道。
中年人径直入院,给盘马的儿子递了根烟,这才注意到院里坐着的几个人。
瞟了一眼后,他脸上的疑惑之色立刻变的无比震惊。
“您是……花儿爷?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山沟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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