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静的解释后，西装男脸上的表情急立刻变得愧疚：“对不起，恩人……我……”
他想站起来，右腿却痛得站不起来。一时间表情有些难看。
“哦别担心，那个只是关节脱位了，我帮你正正就好。”九方道。
“什么！”小静眼泪差点掉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医院做手术啊？”
九方顿感无语，这俩人怎么一个样，都不听人说话。他下脚有数，控制好力道了。
“行了。我没用多少力气。”九方走过去蹲下，看着西装男，“你这个伤不用去医院，稍微忍一下就好。”
“什么？”不等他反应过来，九方已经朝他的腿伸出手。
只听明显咔的一声。
他疼得叫了出来，但叫着叫着，好像……不疼了？
“诶？”
九方站起身拍拍手：“别嚎的很杀猪一样，我下手有分寸，你这个三天就好了，不过前提是三天内，不能剧烈运动。”
男人愣愣地开口，完全一副被折服的样子：“哦，好的，谢谢。”
樱遥态度没多好，但也知道对方不是敌人。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
被小静扶着站起来的男人道：“不好意思，我叫中村干路，这位是成田静。”
中村干路有些小得意道：“小静是歌手，我在她唱歌的店里当服务生。”
然后中村和小静就互夸了起来。
樱遥却突然想起，九方唱歌其实也很好听。之前学校里办的文化祭什么的，他有听过。
他虽然唱的是日语，调子却是古风的，他也说过，这歌本来就是中文。
记得那首好像是叫……《一见旧人》。
九方说，是他师父经常唱的，听多了他就记住了。
突然，原本被打趴的家伙想搞偷袭。樱遥反应很快，借力向前的同时，把中村和小静推向后方。
只不过有人比他更快，看那嘲讽又随意的语气，应该是中村的熟人。
对方很有礼貌，向他们鞠躬道歉。
九方点了点头：“这片街区是你们在守护？”
中村站在那一群人最前面：“是的。我们也算小有名气，人称六方一座。我是总长。”
哦，应该是和风铃差不多的组织吧，虽然没听过。正想回头问问他们的情报员榆井同学。
就看到榆井满脸诧异，脸色差的跟喝了苦瓜汁一样。
九方嘴里抽了抽：“你别告诉我，我们有仇嗷…”
榆井僵硬地点头：“六，六方一座是与统一前的风铃爆发多次冲突的超级暴力帮派啊。”
呃……好吧。
中村：“哦？你说……风铃？”
榆井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而九方默默将目光放在了中村的右腿上……所以果然还是打断比较保险吗？
中村莫名感觉背后发凉，右腿发痛。
旁边的樱遥一只手捂上九方的眼睛。
请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
九方扒拉下挡住视线的手，然后就听到中村了然道：“原来你们是风铃的啊，怪不得这么厉害。”
小静也热情道：“既然你们是风铃的，应该都认识椿椿吧？我们是好朋友，还在店里同台演出呢。”
“同台演出？”
但好歹是终于找到人了。
跟着一群人进了店，就看到椿野居然在舞台上跳钢管舞。
哇哦，不得不说还挺赏心悦目的。是力量的美感。
“你们来了啊！”椿野表演完下台。
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九方听着喧嚣，感到有些烦躁，明明他不讨厌吵闹的，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脖颈，盖住的地方有一闪而过的黑色。
他们边吃边聊，小静很快上台，她的嗓音和她的人一样轻柔婉转。确实有几分唱歌的天赋。
突然有人闯进来，着急忙慌地大喊：“不好了，干路哥！有人闹事。”
九方目光沉了沉，看向中村干路。
“带我去吧。”
刚拜托他们留下的干路：“啊？那怎么行？”
九方喝完最后一口苹果汁，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腿最好还是不要立刻剧烈运动。我伤了你，就帮你一次。也算是补偿了。”
中村下意识想拒绝，他不想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可是……”
九方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他扯唇一笑：“你觉得你强，还是我强啊？”
中村被那双清透的眼睛震慑住：“你强……”
“呵呵，那不就结了。你多注意少用腿。这一次算我欠你的，帮你是理所应当。”九方转身走向门口：“不算我挑事。”
“等等！”樱遥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能丢下我。”
九方回头看向他异色的眼睛：“好啊，那就一起，苏枋和榆井呢？”
两人对视一眼。
苏枋有点九方身边：“当然是一起去。”
榆井：“没错！”
一群人赶到现场，这人数简直是他们的好几倍。
九方轻啧一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真的……好烦啊。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浮气躁的，不太舒服。
“可能……是憋太久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的眼底隐隐泛着红光。整个人，都阴冷下来。
樱遥一直注意着他，不免担忧，三年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
“九方，你没事吧？”
九方转头，还是熟悉的面庞，却不再温和。
“我没事的，阿樱。”
樱遥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感，他好像看到九方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一个淡淡的黑色符文，但一闪而过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大战开始，他们逐渐发现，所有的敌人都奔着九方明烛而去，其他人仿佛被无视了。
他们只能围在九方身边帮他分担攻击。
干路皱眉道：“你们这群家伙都奔着一个人去干什么？当我们不存在吗？”
苏枋一招解决两个人：“难道是记恨九方下手狠？”
“不对。”樱遥在旁边道，“事情不对劲，九方也不对劲。”
他们这才回头。
因为洁癖，打架一向不动拳头的九方，此时抓着对方的衣领，拳拳到肉。丝毫不顾及沾到身上的尘土，以及……飞溅的鲜血。
从来笑意盈盈的温和面庞，此时冰冷的没有一丝表情。
榆井被吓了一跳：“九，九方同学……”
他周身的气势磅礴无比，又阴冷狠厉，不仅不像平时的他，也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因为这种气势，打架的人竟然一时停了下来。
只有心中完全消除了攻击想法的人才停下来，凡是还有一点点攻击意愿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冲向九方。
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方……快停下，别打了！”樱遥喊道，但九方好像听不到一样，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个样子的他，让樱遥感到陌生……和绝望。
是绝望……一种所有退路都被封死，无路可退而只能走上唯一一条绝路的绝望。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但看着九方这样，他胸口闷得厉害。
“我必须帮他……”樱遥喃喃，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想法。
于是，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苏枋一惊：“樱！别去！九方现在不对劲，会有危险的！”
但他话音刚落就顿住了。此时看起来敌我不分的九方对樱遥没有丝毫影响。
似乎樱遥从心底就坚信着。
九方明烛，绝对不会伤害他。
他此时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敌人，周边都是躺着的人，流血的，昏厥的，骨折的……
九方明烛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暗红的色调，痛苦又窒息。
心中涌起无与伦比的孤寂和沧桑，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上一次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年前那个雪夜，他孤身一人，去了那个肮脏的仓库，要了萧如风半条命。
那天，漫天大雪，比武场建在山顶之上，整座山，都是他们的比武场。八大家族齐聚，一年一次，在武学上争个高低。
而某处无人问津的角落，有一个原本放置武器，如今已经废弃的仓库。
那晚银白满天……也盖不住他满目猩红。
温热的血喷洒在地上，融了一片雪，触目惊心。
萧家家主萧如风，一个四十多岁老畜生，被十二岁的九方明烛打得没了半条命。
那晚，当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地上变成一个血人的萧如风。
还有站在一边满目猩红，穿着染血白裙的“女孩”。
……
“九方明烛，目无尊长，倒反天罡，本末倒置，不仅重伤长辈还死不悔改！家法之后，带回老宅禁足半年。”
九方鹤松，他的爷爷，九方家家主，八大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当着八大世家所有长辈小辈的面，用九方家的专门的手法打断了他的腿，以及……
八十八道戒鞭，也要了他半条命。
鲜血一口一口往外吐，他始终都是一句话。
“我没错！”
那一次，九方鹤松打断了九方明烛的傲骨，也打断了九方南鱼的生路。
他被带走的时候，看到的是虚弱的南鱼泪流满面朝他跑来，却被姐姐抱住。
那时的九方明烛根本想不到，那是他和自己最爱的妹妹相见的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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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往事与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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