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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会和

“仅仅是变龙?”一道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只要能拥有保护自己想守护之人的力量,就算变成蜥蜴、老鼠、蟑螂,我都愿意!”

谁?

艾拉转头望去,林间渐渐显出两个背包客的身影。

“南希!”达斯汀吃惊地望着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还有乔纳森?”

南希微微扬了扬头,算是和众人打过招呼,为了赶路方便,她把头发高高扎起,微卷的发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更衬得眉眼自信而坚定。

乔纳森跟在身后,抬眼看了达斯汀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安静地跟在南希身后,完全没有早上痛击朗尼时的那股狠劲。

说来奇怪,明明他个子也很高,可站在旁人身边,却总显得气势不足,艾拉皱着眉头,短短一路看得她抓挠般难受,和南希相比,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锐气仿佛已经被消磨圆润。

这个年纪的人,不说非要像某些高中生那样张扬到扎眼,至少也该有点儿棱角吧。

她不由得想起乔纳森那个同样不爱说话的弟弟,暗自希望那孩子别长成第二个他。

“你怎么过来了?”迈克两步迎上去,冲着亲姐嘴皮子溜得很,“撬棍是从哪儿拿的,还有多余的吗?”

“我家里的。”乔纳森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

“这话该我问你吧!”南希翻了个白眼,瞥着迈克:“你拎得动吗?”

迈克没碰过撬棍,压根不知道那玩意儿全是实打实的钢铁,光看南希拎在手里轻飘飘的,以为自己也行,伸手就接了过来。

刚一入手他就后悔了。

手腕像是被人猛地往下一拽,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胀,撬棍沉甸甸地往下坠,差点直接砸到地上。

南希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颌面绷紧,“光拎起来可不算什么,你得挥得动才行。”

迈克咬着牙,憋着一股劲儿想把撬棍抬起来。然而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他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挥了两下,动作居然还挺流畅,扭头冲南希显摆:“怎么样?”

南希惊讶的挑了挑眉没说话。

迈克喜滋滋地把撬棍递回去,然后装作不经意地侧过身,拿余光去瞟身后的十一。

十一正好抬手擦了擦鼻子,指尖蹭过鼻尖时冲他抿着嘴笑了一下。

迈克赶紧把嘴也抿紧了,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

“装备这么齐全,这是打算去越南打仗?”艾拉笑了一声开口,也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她也是后来才明白获得强大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一旦沦为异类,昔日的同伴变成可供攫取的猎物,本能的**与对他人的猜忌,会一点点蚕食曾经所有的情谊。

这时众人才留意到,南希和乔纳森背上的包装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要撑开,恨不得把家底全翻出来带上。

卢卡斯被艾拉那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呛了个正着,弓着腰咳了半天才缓过劲。

南希没有被带偏,脸色沉下来,认真地说,如果昨晚她和乔纳森看到的怪物是真的,那他们要面对的,比想象中可怕得多。

达斯汀想要争取留下来的权利,话刚到嘴边,肚子先一步叫了起来,又响又亮。

一群人在林子里耗了太久,现在到了本该放学回家吃饭的点儿,胃里早就饿得发空。

南希叹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大袋饼干拆开,分给这群冒冒失失的人。

“卢卡斯你现在不晕了?从医院出来了?”

卢卡斯接过饼干,胡乱嗯嗯两声。

“你们也见过鹿身上那些抓痕了,很危险。”她把饼干递出去,一边对迈克说,“别在这儿添乱了,吃完赶紧回家。”

孩子们吃着东西,并不接话。

饼干递到十一面前的时候,南希忽然顿住:“你……”

“这是我们新的成员。”迈克连忙插话,在说名字时话音一拐,“她叫艾尔。”

霍金斯小镇和许许多多美国乡村小镇一样,是个熟人社会,镇上年纪相仿的人大都彼此相识,从小一同长大,就算算不上熟络,也至少混个脸熟。

十一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很难装作是某家的孩子。

迈克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镇外的房车营地,磕磕绊绊地编了一套说辞。

不知道说了什么,南希的眼神蓦地柔和下来,冲着十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艾尔,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该死!

迈克心里咯噔一下。

他完全忘了,十一身上穿的就是南希的旧衣服!

迈克的额头快渗出冷汗来,可已经来不及补救,南希已经很自然地对十一说,要是还需要换洗衣服,她可以回家再找几件出来。

十一湿漉漉的双眼望着南希,惹得南希心生怜惜,轻轻摸了摸十一光滑的头顶。

她记得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脑子里装的都是怎么打扮才好看,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剃光头,尤其还是在一群男孩中间。

可是……光头本该格外扎眼才对,南希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在小镇上从没见过这个女孩。

见南希的注意力长久停留在十一身上,卢卡斯赶紧拍了一下达斯汀,达斯汀会意,连忙慌忙扯开话题:“南、南希,你怎么会和乔纳森一起来?”

南希的脸一下子涨红,她张了张嘴,舌尖抵着牙齿,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她不自在地瞟了乔纳森一眼,又飞快地转开视线。

乔纳森敏锐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微微缩了缩脖子,阳光把他的脸颊晒成蜜色,看不出脸红的迹象。

——事情得从他们去乔纳森家拿武器说起。

自从迈克偷偷拿了枪,爸爸就把枪锁到了保险柜里,再也不给别人接触的机会。

南希只得和乔纳森一起去他家找。

威尔的假尸体搅得乔纳森心绪不宁,他脑子乱成一锅粥,完全忘了自己卧室墙上还贴着那些偷拍的照片。

南希一走进房间,就看见了自己照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乔纳森你今天表现的真不错。”达斯汀学着乔纳森击出一拳。

“你怎么……”知道?

在乔纳森震惊的脸中,达斯汀转向南希,“但是南希,史蒂夫怎么没和你一起?”

“谁?那个创可贴公主?”艾拉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南希猛地干咳两声,差点被呛住。

史蒂夫好歹是体格健硕的高中生,十分擅长运动,胸膛、腹部的肌肉线条也十分……

打住,南希连忙把“公主”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芭芭拉和威尔。

南希的目光落在身形纤细的艾拉身上。

她不像寻常校医,带着一帮半大孩子跑到危机四伏的林间,要么是十足莽撞的蠢货,要么,要么就是对眼前的危机心里有底。

可……就冲他们连吃的都没带的份上……

“你们还是快回去吧。”南希语气笃定,“一会儿太阳落山,路就不好走了。”

艾拉手一摆,“你就算把他们赶回去,他们也照样会偷偷溜回来。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省得乱跑。”

南希不得不承认艾拉说的不错,臭弟弟就像苍蝇一样,除非亲自压着他回家,不然就别想安生。

吃了饼干,又喝了些水,众人静静的等待夜幕降临。

很快,暮色沉沉压落林间,一层潮湿泛着灰雾的薄膜微微起伏,腐叶与腐朽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最先掉下去的是乔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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