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解雨臣没有等太久，只是，对方的回答明显想糊弄过去。
“搞笑！最没资格说科学的应该是你们这帮人吧？这山里水里藏的东西，难道不是这里的特产？”
她的语气有些冲，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但解雨臣还是发现了锚点。
“所以你想说，你的这些特殊道具，是来到这里后才能使用的？”
真是三句不离主题，慕初月已经开始烦了，插在水里的手不安分的晃动着，搅起一圈圈涟漪。
“姓解的，你就没听过一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注意到她不耐烦的小动作，解雨臣莫名觉得好笑：“听倒是听过，但我现在是你的人，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也要杀我？”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羞愧吗？还我的人？是我的人会胳膊肘往外拐帮别人说话？是我的人会处处跟我作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不要脸？”
解雨臣笑了一声：“我就是因为太要脸，才会被你掣肘。”
然而，这个女人却是满面狐疑，明显不信。
“别睁眼说瞎话行吗？我什么时候掣肘你了？你但凡要点脸也说不出这种话！大方点承认不行吗？”
话题莫名从他站在主导位，质问那些神奇道具，慢慢变成争论他到底要不要脸上，还真是……
再一次被牵着鼻子走，解雨臣无力地捏了捏眉心，有些自我怀疑。
好像无论是以前的张起灵，还是现在的她，自己总是被动、妥协的那方。
这个认知让解雨臣感到不悦与抗拒，他定了定心神，强行掰正话题。
“够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我一个不知情的人，无意透露给我们的伙伴吧？毕竟还要相处，多了解彼此，也能缓和关系。”
又是威胁，慕初月是真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明知她不吃这套还偏要用，果然是故意惹她生气吧？
“解雨臣，我发现你真有病，有大病！”
“那也是被你逼的，从那之后，我就病了。”解雨臣收敛起微笑面具，利用一种极度冷漠的目光凝视着她。
面对这样的他，慕初月梦回去长白山前，最后一次见面。
漫漫长夜里，四合院里咿咿呀呀的唱词，身着华丽戏服的人影，极致的拉扯与病态的人本价值……
那一幕幕画面犹如走马灯，在慕初月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任何词句，哪怕只有一个字眼，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的。
人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人的同理心会促使头脑构建出可代入的沉浸式画面。
换位思考后，似乎只能在理论方面得到一星半点的结果。
更直白的说，慕初月不会想体验解雨臣的人生，他当时需要面对的一切，包括自我调节以及逼迫自己去接受等等。
是啊，这种隔阂哪有这么轻易消失的道理？
就算手动关停了疏通恨的开关，也只是暂时，不仅会越积越多，还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
到了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见她一言不发，解雨臣继续说：“医生告诉我，也许我会忘了，也许永远不会有好的那天……”
说到这，他忽然扯出一抹吝啬又虚假的笑：“慕初月，你毁了我一次，还想毁第二次么？”
面对这样的质问，慕初月的沉默显的格外心虚，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我答应过你一个人情，在那个人情被使用前，我能容忍你做的所有事。”
又让她退了一步，可这个结果只让解雨臣觉得可笑，这算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理智告诉他见好就收，但压抑了许久的不满迅速压过了所有设想，他现在只想求一个答案。
解雨臣这辈子有过许多次冲动，幼年解家即将分崩离析时，少年腹背受敌时，青年师父仙去时……
可从没有哪个像此刻，让他那么的迫切，好像只要错过这次，就一定会后悔那样的迫切。
于是，考虑再三，他终于决定抛弃一贯的理性，疯一次。
“你的人情，我现在要用，告诉我，你隐瞒的一切。”
没想到这人锲而不舍至此，不惜把人情用了也要知道！
慕初月更觉得他病得不轻了，但转念一想，反正都要知道，早说晚说都是说，既然他魔怔到这地步，那也没什么好瞒的。
于是，她抬起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凭空变出一个苹果，顺便咬了一口，嚼嚼嚼。
“怎么样？神不神奇？”
“神奇。”
解雨臣没什么表情变化，极其镇定，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或者说其实是惊讶的，只是做解当家这么多年练出来了而已。
下一秒，又一个苹果出现在她手里，并递了过来。
解雨臣没什么矫情的，道了谢便接过咬上一口，新鲜清甜的果肉嚼起来很脆，汁水丰盈到他下意识吃了第二口。
接下来，慕初月才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这个不是隔空取物，而是空间，就是你想的那种，类似末世文里觉醒的异能。”
这样一来，他们在塔木陀还能吃大餐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解雨臣了然地点头，至于为什么食物拿出来还是新鲜的，大概就是她的空间自带保温功能了。
紧接着，她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商城，可以买很多东西，给你的符箓，那次我吃的大力丸，哦，还有让你陷入幻觉的丹药，都是在里面买的。”
商城两个字一出来，解雨臣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真是小说写进现实。
不过也对，她的出现，就足够证明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的可信度，但还有个问题。
“货币是什么？钱？”
“差不多，给我古董兑换成积分消费。怎么样，解总要不要体验一下？”
如果解雨臣没猜错，这个女人肯定想当中间商赚差价，他立马想到自己的那块无事牌。
“前几天给你的牌子，兑换了多少积分？”
“你说那个啊，我还没动。怎么，你想要回去？休想！”
慕初月拉开领口，抽出那块无事牌晃了晃又放回去，还往边上挪了两步，防御性十足，好像他会抢一样。
看她那小气劲，解雨臣一时语塞，他有那么喜欢出尔反尔吗？
“既然给了你，我不会要回去，问你只是想知道汇率而已。”
“哦！”
慕初月默默在心里让系统检测，等了一会儿才报价：“100积分，不能再多了！”
“才100？”
解雨臣想过她会当奸商，没想到那么奸，简直比他这个资本家还要更上一层楼！
但慕初月觉得自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她帮忙兑换买东西怎么也得扣点吧？
这和请人家开发票是一个道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只不过，她的点数有点高而已，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干嘛？嫌100多？那50！”
如果是其他人，解雨臣多的是办法让对方改变心意，但这个女人不同，他拿她没办法。
几秒的沉默过后，他心一横，忽然凑过去，几乎快贴着她脸的地步。
“我这张脸虽然不如小哥，但还算入的了眼，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这女人就忽然往旁边一弹，距离拉开了，却因为是蹲着，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水里栽。
解雨臣立刻出手拽她的胳膊，结果被她胡乱扒拉之下，俩人双双跌进水里。
伴随“扑通”两声，以及溅起的水花，俩人的头发和衣服成功湿了。
张起灵其实在发现老婆姿势不对时就已经过来，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立刻将人从水里捞上来横抱起。
“还好吗？我抱你去换衣服。”
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慕初月立刻亲了他一口，道：“我没事啦，这个湖水还挺凉的，还好你动作快，我感觉我还没被泡透！”
即便她现在是笑着的，可张起灵还是自责没看好她，说出来的话不免带了些说教意味。
“没事就好，待会儿换了衣服别再去湖边玩水了，乖乖休息一会儿。”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张叔叔！”慕初月笑盈盈地应下，故意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的衣服。
“叔叔？”张起灵无奈，不过她孩子气的动作确实像一个需要被盯，被照顾的小孩。
“我叫你叔叔，你还赚了好不？张大爷？”慕初月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无论是叔叔还是大爷，对张起灵来说都是一个称呼而已，况且，就连“张起灵”这三个字都只是一个代号。
“嗯，都好，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我老公。”
“嘻嘻，那老公，我要亲亲！”
眼看她已经主动凑过来，张起灵迅速亲了一下她的唇，但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另一个向这里靠近的人影。
“老婆，刚刚……”
“我和解雨臣坦白了，就是我有空间还有系统商城那些！我前两天不是坑了他块无事牌嘛，他就问我能换多少积分这样。”
但其实她讲的经过，张起灵都有听到，他本就离她不远，在解雨臣过来后，他便靠近了一些，确保自己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老婆有自己的想法，他当然会尊重，因此告诉解雨臣这些，他没有也不会有意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老婆掉湖里前，解雨臣那句没说完的话。
“嗯，老婆，你觉得他长的好看吗？”
“好看，他那个长相，不夸张的说，上到80岁老奶，下到3岁小女娃，绝对通吃。”
这话一出，张起灵明显感觉自己心里的醋坛子翻了，酸的他不爽极了。
“那，我呢？”
“你呀？是看到了会被惊艳很久的那种，就是你的脸和气质结合，在人群里就是最特别的那个，很突出！”
这是慕初月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解雨臣的长相偏女相，还一直刻意保持着如沐春风的笑，会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但这哥不同，面无表情往那一站，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就像高山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大概就是，解雨臣是装出来的亲切，骨子里冷血，小哥表面高冷难以接近，但内里很柔软。
如果同时追求这两个人，死缠烂打有50%的概率拿下小哥，但解雨臣，除非人家真对你感兴趣，否则绝不可能。
其实张起灵还想问老婆，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但他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想来想去还是忍住了。
将人带回临时营地，云彩注意到女老板被抱着，以为对方受了伤，立刻迎上去。
“老板，你怎么啦？我有带药！”
慕初月从自家男人怀里下来，解释：“我没事，不小心掉湖里了，回来换件衣服！”
“原来是这样，老板，你一定要小心，湖边很湿滑的，这湖水看上去很深，你千万不要一个人玩水！”云彩表情认真的给出建议。
慕初月知道人家关心自己，连连应下，随后进帐篷里换衣服去了。
后脚到的解雨臣没什么顾虑，直接把湿了的短袖脱了，换了件干净的，又拿了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
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他很自觉走过去，问：“小哥，有事？”
“是有。”
张起灵很干脆的承认，紧接着转身往后方的树林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与营地有了十米左右才停。
其实解雨臣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因此一停下，他就先发制人道：“放心吧，小哥，我这人还没那么不识趣。”
对视了数秒，张起灵才冷淡开口：“初月很好，会喜欢她很正常。”
可解雨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边的弧度骤然放大，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觉得好的东西，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
这话多少有点难听，张起灵不由蹙眉：“那么，和她保持距离。”
“恕难从命，一纸合同已签，我是她的人，和她和你，都会有理不清的纠葛，何况，我们早就有了不是么。”
说这些时，解雨臣上前几步，来到他跟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仅有一个拳头。
“张起灵，我把以前的恩怨都归咎在她头上的确不公平，你愿意替她分担么？用你这张脸……”
张起灵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突然抬起的手腕，我也并未因他的小动作有任何表情变化，只冷漠的吐出几个字。
“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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