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恩率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饿死的。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对食物的执念这么深。
明明二十分钟前才吃完一个金枪鱼饭团，现在居然又开始想便利店的芝士热狗。她瘫在舞蹈室的木地板上，汗湿的T恤黏在后背，整个人像一条被高强度编舞榨干水分的咸鱼。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
嗯，还行。
至少没臭到能直接把人熏出练习室。
明天要给一个还没出道的新男团扒队形，后天要去给一个女团改走位，大后天还得去录导舞视频。最近回归季，各家公司像约好了一样扎堆发疯，她已经连续三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了。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洗澡、吃东西、睡觉
脑子里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是一种极其清晰，极其立体，仿佛有人在她脑仁里装了环绕音响的机械音。
【叮——系统绑定成功。】
韩恩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瑜伽垫里。
一定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现幻听了。
【宿主你好，欢迎来到“万人迷攻略系统”。】
……
她没动。
【请选择你的初始攻略对象——】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唰”地弹到她眼前。
韩恩率：“……”
面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还配了高清证件照，精致得像某种大型选秀投票页面。
田柾国。郑在玹。郑成灿。朴志晟。金珉奎。车银优。罗哉民。崔然俊。崔秀彬...
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
【可向下滑动。】
韩恩率盯着那块面板看了五秒。
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大脑里此刻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理智派说：先冷静，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饥饿派说：再不去便利店买饭团你会死。
最终，饥饿派以压倒性票数获胜。
韩恩率站起来，直接从那块悬浮面板旁边绕了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触感居然还是冰凉的，像戳进了一层果冻。
她沉默了两秒。
……西八。
这幻觉怎么还有实体感。
【宿主，请先完成初始选择。】
“我选辞职。”
【……】
系统安静了。
那种沉默非常人性化，像一个第一次上班就碰到神经病客户的客服。
韩恩率已经拉开了舞蹈室的门。
她的钱包里还有三千韩元，够买一个饭团加一瓶冰可乐。
她的人生目标真的很简单。
编舞。吃饭。睡觉。
偶尔和舞蹈团队那帮人聚餐喝酒，吐槽一下难搞的爱豆和更难搞的经纪人。工资不算高，但够活；日子不算精彩，但她喜欢。
她不需要什么攻略对象。
更不需要什么万人迷系统。
万人迷？
韩恩率低头看了看自己。
oversized褪色卫衣，膝盖磨得发白的瑜伽裤，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卷过，脸上没有妆，只有汗和熬夜后的淡淡油光。
她长得不丑。
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能让男爱豆一见钟情的脸。
普通。安全。扔进人群里三秒自动消失。
系统是眼瞎了吗？
系统没瞎。
系统甚至很冷静。
【如连续三次拒绝任务，将强制在YouTube 首页循环播放你去年给某男团送咖啡车时被路人拍下的偷拍视频。】
韩恩率的脚步停住了
系统继续补刀。
【视频标题为：《伴舞大姐激情应援，疑似私生饭》。】
【高清无修。】
【弹幕已预置：“就这？”“她也想红？”“好意思当万人迷？”】
空气安静了三秒。
韩恩率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块蓝色面板。
她脸上那种“终于下班了”的幸福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三分震惊。
三分荒谬。
剩下四分是“我真的会谢”。
“那杯咖啡，”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是我给整个舞蹈团队买的。”
【……】
“买一送一，多出来一杯，我顺手递给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
【……】
“那甚至不是爱豆本人！是工作人员！！”
系统沉默两秒。
【但偷拍视频的标题并不是这样写的。】
“那是假新闻！”
【互联网并不在意真相。】
韩恩率：“……”
她拳头硬了。
去年那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想骂人。
当时她们团队给某男团做舞台，凌晨彩排结束后她请大家喝咖啡。正好店里做活动买一送一，多出来一杯，她顺手递给旁边一个戴工牌的工作人员。
结果被路人偷拍视频。
偷拍视频还故意只截了她递咖啡的那几秒。
标题直接变成——《伴舞姐姐痴迷男爱豆，后台追星实录》。
下面评论更离谱。
“她是不是私生？”
“看着不像好人。”
“伴舞也想蹭热度？”
韩恩率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但那帖子热度不高，骂了几天也就沉了，她后来就没再管。
现在系统告诉她，
它能把那个视频重新挖出来。
推到YouTube 首页循环播放。
高清无修。
韩恩率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素颜熬夜脸被全韩网审判的画面了。
她缓缓蹲下，抱住脑袋。
“……西八。”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你闭嘴。”
【宿主已默认接受新手引导。】
“我没有！！”
【当前好感度：0/1000。】
韩恩率：“……”
她开始头疼了。
面板上的名字还在静静发光。
田柾国。郑在玹。郑成灿。朴志晟....
一个比一个红。
一个比一个不能碰。
她一个幕后编舞师，现在要去攻略他们？
系统是不是嫌她活太久了？
韩恩率盯着那些名字，忽然有种自己误入什么大型韩娱地狱副本的感觉。
她伸手往下划了一下。
列表继续滚动。
金道英。李马克。金善盱。金善禹。朴成训。李羲承。全圆佑。...
一排排名字从她眼前划过去。
像某种男爱豆自助点餐页面。
而她，一个刚跳完舞浑身是汗的普通女人，需要同时攻略他们。
【备注：本任务为万人迷模式。】
【需同时攻略多名目标人物。】
【累计好感度达标方可存活。】
韩恩率盯着“存活”两个字。
沉默了。
“……不达标会怎样？”
系统很礼貌。
【权限不足，暂不开放查询。】
“你们系统还搞保密协议？”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韩恩率低头咬了一口刚买的饭团。
金枪鱼蛋黄酱的味道瞬间治愈了她一点。
她一边嚼，一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排在第一个的名字。
页面瞬间跳出无数直拍。
她随便点开一个。
舞台灯光下，视频里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力度控制精准得可怕，每一个定点都像卡着拍子落下。
韩恩率职业病犯了。
她开始分析对方的发力习惯、重心切换和动作惯性，甚至下意识在心里打分。
……很高。
非常高。
她看了三十秒，迅速退出。
危险。
太危险了。
作为编舞师，她一直很清楚一件事——
专业欣赏，是沦陷的第一步。
她见过太多人因为合□□豆而一脚踩进粉圈地狱，从专业人士逐渐退化成“啊啊啊哥哥好帅”。
她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变成那样。
结果现在系统逼着她去变。
韩恩率沉默地吃完饭团。
洗澡。
刷牙。
瘫回那张一翻身就会嘎吱响的单人床。
蓝色面板还浮在半空中，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她翻了个身，背对系统。
“我先睡觉。”
【宿主尚未完成初始选择。】
“明天再说。”
【……】
韩恩率闭上眼。
她真的太困了。
意识模糊前，她的手无意识抬起来，在面板上乱点了一下。
系统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初始目标绑定成功。】
但韩恩率没听见。
她已经睡着了。
梦里全是那个该死的视频标题。
《伴舞大姐激情应援，疑似私生饭》。
高清无修。
她在梦里都在骂西八。
—
第二天早上。
韩恩率是被手机通知轰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抓起手机，发现屏幕已经被各种点赞、评论、转发塞满了。
数字还在疯狂上涨。
她心脏猛地一沉。
第一反应——
完了。
系统真把视频发出去了。
她颤抖着点开最上面的通知。
然后沉默了。
热帖标题不是咖啡车。
而是——
《这个伴舞是不是专业蹭的？上次也是她吧？》
照片里是她。
昨晚便利店里的她。
她正低头认真研究哪个饭团在打折，旁边货架另一头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爱豆。两人毫无交流，中间甚至还隔着一个正在挑泡面的路人大叔。
但粉丝不在乎。
同框即有罪。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一楼：查了一下，她是编舞师，给很多团编过舞。
韩恩率本来还有点感动。
结果下一条——
二楼：那更可怕了，她不会在后台一个个下手吧？
三楼：放过我家欧巴，她长得挺安全的。
四楼：安全????????????????
五楼：等等，这是不是去年那个送咖啡的伴舞？
韩恩率缓缓把手机扣在脸上。
世界毁灭吧。
她累了。
系统面板幽幽亮起。
【新手任务已完成。】
【奖励：好感度 0。】
韩恩率：“？”
她都被骂成这样了，结果好感度是零？
你们系统还搞白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她的编舞师好友金秀雅发来的。
“呀韩恩率?????????? 你上热帖了。”
下一条。
“原来你是那种偷偷蹭爱豆的人吗？早说啊，下次也带我蹭蹭，我也想红。”
韩恩率面无表情回复：
“去死。”
发送。
然后抬头看向系统。
新的任务已经刷新出来了。
【任务2】
【请在三米范围内，对任意一名攻略对象说出：】
【“你跳舞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的胯。”】
【备注：请确保发生于公开场合。】
韩恩率盯着那行字。
看了整整二十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正常人的笑。
是一种人在精神濒临崩溃时，忽然进入贤者状态后的笑。
她平静地问：
“系统。”
【我在。】
“你是想让我死在韩国吧？”
系统闪了一下。
【宿主的生存概率与本系统无关。】
【本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
韩恩率：“……”
她刚准备继续骂。
手机又震了。
还是金秀雅。
“今天来不来练习室？**那个新男团的编舞不是要跟你对接吗？”
“听说有几个长得特别帅??????”
“而且里面好像有昨天便利店那个爱豆的队友。”
“你快来，我想看你现场蹭人。”
韩恩率低头看手机。
又抬头看系统。
再低头。
再抬头。
最后，她缓缓站了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明显，穿着宽大T恤，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万人迷。
更像熬夜加班快猝死的社畜。
韩恩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扯了下嘴角。
“行。”
“既然非要我死。”
“那我至少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她拿起手机。
给金秀雅回了一句：
“地址发我。”
停顿两秒。
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就去会会他们的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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