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哈利和赫敏来说，新学年的生活并不总是那么愉快。
在第一堂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指导学生们解读茶叶，当她看过哈利的茶杯之后，竟然预言哈利会遭遇袭击，并且有不祥。
“在墓地游荡的那条鬼怪似的大狗，我亲爱的孩子，这是凶兆，最坏的凶兆，死亡的预兆！”
她一下坐进扶手椅里，双手交替抚着胸口，眼睛戏剧性地大睁着。
哈利如遭雷击，在场大多数学生则倒抽一口冷气，用手紧紧捂住嘴，试图遏止惊恐的尖叫。
“依我看，这不像是不祥。”
赫敏平静地说，绕到特里劳妮教授的椅子背后去看那只茶杯。
特里劳妮教授回过头观察她，对于自己的权威被挑战感到十分不悦，“环绕着你的‘光环’很小，亲爱的，你对于未来共鸣的接受能力很差。”
听见这句评价，赫敏很意外，不过没有受到太多打击。
自从那次占卜经历之后，她就隐隐感到自己选修这门科目是个错误。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还是决定亲身体验一下，不料事实果真如此。
不看重书本的课程并非只有占卜术，但它又与其他课程不同，前者还有技巧可循，后者则似乎只看天赋。
“凡事必有征兆，”特里劳妮教授用模糊的嗓音说，“希望你先明白这一点，然后再开始学习这门课程。”
下课后，学生们纷纷收拾起书本，准备去上变形术。
哈利特意坐在教室后排的角落，其他学生并没有因此减少对他的关注，好像他随时都会倒地而死，就连罗恩也不敢正视哈利。
“好极了，”哈利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不干脆给我个痛快？真希望特里劳妮教授下节课能预测出我的死期。”
“占卜是不精确的魔法。你们不觉得那些说法很模糊吗？你有死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至于不祥的预兆，人都有迎来死亡的一天……”
“别这么说！”罗恩悄声打断赫敏，“教授断言你没有学习占卜的天赋，单凭这一点就够诡异了。”
直到午饭时，大家对待哈利的态度才有所转变。因为麦格教授说特里劳妮每年都会预言一名学生死亡，可是迄今为止，他们还没有一个逝世的。
“哈利，”罗恩往自己的盘子里舀了一勺调料，声音低而严肃，“你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一条黑色的大狗，是不是？”
“不，我真的看到过，”哈利说，“就在我离开德思礼家的那天晚上。”
“可能是条迷路的狗。”赫敏镇静地说，罗恩看着赫敏，好像她已经发疯了似的。
“如果哈利见过不祥，那就糟了，”他惊恐地说，“我的叔叔比利尔斯就看见过一条，然后，二十四小时之后他就死了！”
“巧合而已。”赫敏轻描淡写地说，给自己倒了些南瓜汁。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罗恩说，开始生气了，“不祥让很多巫师吓得魂不附体！”
“那你算说对了，”赫敏带有优越感说，“他们看到不祥之后吓死了。不祥不是凶兆，而是死亡的原因，哈利仍然坐在这里，因为他没有笨到看见它以后就想：‘我不如突然去死吧！’”
“茶杯里的不祥可是清清楚楚的！”罗恩激烈地反驳，“特里劳妮教授说你的光环很小，你就是不喜欢自己在哪件事上不行。”
赫敏把算术占卜书摔到桌上，动作如此之重，以至肉沫和胡萝卜末飞得到处都是。
“如果说，占卜学成绩好意味着我必须假装在一团茶叶渣里看到凶兆，那我宁可不学这门课！和算术占卜相比，它完全是垃圾！”
她一把抓起书包，走了。罗恩皱眉目送着她，对哈利说：“她在说什么呀？她的算术占卜课还没开始呢。”
“你知道，他们有预习新课的习惯。”
哈利假装镇定地说，抛开对自身命运的忧虑，他又不得不开始为两位朋友的关系发愁。
下午，罗恩和赫敏彼此不说一句话，直到三人一起离开城堡，走进围场时还是这样；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太过突然，立刻就使他们冰释前嫌，一致对外了。
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看淡生死的哈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冒着生命危险，成功取得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信任，并骑着它绕场飞行一圈。
马尔福因此受到刺激，公然辱骂巴克比克，结果被其抓伤。这还不算最糟糕的，由于受到教学事故连带责任，身为教授的海格即将面临停职风险。
尽管格兰芬多学生认为马尔福完全是咎由自取，但斯莱特林们却群情激愤，一致要求学校解雇海格。
“你们说，马尔福不会有事吧？”
赫敏心有余悸地问，此时天色渐暗，他们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边闲聊。
“他能有什么事？”哈利想也不想就说。
“反倒是海格要有麻烦，”罗恩也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如果能探听到斯莱特林那边的消息就好了。”
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忽然一跃而起，向画像洞口走去。
他们快步走下格兰芬多塔楼，又特意穿过礼堂。斯莱特林长桌边罕见地坐着一大群人，谈得正起劲，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这个时间，他很有可能在公共休息室，”罗恩猜测道，“即使是珀西，也不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去图书馆。”
“但我们没办法去那里找他！我们不知道口令，也不能找人传话。”
赫敏失望地说，顺着石阶走到庭院里，“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看看海格？”
“快看那是谁！”哈利突然说，示意罗恩和赫敏去看某一个方向。
西里尔和盖伦自林边小道上走来，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赫敏冲他们招招手。
“这里！”
当他们走到近处时，盖伦感兴趣地打量着赫敏和哈利，然后侧过头，问了一个问题。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也可以成为朋友？”
“当然，霍格沃茨没有任何一条校规限制学生的交友自由，”哈利解释说，“之所以看起来反常，是因为这种情况比较少。”
“但并不是不存在，更谈不上什么错误，”赫敏补充，“事实上，学校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是朋友。”
“尽管他们最终因理念不合而决裂，促使学院传统延续了近千年？”盖伦问。
“很有趣的一点是，两院精神中有很多要旨完全相悖，仿佛生来就处在敌对关系。”
西里尔微笑着说，“但如若抛开成见，或者被共同利益所驱使时，他们也有可能成为最契合的朋友和完美合作搭档。”
“简单来说，不是敌人，就是朋友。”盖伦总结。
“还有一种令人愉悦的可能，”哈利冷酷地说，“那就是形同陌路。如果马尔福能这样对我们就好了！”
盖伦说了一句法语，令人不知所云，但赫敏立刻笑出声来。
当他离开后，罗恩一叠声地询问赫敏，她才不得不充当翻译：“是法国谚语，不好听，还是不说了吧。”
“这样形容有些过分了，毕竟是同院。”西里尔显然并不认同。
罗恩一头雾水，但也听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看着西里尔，自言自语：“我发现你身边好像少了什么……”
“尤安。”赫敏提醒他。
罗恩恍然大悟，“对！小道格拉斯。他没来学校吗？以往我们遇见他的次数可不算少。”
“尤安的病一直没有好全。原本只是干咳哮喘，现在逐步发展成咯血，医师们都束手无策。”
西里尔叹了口气，“叔叔听说密室的事情后大发雷霆，责令他休学养病。他目前接受自然疗法，天气好的时候到原野去晒太阳，回家则是躺在床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祝愿他早日康复。”哈利由衷地说。
“不胜感激，”西里尔巧妙地转变了话题方向，“但我猜，你们真正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猜对了，你们刚才是去医疗翼看望马尔福？”罗恩顺势询问。
“盖伦不是，”西里尔回答，“他的脖子被克鲁克山抓伤，需要去医疗翼处理一下。”
“噢，梅林！”赫敏既惊讶又内疚，急忙说，“我一定好好教育克鲁克山，它的脾气确实不太好。”
“我早就提醒过你，”罗恩没好气地说，“这只猫体型虽小，杀伤力堪比一头怪兽！但愿他伤得没马尔福厉害。”
“平常时候，它还是很温驯的。”
西里尔若有所思地说，“我去探视德拉科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潘西说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已造成粉碎性骨折，庞弗雷夫人的医术显然非常高明。”
“哪有那么夸张？我们都看见了！”
哈利大为不忿，立即反驳，“我在魁地奇比赛时受过比他更重的伤，庞弗雷夫人大约一秒钟就能把伤口缝好。”
他说完这些话，有点奇怪于西里尔的沉默，直到被罗恩用臂肘碰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笑。
“这么说，此事一定另有隐情，愿闻其详。”
他们一起在庭院里坐下，晚风清凉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那么令人惬意。
听完事情发生的经过，西里尔惊讶地说：“你们已经学到这里了？去年我曾帮凯特尔伯恩教授照料鹰头马身有翼兽，他对我说过，那是四年级的教学内容。”
“所以——”赫敏疑惑地问，“我们现在应该学什么？”
“假如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大概是弗洛伯毛虫和蒲绒绒。”
西里尔点亮自己的魔杖，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他的侧脸，“按照我所了解的情况，你们的担忧完全合理。”
“我就说，马尔福一定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罗恩愤愤不平地说，西里尔摇摇头。
“不，决定权不在德拉科手中。即使他主张息事宁人，马尔福先生也会借题发挥。”
“你的意思是……”哈利皱起眉，“可是上学期，马尔福已经被踢出校董会了。”
“别忘记，”赫敏突然接话，“他还有魔法部的人脉做靠山，要给学校一个下马威很简单。”
“所以，这极有可能演变为一场多方博弈。”
西里尔轻挥魔杖，几种不同颜色的名词分别浮现在空中，随着他的讲解变换位置。
“首先，德拉科的诉求十分明确，就是让伤害到他的人和动物付出代价。马尔福先生则希望在此基础上谋求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如有必要可以引入外部力量，或者动用其他手段，这是他擅长的。教授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校长先生不会袖手旁观，然而校董会的职权凌驾于校长之上，仅凭他的立场和影响，并不足以保全涉事双方。但校董会也绝不愿意得罪邓布利多，最大的可能是转移矛盾，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相关部门。魔法部的介入是一个关键点，也正因如此，这件事才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按照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魔法部——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
赫敏原本一直在沉思，现在立刻打断他，“马尔福未必能胜券在握。魔法部在处置危险生物之前，会安排庭审听证会，就算审查结束，也可以启动上诉程序。我读过一宗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钓饵案件，在那个案子里，鹰头马身有翼兽就被无罪释放了。”
她顿了顿，神采奕奕地说：“当然，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必须准备强有力的辩词才行。”
西里尔微怔，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直至哈利主动问起他的建议，才得到这样的回复：“我认为，破局的关键在于抗衡，抗衡之下才会有让步。否则，这就是最后的……”
“‘希望’。”
我的论文：我是深夜里亮着光的笔记本。啪嗒作响的键盘。看不完的文献。闹心的排版。豪赌的查重。无数次的修改。绝对不是什么令人信服的终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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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多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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