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给的消息相当简单。
如今雨水密集,宜生事故,上忍班听从临时调度,闲置人员自村内轮流布防,征矢野家的两兄妹在一众孔武有力的上忍中算不上干体力活的材料,被分到物资筹备组,听几桌客人闲聊的意思,大约要花几天在长街扫货。
我回到打工的店,同老板娘商议近日天气恶劣,大约没什么村民热衷逛街,是否该把防水油布拿到门外做展示,也许会有顾客需要。她深以为然,当日就将棕色的油布在棚下铺开,框出一小块干燥的地面,又找卡卡西做苦力,在门口削了半天木头,立个小木牌,上书本店备货充足,价格合理,欲购速从。
苦力对此十分怀疑:“这样真能等到人?”
“能等到也是正常的,等不到也是正常的,”我不紧不慢,把木牌挪到更显眼的位置,“可一次接触不成还能有二次,万一打草惊蛇才是真的难以挽救。”
好在我运气不错,如此守株待兔两日,总算有人跨入店里。
如果不计入月下那匆匆一眼,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征矢野奏,如传言一般,这人身型挺拔高挑,长发及腰,面相在女性中偏硬朗,看得出是直率的性子,进店也不讲废话,只道最近村里布防紧张,需要紧急采购一批防水布,如果店里有意做这笔生意,可以报个价格给她带回去。
老板娘从前只做小本生意,主打一个细水长流,陡然听闻这一大笔订单,盘库点库忙得团团转,我趁机引征矢野奏到柜台前坐下,替她沏了杯茶。
她礼貌地回复:“多谢。”
这之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我借着替老板娘送单子和样品的由头跑了几次腿,和征矢野奏混了个脸熟,她能同野原琳交好,喜好的女孩类型自不必说,细心稳重,善解人意,我就算不是天性类此,装个样子却也不难,于是渐渐她会问起我一些闲话,得知我是孤儿,刚来此地不久,嘴上没说什么,往后却又明里暗里多帮衬我两分。
疑问由此变得愈发明显——如此感情充沛,同情心泛滥的人,委实不像个会断崖式绝交的绝情者。
此事没人可以商量,唯一与我信息同步的旗木卡卡西在类似的话题上只能提供六个点的建议,叫人不由怀疑是否选错了队友。
只好在这问题不那么急着解决,可以先放在一边。
而不能放在一边的是,这几日的雨下得越演越烈,忍校连排数日的文化课,把教学进度赶到了下个月,村里也日渐忙碌,连下一周的暴雨更使临近多地的村庄或受水淹,或被冲击得房屋垮塌,只得向木叶发布救援委托。
可想而知,加上日常的工作,霎时人人分身乏术。
“医疗班连我们这些学生都想借去帮忙,”有天放学时野原琳跟我谈起,“不过平时的对象是本村人就罢了,毕竟没拿到护额,总不能去接村外的委托,所以还是从医院抽了人手出去,再让我们两人一组,在医疗忍者的指导下,充在医院里做些护理的工作。”
她既如此,上忍班只会更甚。
很快,店里又收到一批来自村内的订单——救下的灾民太多,村内安置不下,当地重建也要时间,只得再订一批防水油布,意图赶制成帐篷,支在火影岩附近的空白高地,充当灾民的临时收容所。
我送布料去的时候,征矢野奏正在和一队长模样的人拍桌子,毫不遮掩的重击声刺破临时搭建办公室薄薄的墙壁,连同她又急又密的语速一起砸出门外。
“我知道是任务,但任务也有轻重缓急,这里本就缺人手——”
“只是要你过去而已,这里少你一天也不算什么。”
“来回的路程呢?起码要一周吧!”
“那就想办法缩短时长,”被追问的对象也不耐烦起来,“不要说什么做不到——忍者为了任务牺牲不是理所应当吗?你也是征矢野家的人吧。”
话音落下,室内外皆是一静,征矢野江那石破天惊的一语尚还未被人忘却,两个守门的忍者甚至当着我的面互相打起了眼色,我在门外立得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和墙根融为一体,下一秒,身边却忽然立了个人,两个门卫热闹的眼神交流登时顿止,留下尴尬的招呼声。
“征矢野上忍。”
……除开门里的那个,现在村里只有一个征矢野上忍了。
我没抬头,门卫放了他进去,屋内的声音跟着就小了下来,一阵几不可闻的低声交谈后,里面传来两声“是。”
门又一开,两个征矢野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这回我敢光明正大地看了,征矢野奏面色不虞,眉梢眼角挂着点未消散的怒意,见到我才和缓了些,变做惊讶,又很快顿悟:“东西送来了?好快。”
“学校最近放的早,”我同她有问有答,“去店里的时候碰见点库完毕,就顺便送过来了,货物不方便直接运进来,搬运的人还在营地外面等。”
她点头:“辛苦了,我先和你去签收……”
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征矢野江,后者自出门起就没有搭话的意思,目光不声不响地落在我身上,此时被妹妹一看,才收回视线:“先去工作吧。”语气竟然很温和,“有事回家再说。”
说罢纵身一跃,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同征矢野奏一起朝营地外走,断掉的话题一时有些冷场,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伞檐,遮盖了四面八方的嘈杂,我有心想问问刚刚室内发生的事,又拿不住她的态度,心怀鬼胎地朝前走过一段,冷不丁竟是她先开口。
“你见过我哥哥?”
“……”我飞速思考一瞬,决定如实讲,“我的同班里有旗木上忍的孩子,因此和他也搭过话,应该是那时有一面之缘。”
“那就难怪了,他很少对初次见面的人感兴趣。”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言谈之间并不避讳,“不过他最近很在意旗木上忍,才一直盯着你看吧。。”
……
“干嘛那个表情。”见我一时答不上话,她反倒笑起来,“怎么,你们在学校里没有类似猜测吗?这一届看起来不太擅长情报学啊。”
不,只是没想到以她的立场会干脆利落地提起。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征矢野奏素有直率之名,对这般路人皆知的事实便不会躲躲藏藏,只为讲究一个颜面上的好看,我定定神:“……确实武斗派会多一些。”粗略地认同后,才谨慎地转折,“不过,班上毕竟有卡卡西在,大家难免会多想。”
“卡卡西是白牙的孩子?”她问,得到我的确认后又调转视线,平视前方泥泞的土路,“也对,最近的事情,站在他的位置来说应该很难受吧。”
起码。“据我所知的话,是不太好。”
“哈哈。”她因此笑出一声,“没办法,白牙的孩子的话,也很优秀吧,那早晚会有这一遭的……就是太小了点。”
跟什么比太小了点?我试图引她多说些:“是说卡卡西?”
“嗯。”
但她只漫不经心的应,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高速坠落的雨滴,一切在这般暴雨的阻拦前都只能慢下来,将时间留给放空的思绪。我却忍不住焦急,暴雨,不合理的任务安排,或突然出现的征矢野江,刚刚的场景中一定有什么触动过她,使她愿意提起这个话题,错过机会未免太可惜。
“奏小姐也经历过吗?”最后我问。
“我?”
她微微瞥了我一眼,神情里仍有些神游天外的恍惚感,答得也不十分走心:“说有的话未免太自不量力……你看,我有哥哥,大体上不管发生什么,总是有人分担的。”
“……那么。”
我谨慎地保持着语气的和缓:“征矢野上忍有过?”
雨珠从雨伞边缘坠下。
她没有回答。
——猜对了。
此事其实不难敷衍过去,哪怕不提那些我无从求证的忍者生涯,眼下征矢野江就陷在一场难以脱身的风波中,如果真想遮掩,只消说些“现在不就是吗?”的回复就能轻易打发。只是或许是我前几日给她留的印象尚可交心,又或者今天她着实神思不属,致使她并没能立即违心否认,留下的空白就变得简单明晰。
征矢野江曾不止一次经历过此刻的情形。
那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身处的,是哪个位置?
因公殉职的征矢野长泽,重病缠身的征矢野夫人,尚且年幼的征矢野兄妹……
【——就是太小了点。】
电光石火般的念头。
原来如此。
我顿住步伐,原来如此。
“木槿以后也想当忍者吧,”
身侧之人却似乎并未留意到我的停滞,反倒顺势停下来,同我搭话。我转过眼,她不知何时收起了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灌在头顶,留下湿润的水痕,长长的黑发包裹在肩膀背后,犹如一件黑色的丧仪。
雨丝模糊了她的容貌,唯有声音不容错听。
“你觉得,任务和人的性命,哪个比较重要?”
线索其实差不多给完了,下面是推理时间hhhh,有兴趣可以猜猜看,这一卷的动机其实挺阴湿的h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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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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