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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战场上的咒语光芒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绿、红、银、紫在暮色中交织、碰撞、炸裂成细碎的火星。食死徒的阵线在圣徒旧部的介入下后退了大约二十码,学生们抓住这个间隙重新调整了站位,赫奇帕奇的几个高年级正在把受伤的同伴往密室方向搀扶。

阿列克谢站在城堡门廊侧翼的一根石柱后面,厉火火墙已经收回了,但刚才维持那道屏障消耗的精神力比他预期的更多。他的视线穿过战场,落在半空中那团最耀眼的光芒交汇处。

邓布利多的银弧和格林德沃的暗红光芒在伏地魔的绿光之间穿梭、交错、碰撞。三位巫师的交锋在视野里像一团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道咒语都有明确的目的地,每一次格挡都有清晰的逻辑。但阿列克谢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咒语的轨迹上。

他在看伏地魔。

或者说,他在看伏地魔的灵魂。

他能看见它。这不是视觉上的"看见"——而是灵魂层面的感知,像是一层覆盖在物理世界之上的半透明薄膜。那个盘踞在伏地魔躯壳里的东西,在阿列克谢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破碎的、像被摔碎又用错误的方式粘合起来的轮廓。

正常人的灵魂应该是完整的、边界清晰的、像一颗在适当位置跳动的核心。但伏地魔的灵魂不是。它像一张被反复撕裂的卫生纸,边缘有无数道参差不齐的裂口,每一道裂口都在无声地、持续地往外逸散着什么。阿列克谢甚至能感受到那种逸散的"质感"——像是老化的纸张在风中飘散,像是被泼洒的水在灼热的石板上蒸发。那是一个正在不断失血的灵魂。

他在笔记本上记录过无数次理论数据,研究过金杯魂器的波动曲线,分析过哈利伤疤里那片碎片的附着模式。但他从未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个被切过这么多次的、仍然在活动的本体灵魂。

每一道裂口都在尖啸。

不是真的声音,是灵魂层面的、无声的、持续的哀嚎。那些裂口边缘的碎片在互相呼唤、互相拉扯,像是一群被强行分开的磁铁,每一块都在试图回到它们本该属于的位置。伏地魔的理智大概是被这种渴求干扰,才逐渐变得疯狂。

阿列克谢的视线往左移了半寸,落在了伏地魔身侧那个被黑色屏障包裹的金属笼子上。纳吉尼蜷在里面,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抬起,信子在空气中快速伸缩。他没法像看伏地魔那样清楚地看到蛇的灵魂——物种差异导致感知信号存在偏差——但那里确实有某种沉滞的东西,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安静、稳定、没有裂口。

他的目光重新上移,回到伏地魔本人身上。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伏地魔的位置在移动。

不是正常的走完。是一种有意识的、经过计算的调整——他在边打边退。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配合比他预期的更紧密,邓布利多的伤势也比他预判的更轻,而他和格林德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蛇笼。伏地魔正在做决策:撤,重新蛰伏,等下一个机会。

阿列克谢的手指在石柱表面轻轻敲了一下。撤走是对的。如果他是伏地魔,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但他不能让伏地魔走,下一次伏地魔会有更充足的准备,不会再有这么完美的时机了。

什么能让伏地魔留下?

什么能让一个一辈子都在追求"飞离死亡"的人忘记撤退、忘记谨慎、忘记一切算计?

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三兄弟的故事。死亡圣器。传说中能让持有者成为死亡的主人。

阿列克谢从石柱后面闪身出来,朝城堡门廊的方向跑去。哈利正站在门廊内侧的石阶上,麦格教授刚刚从他身边经过,朝侧翼防线冲去。哈利的魔杖还举着,目光紧锁着战场上方那团光芒交错的区域。

"哈利。"阿列克谢在他身边停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隐身衣在你身上吗?借我一下。"

哈利下意识地伸手探入长袍内袋。他的手指触到了那件冰凉的、丝滑的面料——他一直贴身带着,自从邓布利多平安夜那件事之后,他就习惯了把它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他把它抽出来,递向阿列克谢。

但在阿列克谢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哈利收回了手。

阿列克谢的手悬在半空。

"理由。"哈利说,绿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警惕,"上次我没有问理由,把隐身衣借给邓布利多教授,结果他差点死在冈特老宅。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要用它做什么?"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战场上方。伏地魔的魔杖轨迹又偏移了一度,他正在更明显地后撤。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我要用它靠近战场中心。"阿列克谢说,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伏地魔准备撤退了。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的配合比他预期的更强,他意识到拿不下霍格沃茨。如果他带纳吉尼走,下一次,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

"伏地魔追求永生。死亡圣器的传说能诱惑他留下。复活石在格林德沃先生手里,老魔杖在邓布利多教授手里,隐身衣在你这里——三件圣器齐聚,只要他看见,他的理智就挡不住诱惑。我去现场展示,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会看懂我的意图,展示他们手里的两样。"

哈利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借,除非让我一起去。"

"太危险了。"

"那你去就不危险?"哈利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份熟稔的、带着格兰芬多式固执的倔强从每个词里渗出来,"你刚从马尔福庄园回来,维持了那道厉火火墙,精神力消耗不小。我比你的状态好。而且——"他顿了一下,"伏地魔的'宿敌'是我,虽然我讨厌预言,但如果有什么能让他留下,杀死我的机会也是一个‘诱饵’。"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

"而且,"哈利说,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试图用玩笑掩盖认真的笨拙,"上次去墓地,你说'我会带你回来'。你做到了。这次我知道了全部计划,我会表现的更好。"

暮色的光线在他们之间切出一道斜长的暗影。战场上空的咒语光芒在远处炸开,在哈利的瞳孔里映出一瞬的银绿色。

"好吧,一起。"阿列克谢说,"但你不能做任何计划外的事。"

"你也是。"

哈利把隐身衣展开,两人同时挤了进去。隐身衣的面料足够大,足以覆盖两个成年人的身形,但在边缘处需要收得更紧一些。阿列克谢的月光石袖扣在布料下面蹭到了哈利的魔杖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他们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开始朝战场中心移动。

隐身衣下的世界有一种奇异的隔离感,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屏障过滤过——咒语的爆裂声、人们的喊叫声、皮皮鬼的尖笑声——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但视野是清晰的,暮色中每一道咒语的光芒都像是被慢放了半拍。

他们绕过了一组正在对峙的食死徒和石像,穿过了一片被烧焦的草皮,避开了地面上几处还在冒烟的便携沼泽残迹。越靠近战场中心,空气中的压力就越重,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缓慢地收紧。

阿列克谢透过隐身衣的边缘,能看到邓布利多银白色的胡须在咒语的光芒中翻飞,能看到格林德沃的风衣下摆在暮风中划出一道深灰色的弧线。伏地魔的理智快要胜利了——他正在更快地后撤,距离霍格沃茨场地的边界线已经不足二十码。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们同时掀开了隐身衣,那块冰凉的、丝滑的面料从他们手中展开,在暮色中像一面被展开的旗帜,两人同时出现在核心战场上。

哈利举起了隐身衣。

不是小心翼翼的展示,不是隐藏在角落里的观察。他把隐身衣举过头顶,像举起一面旗帜一样朝邓布利多的方向挥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太成熟但足够真诚的宣告意味——"看这里,我们在这里"——在战场上空那团凝固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明亮的轨迹。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来了。

格林德沃的目光也扫过来了。

他们看到了隐身衣。看到了隐身衣下面那两个年轻的身影。看到了那件在暮色中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织物——那件属于三兄弟中小弟的遗物,那件死亡圣器。

格林德沃的手动了一下,他碰了一下自己风衣内袋里那枚黑色宝石。邓布利多没有看他,但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转了半圈——老魔杖的杖身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光。

他们看懂了。

但伏地魔没有看隐身衣。

他的目光落在了隐身衣下方那两个身影上。红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团正在燃烧的、被注入了某种情绪的炭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扭曲的东西。他的抬起了魔杖。

一道绿光射了过来。

"小心——!"哈利喊道,猛地拽住阿列克谢的手臂往侧面扑倒。绿光擦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在草地上炸开一小片焦黑的凹陷,泥土和草屑溅了他们一身。阿列克谢在翻滚中撞上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他在瞄你!"哈利撑起半个身子,用魔杖朝那个方向发射了一道铁甲咒——不够厚,但至少在他们面前撑起了一层临时的屏障,"你做了什么?"

阿列克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肩膀上的泥土和草屑,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了一瞬。"不知道。"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研究式的困惑,"但他留下来了,不是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你刚才差点被阿瓦达索命击中而你只是说'他留下来了'",但他也意识到阿列克谢说的没错——计划奏效了。伏地魔没有继续撤退,他的魔杖完全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道更厚的银白色屏障在他们面前展开,挡住了伏地魔接下来的第二道、第三道咒语。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屏障的边缘,他的魔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把伏地魔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格林德沃从另一侧逼近,风衣下摆翻卷着,那颗黑色宝石从他指尖滑出来,在暮色中像一滴被凝固的墨水。

"真是让人伤心啊,汤姆。"格林德沃的声音穿过战场,带着那种他特有的、像在欣赏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一样的语气,"我们两个老家伙的魅力不够大吗?"

他转了转指尖那颗宝石,让它折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微光。"亏我还好心捡起你乱丢的石头。不过——"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点,"我猜你大概不知道这颗石头的价值。"

邓布利多在另一侧动了动魔杖。老魔杖的杖身在他掌心里转了小半圈,动作不大,但在暮色中足够清晰。远处战场边缘——具体是谁发出的,看不清了——一道咒语升上天空,不是黑魔标记的绿色骷髅,而是一个银白色几何的符号:三角形,竖线,圆。

它在暮色中明亮地闪烁,替代了那个曾经笼罩战场的绿色标记。几个正在后撤的食死徒抬头看了那个符号一眼,脚步迟疑了一瞬。而在战场中心,伏地魔的红眼睛终于从哈利和阿列克谢身上移开了——他看到了格林德沃手里的黑色宝石,看到了邓布利多掌中的老魔杖,看到了远处那个正在逐渐消散的银白色符号,然后看到了哈利手里那件正在暮风中微微晃动的隐身衣。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阿列克谢能读出那个口型——"死亡圣器"。

伏地魔的魔杖停住了。他不再后撤了。他的红眼睛在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哈利之间快速移动着,像是某种被启动了底层程序的计算装置。那个正在持续失血的灵魂——那些裂口边缘无声尖叫的碎片——在一瞬间压过了他仅剩的理智。

他的魔杖挥动了,但目标不再是那三个人。他朝侧翼发射了一道粗壮的绿光,不是为了击中谁,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屏障,方便他重新评估局势。那道绿光在落地时炸开一团浓稠的黑色雾气,遮蔽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视线将近一秒。

"退!"阿列克谢喊道,拽着哈利往后撤了大约十步。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在那片雾气消散的瞬间各自补了一道防御咒语,但伏地魔的攻击模式已经变了——不再是有序的、有目标的压制,而是一种更狂躁的、像是在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能量消耗明显增大的输出。他的理智正在被更底层的东西淹没。

阿列克谢一边后退一边用魔杖挡开一道从侧面射来的红光,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伏地魔身侧那个金属笼子。屏障还在,但在伏地魔那种狂躁的、能量输出不稳定的状态下,它正在出现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

哈利站在他旁边,也在朝那个方向施咒——不是朝伏地魔本人,而是朝那道屏障的底部发射缴械咒和切割咒的组合,试图找到裂缝。两道咒语从不同方向同时击中屏障的同一位置,那层黑色屏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玻璃表面被指甲划过的白痕。

"继续。"阿列克谢说。

更多咒语从不同方向飞来——有的来自食死徒的反扑,有的来自凤凰社成员的努力——其中一道击中了蛇笼的侧面。那道白痕扩大了,变成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伏地魔意识到了。他的魔杖猛地朝那个方向挥动,试图加固屏障,但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格林德沃正在用那颗复活石持续地、有节奏地折射着暮光,像在用一枚银币逗弄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邓布利多则在不远处蓄力。他的魔力分配已经不够用了,蛇笼屏障的修复速度正在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裂缝在扩大。

一道更粗的银白色咒语从阿列克谢身后某处飞来——他来不及辨认来源——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裂缝的中央。屏障表面炸开一片细碎的光点,蛇笼的金属栏杆在一瞬间失去了魔力支撑。

纳吉尼从破碎的笼子里滑落出来。

蛇身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角形的头颅在尘土中抬起了片刻,信子快速伸缩,像是正在评估周围的环境。食死徒的喊叫声、咒语的爆裂声、远处的脚步声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音调。

emmmm我放假嘞。明天要坐车回家。一天都在大巴上,

所以明天不一定有

绝对不是我故意卡在这里。

也有可能有,我今天赶完放存稿箱里,

那样就是后天不一定有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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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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