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九月，霍格华兹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城堡里仍旧吵得厉害。
尤其是早上。
汤姆·里德尔走进变形术教室时，几个格兰芬多正在为一场还没开始的魁地奇选拔争论不休。前排有人把课本堆得老高，试图挡住自己没写完的作业。
「借过。」
挡在走道上的男生连忙收起椅子。
「抱歉，里德尔。」
汤姆朝他笑了笑，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艾弗里跟着进来，把书包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听说了吗？今年的变形术作业可能会比去年多一倍。」
「谁说的？」
「六年级的人。」
「去年他们也这么说。」
「你当然不担心。」艾弗里坐下来，「反正你每次都能拿最高分。」
汤姆没有接话。
他把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章节。
窗外的雨下得不大，却已经有两个学生在赶来教室的路上滑了一跤。有人正拿魔杖烘干袍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羊毛味。
上课铃响起之前，邓布利多教授走进了教室。
他的到来让那些尚未结束的谈话迅速停了下来。
「早安，各位。」
他挥了挥魔杖，讲桌上的一袋银币自行飞起，依次落到学生们面前。
「今天不需要翻课本。」
艾弗里立刻把刚拿出来的羽毛笔放了回去。
「你们要把面前的银币变成一只甲虫。它必须能够自行活动，并在五分钟内保持完整的变形状态。」
后排有人小声抱怨。
「五分钟？」
「没错。」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建议你们把时间花在甲虫上，而不是讨价还价。」
教室里响起几声笑。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银币。
不算简单，但也谈不上困难。
他已经接触过类似的变形术，只是从没有人要求维持如此精细的活动状态。
他稍稍调整魔杖。
银币在桌面上颤动，边缘先是向内卷曲，紧接着分出六条细腿。不到半分钟，一只银灰色的甲虫便从原本放置银币的地方爬了出来。
它沿着桌面走了一圈。
「漂亮。」
艾弗里低头看看自己那枚仍然长着两条金属腿的东西。
「你至少该让我先成功一次。」
「别把杖尖压得太低。」汤姆说。
艾弗里试着抬高魔杖。
那枚银币忽然弹起来，撞上了他的鼻子。
后排传来一阵笑声。
汤姆也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走到了他的桌旁。
「完成得很快，里德尔。」
「谢谢，教授。」
邓布利多俯身看了看那只甲虫。
「左边第三条腿。」
汤姆垂下眼睛。
甲虫左后足的关节处，仍然带着一点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他抬起魔杖，迅速修正了那个细节。
「现在好多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继续往后走。
汤姆看着甲虫重新迈动六条腿。
他不喜欢留下这样的瑕疵。
尤其是在邓布利多面前。
「格兰芬多小姐。」
教授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汤姆没有立刻回头。
「你的甲虫似乎完成得比较慢。」
「是的，教授。」
「但它的腿部结构处理得很好。」
汤姆这才看过去。
维多利亚·格兰芬多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袖口卷起了一截，正用魔杖尖轻轻引导桌上那只甲虫转向。
汤姆知道她是谁。
事实上，他远比她想象的更早注意过这个名字。
格兰芬多。
一个很难让人忽略的姓氏。
尤其对于一个已经花了数年时间研究霍格华兹创办者历史的人来说。
只是此前，他并没有多少机会和她单独说话。
她成绩不错，朋友也不少，却很少出现在史莱哲林学生的交际圈里。偶尔在走廊碰面，最多也就是点头。
现在，她的甲虫正沿着一支横放的羽毛笔向上爬。
没有一条腿打滑。
邓布利多问：「你调整过变形的顺序？」
「一点点。」
「说说看。」
维多利亚迟疑了一下。
「我发现自己如果太快处理翅壳，腿部关节就容易出问题。所以这次先把足节做好，再完成其他部分。」
「这样的确会延长施法时间。」
「我知道。」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甲虫。
「不过我想，等熟练一点，应该可以快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评价。
他伸出一根手指，让甲虫爬上去。甲虫停在他指尖，晃了晃触角。
「很好。下次可以试着同时兼顾两者。」
「好的，教授。」
汤姆收回视线。
方法并不复杂。
真正有意思的是，她能判断出自己施法时的问题，而且愿意为了修正那个问题，放弃更快完成练习的机会。
对大多数五年级学生而言，赶在别人前面完成，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下课铃响时，艾弗里还在和自己的甲虫较劲。
「这东西为什么一直想咬我？」
「因为你刚才差点把它烧死。」旁边有人说。
「我没有！」
汤姆合上课本。
维多利亚正和一名女生讨论午餐，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才转过头。
「格兰芬多。」
「里德尔？」
汤姆停在她桌旁。
「刚才那个方法，你以前试过？」
维多利亚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第一次。」
「效果不错。」
「谢谢。」
她将魔杖收起来，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的速度真的很快。」
汤姆露出一点笑意。
「我只是比较习惯那个步骤。」
「是吗？」她低头看着他的甲虫，随后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偷偷练过了。」
「如果我说没有呢？」
「那就更气人了。」
汤姆笑出了声。
这一次，他倒不是完全出于礼貌。
「你下次可以试着缩短第二步的时间。」他说，「不一定需要那么久。」
维多利亚抬起头。
「你也注意到了？」
「有一点。」
她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我试试看。」
走廊上传来朋友催促的声音。
「维多利亚！再不走就赶不上魔药课了！」
「来了！」
她匆匆提起书包，经过汤姆身旁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不过你也得把左后腿处理好。」
汤姆微微一顿。
维多利亚已经走远了。
艾弗里从身后走过来。
「她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汤姆收起魔杖。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那个瑕疵的。
但这并不是坏事。
至少接下来，他不需要费太多力气让她记住自己。
??
魔药课在午餐前。
史拉轰教授一进教室，便兴致勃勃地宣布，今天要尝试一种比普通课堂练习更复杂的解毒剂。
「当然，」他环视教室，「我希望今天不会有人把坩埚炸掉。」
几个学生笑了起来。
「上次只是意外，教授。」后排有人抗议。
「我当然相信你，亲爱的孩子。只是我的桌子恐怕不会这么想。」
汤姆坐在前排，检查着分配到的材料。
他对魔药学向来有耐心。
精确的顺序、细微的温度变化，以及某些材料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表现出的性质，都让这门课程比其他学科更值得研究。
而且史拉轰很喜欢他。
这一点同样有用。
今天的药剂并不容易。
有人还在准备材料时，汤姆的坩埚已经冒出了均匀的浅色蒸汽。
「非常好，汤姆。」
史拉轰走过来，满意地看着他的坩埚。
「火候掌握得漂亮。你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
「谢谢，教授。」
「如果你毕业以后愿意从事魔药研究，我敢说会有不少人抢着聘请你。」
汤姆礼貌地笑了笑。
「您太抬举我了。」
「噢，我可没有！」
史拉轰哈哈大笑，随后走向另一张桌子。
不远处，维多利亚正皱着眉看自己的坩埚。
她的药剂颜色比汤姆的深了一些。
「有哪里不对吗，亲爱的？」
「我想我刚才降火降得太早了。」
史拉轰看了一眼。
「唔，的确早了一些。不过还不算严重。」
他拿起银匙，仔细检查药液的状态。
「有意思……」
维多利亚抬头。
「教授？」
「虽然完成得慢了一些，但药液很均匀。你没有试着重新升温？」
「没有。我怕它突然沸腾。」
史拉轰赞许地点点头。
「很谨慎的判断。里德尔先生的成品更符合课堂要求，但你的处理也很有想法。」
维多利亚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得重做。」
「哦，那倒不用。只是下次不要太早把火调低。」
「好的。」
汤姆一直留意着那边。
他刚才已经发现她调整过火焰。
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而她显然是在中途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但她没有慌张地把火焰重新升高。
她把那个错误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比单纯照着配方做出一锅好药剂，更能说明一些事情。
下课时，史拉轰仍站在维多利亚的坩埚旁。
汤姆走过去，将自己用过的材料交还。
「教授。」
「怎么了，汤姆？」
「您刚才说的那种处理方式，我想格兰芬多小姐应该很有兴趣。」
史拉轰抬起头。
「哦？」
「您上次提过，面对不稳定的材料时，减缓反应有时比强行修正更好。」
「没错，没错！」
史拉轰立刻来了兴致。
他转向维多利亚。
「说起来，亲爱的，你参加过我的小聚会吗？」
维多利亚一愣。
「没有，教授。」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星期五晚上有个小型聚会，你应该来看看。除了汤姆，还有几位高年级学生。」
汤姆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史拉轰很难拒绝一个既有天分、又出身于古老家族的学生。
况且，他刚才给了教授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
「谢谢您。」维多利亚说，「我很乐意。」
「太好了！」
史拉轰愉快地拍了拍手。
「那么星期五见，孩子们。」
等教授走远，维多利亚才看向汤姆。
「你经常参加那种聚会？」
「偶尔。」
「都做些什么？」
「大部分时间是听教授谈他认识的巫师。」
「听起来很像我祖父的晚餐。」
汤姆的目光微微一动。
「是吗？」
「嗯。他总喜欢聊很久以前的事情。」维多利亚把书包背上，「不过，如果有好吃的东西，我倒是不介意。」
「史拉轰教授很讲究食物。」
「那就好。」
她笑了笑，准备离开。
汤姆却在这时开口。
「格兰芬多。」
「嗯？」
「刚才你的药剂，降火的时机并没有差很多。」
「我知道。」
「如果再晚一点，结果应该会更好。」
维多利亚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帮我吗？」
「只是一个建议。」
「好吧。」
她考虑了一下，随后朝他笑起来。
「那我下次就不客气了。」
「什么？」
「你要是哪里做错了，我也会提醒你。」
汤姆唇边的笑意没有变化。
「当然。」
维多利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追她的朋友。
直到她离开教室，汤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接受好意的速度比他预计得快。
不过，似乎还不够快到会因此欠下人情。
这没什么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
当天晚上，汤姆在西侧楼梯遇见了维多利亚。
她正站在一幅壁毯旁边，试图劝一个藏在后面的二年级学生出来。
「我看见你的鞋了。」
壁毯纹丝不动。
「还有，你的袍子卡在盔甲上了。」
汤姆走近时，正好看见一只鞋从壁毯后面伸出来。
「晚上好。」他说。
维多利亚回头。
「里德尔？」
她明显有些意外。
「我记得今晚是赫奇帕奇的级长负责这边。」
「他和我换了。」
这倒是实话。
只是汤姆没有提起，提出换班的人是自己。
「这样啊。」
维多利亚没有多问。
她转回去，敲了敲壁毯。
「现在，出来。」
躲在后面的男孩终于不情不愿地钻了出来。
他比两人矮上一大截，身上的袍子还沾着灰。
「我不是故意出来的。」
「那你是梦游？」维多利亚问。
「不是……」
「迷路了？」
男孩没有回答。
汤姆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时钟。
「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你应该知道规定。」
男孩点头。
「那么，为什么还在这里？」
汤姆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男孩似乎更紧张了。
他犹豫半天，才小声说：
「我去医疗翼看我弟弟了。」
维多利亚看着他。
「你弟弟怎么了？」
「发烧。今天下午被送过去的。」
「哪个学院？」
「赫奇帕奇。」
「几年级？」
「一年级。」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男孩回答得磕磕绊绊，却没有明显矛盾。
汤姆一直没有插话。
他看得出来，维多利亚没有因为男孩提到弟弟就立刻相信他。
直到确认了大致情况，她才说道：
「今晚扣五分。」
男孩垂下头。
「知道了。」
「明天我会向医疗翼确认。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不用另外关禁闭。」
男孩猛地抬起头。
「真的？」
「真的。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请医疗翼的人通知值班教授。别一个人乱跑。」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
「尤其是这里。你再往上走一层，就得和那几副盔甲挤一整晚了。」
男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靠近楼梯的盔甲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汤姆微笑着说：「看来它们也不太欢迎你。」
男孩终于露出一点笑。
「快回去吧。」维多利亚催促。
等他跑远，她才整理了一下被壁毯蹭乱的袍袖。
「这一层总是有学生迷路。」
「也有人故意说自己迷路。」汤姆说。
「那当然。」
她看他一眼。
「所以我才多问了几句。」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从刚才的处理方式来看，她既没有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刻意加重处罚，也没有被那个孩子的可怜模样说服。
她更在意事情本身。
这倒是有点麻烦。
「你似乎很相信他。」汤姆说。
「还好。」
「还好？」
「至少现在没有证据说他撒谎。」
维多利亚继续往前走。
「反正明天问一下医疗翼就知道了。如果他真的撒谎，我会扣更多分。」
汤姆跟上她。
「听起来不算宽容。」
「我本来就不算特别宽容。」
「是吗？」
「对说谎的人尤其不是。」
汤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们倒有些相似。」
维多利亚笑了。
「希望如此。」
他们经过三楼转角时，皮皮鬼正倒挂在一盏吊灯上，往下面的盔甲里塞粉笔。
看见两人，他立刻咧开嘴。
「哦——两位小级长！」
维多利亚停住脚步。
「皮皮鬼。」
「一只狮子，一条蛇！一起出来找麻烦！」
他把一截粉笔丢向汤姆。
粉笔还没碰到汤姆的肩膀，便在半空中停住了。
汤姆轻轻一挥魔杖。
粉笔原路飞了回去。
皮皮鬼尖叫一声，穿过天花板消失了。
上面很快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歌声。
维多利亚忍不住笑起来。
「你惹恼他了。」
「我以为他本来就不太喜欢级长。」
「现在更不喜欢了。」
「真遗憾。」
汤姆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遗憾。
他们继续巡查。
途中还碰见了两个试图把费尔奇办公室附近的盔甲搬走的学生。维多利亚认出了其中一人，两人花了好一会儿才把盔甲重新安回原位。
到了格兰芬多塔楼附近，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维多利亚打了个哈欠。
「今天比我想的累。」
「刚开学总是这样。」
「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累。」
「习惯了。」
「真不公平。」
汤姆看向她。
「什么？」
「你上课不用怎么费力，晚上巡查也有精神。」
她伸手整理散落在肩上的头发。
「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明天还有变形术。」
「别提醒我。」
汤姆笑了笑。
维多利亚已经走到塔楼入口，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里德尔。」
「嗯？」
「今天的甲虫，我回去想了想。」
汤姆稍稍抬起眼睛。
「怎么样？」
「如果把前面那一步缩短，应该能省不少时间。」
「有可能。」
「我打算明天再试试。」
她说得很随意，好像只是突然想起来要告诉他一件事。
汤姆却留意到了。
白天的练习已经结束，她仍然在考虑那只甲虫。
「看来下次得小心了。」他说。
「为什么？」
「你可能会比我快。」
维多利亚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当然。」
她的回答太自然，反而让汤姆一时没接话。
「不过，」她又补充，「你也不会停在原地，对吧？」
「不会。」
「那就好。」
她向后退了一步。
「明天见，里德尔。」
「明天见。」
维多利亚转身走向胖夫人的画像。
汤姆没有立即离开。
直到画像合上，他才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想起今天下午史拉轰的邀请。
星期五的聚会，她会来。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格兰芬多家族在霍格华兹创立之前便已存在。有关他们的记载零零散散，图书馆里能找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汤姆从来不相信，一个仍然沿用着创办人姓氏的家族，会对自己的历史一无所知。
只是这些事情，当然不能一开始就问。
他需要先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而且，维多利亚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对别人言听计从的人。
汤姆走下楼梯，想起她在变形术课上的回答。
她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做得好，却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方法。
这让她比原先预计的更难应付。
也更值得花些时间。
??
格兰芬多休息室里还亮着灯。
维多利亚刚爬进画像洞口，就听见有人叫她。
「你终于回来了！」
室友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魔咒学课本。
「我还以为你今晚得巡到天亮。」
「差一点。」
维多利亚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
「皮皮鬼差点把三楼弄成废墟。」
「又是他？」
「不然还能是谁？」
室友把课本合上。
「对了，我听说史拉轰教授邀请你去参加他的聚会？」
「嗯，星期五。」
「你居然答应了？」
「为什么不？」
「那种地方不是一堆人坐着谈家世吗？」
维多利亚想了一下。
「里德尔说食物不错。」
室友猛地抬起头。
「谁？」
「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
「学校还有第二个里德尔吗？」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维多利亚拿起桌上的水杯。
「没有很熟。」
「那你们怎么会说到这个？」
「今天上课的时候聊了几句。晚上又碰见了。」
室友眯起眼睛。
「晚上？」
「夜巡。」
「哦——」
「别用那种语气。」
「我什么都没说！」
维多利亚把靠枕扔了过去。
两人闹了一会儿，直到旁边准备睡觉的学生不满地瞪过来，才终于安静下来。
维多利亚走到窗边，向外望了一眼。
雨已经停了。
城堡外的湖面漆黑一片，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她忽然想起汤姆站在三楼走廊里的模样。
他说话总是很有礼貌。
和那些喜欢在走廊里炫耀魔咒的史莱哲林学生不太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在和别人说话时，似乎还同时想着别的什么事情。
也许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维多利亚。」
室友在后面叫她。
「干嘛？」
「你还不睡？」
「马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拉上帘子。
明天还有变形术。
至于里德尔——
她确实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比他快，他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维多利亚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还挺有意思的。」她小声说。
「谁？」
「没谁。」
她吹熄床头的蜡烛。
「睡觉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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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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