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在其余两人的注视下，哈利走近妮芙，帮她把魔杖捡起来。
“我们要去哪？”她趁势问，脸颊因为羞赧泛起红晕。
愣了一下，哈利不自然移开目光，“嗯，你先和我出来吧，”起身，不放心，回头又看了眼，“魔杖别再掉了，对于你的工作来说，这是很重要的。”
点点头，妮芙跟上。
一路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人，哈利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一会儿要去一趟法律执行司，”他靠在电梯墙壁上，轻缓耐心地，“妮芙，正如你所想，我们手上这起麻瓜迫害案和布雷斯.扎比尼的失踪案有联系，我们已经搜集到一些可靠证据，作为布雷斯的家属，我得带你去签个确认书。”
“好，”妮芙脚步踉跄几下，扶着扶手才好些，“我会的。”
她依然保持稳重模样，姣好身形包裹在制服里，曲线玲珑有致，气质典雅。
令人意外，当他们走进历史遗留案件存放处，妮芙的直接上司艾尔登居然也在这。
那个老油条一看到他们，就停止和管理员的讨论，他眨了眨眼睛，大咧咧揽住哈利的肩。
“梅林呐，事情就是这么巧，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哈利？”
瞥了眼妮芙，“走到哪都把我们部门的人带上，多谢你的关心啊。要不是你跟司长说妮芙做的还不错，我真以为你们不对付呢。”
语气和用词都很暧昧，搞得妮芙有些尴尬，面对直属上司，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哈利看不过去，挡在她之前，“高尔部长，您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如果结束的话，该轮到我了。”
他说着绅士地虚扶了下妮芙的腰，引她到管理员那去。
哈利比他官大一级，艾尔登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
“嗯，结束了结束了，你们来。”
他厚着脸皮呵呵一笑，晃了出去。
阴天，堆满资料和案宗的屋子里又暗又闷，妮芙也没久待，签完字就和哈利离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家都在办公，他们并肩走在空空的楼道里，身边只有打扫机器人在忙活。
“那个艾尔登.高尔，你要防着点。”
哈利蓦地开口，郑重叮嘱她。
“这次出任务，我本来说叫他来换你，因为你才是刚来不久的新人，结果没想到，他立刻就拒绝了，拿了一通理由搪塞我，我就隐隐有预感…”
笼罩在妮芙脸上的神情忽然间阴云密布，她接他的话，“怀疑，艾尔登是想害我？我也有这个猜测，你知道吗哈利，”妮芙四处看了看，无声施了个闭耳塞听咒，才说，“前不久我在他桌上发现一张他和我前继父的合照。他们似乎认识，并且交情不浅。”
听到这，哈利感到毛骨悚然，他绷紧脊背，抱着期待看向妮芙。
“能看出相片拍摄时间是什么时期吗？如果是最近，那这就太妙了。”
妮芙遗憾地摇摇头，“不，很明显是他们在霍格沃茨上学时拍的。”
“那就没办法了…”哈利叹口气，
“妮芙，总之你一定要防备他，汇报工作时要有所取舍。
艾尔登善于自保，哪怕整个高尔家族都被食死徒淹没，他也能靠装傻充楞糊弄过去，战后还在魔法部谋个职位，此人不简单。”
妮芙的神情在瞬息间变化不定，正如她起伏的心情。
她缓慢地答应，“我会的。”
迈着沉重脚步，妮芙浑浑噩噩要去坐电梯，身后，哈利叫住她，“我们不回去了，等下去外面。准确说，”他被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神情逗笑了，“回霍格沃茨。”
妮芙愣住，“去干嘛？”
“练习，你不会真放心你的记忆消除魔法吧，就算你放心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啊。”
哈利一番比绕口令还拗口的话让人实在头脑发懵，妮芙原本呈背对他的姿势，没发觉，胳膊被人一带，哈利幻影显形，两人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校园。
初秋的霍格沃茨，静美地如同一幅暖意融融的油画，孩子们稚嫩的脸庞带来青春活泼的朝气，就连晦暗的天色也掩盖不了他们自带的那抹艳丽。
“年轻真好啊！”
哈利后脑勺枕着胳膊，自在地感叹道。
望了眼附近正在训练魁地奇的球员们，妮芙不由地笑了，“是啊，年轻真好。”
她的语气羡慕之余夹杂一丝感伤，哈利捕捉到了，嘴角翘了下，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妮芙，你说这话，我是不信的，你的青春里，难道还有遗憾吗？”
这是一个巧妙的冷冰冰的反问句，落在妮芙耳畔，她不禁愣怔了。
哈利的意思是，他们年少时那段过去一点也不值得遗憾吗？
是啊，被她抛弃的过去，他巴不得赶紧丢掉，怎么会感到惋惜。
轻轻回答了一个嗯，哈利盯她两秒，转回眸子，接着就气鼓鼓走得飞快，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兀自加快脚步，妮芙紧紧跟随。
高瘦俊俏的男人，和窈窕有致的女人，一方追着另一方，就这样直直没入秋日校园这幅图画里。
哈利停在一面墙壁前，妮芙一眼认出这是有求必应屋，不禁莞尔。
“怪不得你非要带我回学校，”她难得主动牵起话题，“原来是来老地方教学。”
妮芙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吸引人，就像白纸忽然点染了彩色似的，让哈利怎么都移不开眼，刚才因她的不在乎生出的那点怒气瞬间也消散了。
“唔，说的没错，我很荣幸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黑魔法防御术就是在这。”
说着，他推开门，领她进去。
时间紧迫，只得赶快开始。
长腿一支，靠墙站着，哈利指了指自己，“来吧，妮芙，消除一下我的记忆。”
圆圆眼镜背后那双绿眸就这么直勾勾望向她，妮芙被盯得有些局促，幸好骨子里大小姐的骄矜还在，她直起伶仃脖颈，像只白天鹅似的伸出魔杖。
“哈利，你想忘记什么，是不是，有关于我的那些回忆？”
问出口，她的目的性昭然若揭。
收回视线，哈利垂眸，“那你想让我忘掉吗？”
他把试探丢回来，递给妮芙一把刺向自己的武器。
看着他，妮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充沛的感情匿在心底里找不到出口。
她选择回避，嘴唇颤了颤，“这个问题太糟糕了，是我不好，我们尽快开始吧。”
她放下魔杖，尽量第一次就用无声魔法。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与他四目相对，妮芙紧紧摄取哈利眼神。克制自己尽量不去关注他匀净澄澈的眼睛，只一心想着——
我要消除他脑海中关于我的记忆。
短短几秒，万籁俱寂，感受到意识的交换，妮芙知道是魔法生效了，立刻避开他的眼睛。
伸出手，她忐忑不安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哈利，哈利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人迷茫的样子还是给了妮芙重重一击。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
“妮芙，妮芙扎比尼。”
哈利先她一秒说出来，妮芙的灵魂这才飞回到身体里。
闻言，妮芙下意识后退几步，“你，你没有忘记我…”
她脸色由煞白变回红润，这个变化令哈利感到欣喜，他傻呵呵笑着，忍不住轻抚妮芙落在耳边的碎发。
“你的记忆消除术是成功的，只是我的大脑封闭术太好，抵抗住了而已。不过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麻瓜拥有和我一样的实力。”
他滔滔不绝地说，满心以为这些安慰的话语可以让妮芙笑一下，没想到她却无声地哭起来。
眼泪扑簌簌连成一线，自脸颊滑落，眼圈红红，她易碎得如同一件琉璃质地的珍稀宝物。
哈利手忙脚乱，掏出手帕去给她擦，柔嫩布料与她清透的皮肤相比都显得逊色了，哈利手指微微颤抖，轻得不着痕迹。
一边擦，他一边喃喃。
“虽然，惹你哭非常不好，但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知道你不舍得我忘记你，这个结果还是很好的。”
语气温柔地像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
哈利满足的表情不是装的，妮芙在这一刻猛然惊觉，原来他一直以来还对她保有情意。
只要她流露出对他哪怕一点的在乎，哈利就会开心地忘乎所以。
妮芙心情更加沉重了，她要拿什么来回报这样好的人呢？
结束这一切，他们回到魔法部大楼，临近下班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即将分别时，妮芙口袋里的双面镜忽然发出响动，她接起，对面竟是泰瑞.布特。
下意识瞥了眼在一旁看着的哈利，见他脸色顷刻间变得灰败。
妮芙不忍，歪过头解释，“布特是我母亲现在的主治医师，这个镜子只是为了方便沟通，没什么别的。”
有她这句话，哈利心情立刻阴转晴，乖乖立在一边，只听，不走，也不打扰。
百无聊赖地踢了会无辜的小石子，哈利再抬头，下班的人都跑光了，恰逢妮芙挂了通话，走向他，哈利迎上去。
“哈利，你先走吧，我妈妈现在要换病房，布特不在，我得自己去看着。”
她说着就想溜，哈利一把拽住妮芙的袖子，“需要人手吧？直接叫我去好了。”
妮芙很利索地摇摇头，“不用，我叫潘西来，实在不行叫德拉科。”
死死攥着她不放，哈利又用那种久违的大狗狗般真挚热络的眼神看着妮芙，“反正都下班了，我也没事，特拉弗斯那边已经布好网等他跳了，我现在就能和你走，你等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讲道理不行，用蛮力也拗不过，妮芙狠狠心，冷冰冰看着他。“我有固定对象了。”
这次换来哈利轻蔑的一笑。
“又来这套。那么，他是谁？”
妮芙咬着唇，“是谁，我为什么告诉你？”
“首先，人在撒谎的时候通常会把问题重复，或者目光躲闪，而你恰好两个举动都做了。其次…妮芙，如果你真的有固定对象，你首先想到的来帮忙的人就不会是你的朋友，而是那个人。而你跟布特说话的语气分外生疏，综上所述，你根本没有所谓的对象。”
分析完一大通，哈利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妮芙愣在原地，表情复杂。
她感到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亟待破土而出，内心惶惶不安。
“妮芙，你不诚实。但这让我很开心。”
哈利继续说。
“其实上周末我在比赛现场看到你了，我知道你也发现了我，我得解释下，我跟金妮只是纯粹的兄妹关系，金妮很快就要订婚了，和未婚夫非常恩爱，没我什么事。”
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妮芙哽咽般质问，“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些？”
强行掰正她的脸，哈利注视她稠密浓黑的睫毛尖，喉结很轻地滑动。
“因为，想要追你，和你重新开始。”
这一瞬间，天崩地裂。
伴随着轰隆隆雷声，迟迟不落的雨终于落下来，阴云浓重，世界却被路灯唰地点亮，他们站在魔法部的屋檐下，眼中只有对方。
许多年前，脚尖对着彼此的是小皮鞋和帆布鞋。
现在，是干练的黑色细高跟和大了一码的马丁靴。
白色水汽肆意弥漫，把周身一切笼罩在朦胧之中，如同一个虚妄的梦境。
而身边人用他滚烫的温度提醒妮芙，这是现实。
“哈利，我们要不要施个防水咒再走？”
妮芙试着换话题。
她的嗓音并不甜，语气却慢腾腾地，轻易就勾起哈利心底的柔软。
她看着他，眼睛很蓝，在绵绵雨丝烘托下，像深海，又像苍穹，发丝被打湿，软塌塌地覆在白得晃眼的脸颊上。
“说什么，我没听清。”哈利故意离她更近。
“哦，我说...”
这一次，她没有说完，哈利就撑起身子压了过来，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绿眸涌现无限温柔，呼吸温热绵长，贴上来的胸膛坚实强硬，不容反抗。
妮芙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她攥住他带着青草味和潮湿森林味的夹克外套，气息不稳，在他唇畔喃喃，“你，你偷袭，你犯规。”
哈利笑了，趁着换气间隙握紧她两只手，将她禁锢住，“别想对付一个经验丰富的傲罗，妮芙。”
然后，是更用力的吮吸，快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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