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事。
虽说雨势减缓,外界的求助日渐减少,但临时营地的外来人员却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都遣回原籍,眼下全木叶谁都可能有空,唯独管着整个营地后勤物资的征矢野奏不该有空,至少不是在营地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我仰着脖子打量几眼,没看出什么额外讯息,只觉肌肉酸痛,又把脑袋拧回来,装聋作哑地路过。
不管什么事,既然奈良鹿久拿住了征矢野江的弱点,要怎么请他配合行动都是高层要考虑的问题,单从我的角度,眼下并不适合再节外生枝。
卡卡西在后面跟得不远不近:“你不管了?”
真想知道在他那我到底是什么形象。“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要管。”我说。
等一等。
被酸疼的肌肉拖累的大脑品出几分不对,我回头看看。
“……还是你想管?”
被看的人长进许多,知道不能什么事都把脸一板当作了事,此刻深思熟虑地伸手把面罩扯高了点,只露出一半的脸面目平静,目不斜视地从我旁边走过,走向远方。
一系列动作标准无比,步伐大小精准统一,我怀疑可以拿尺子去量。
且不论我二人个人意愿,木叶高层的动作却极快,接下来的几天,先是山顶临时营地部分物资不翼而飞,又是某位外来住客颤颤巍巍地向驻地巡警报告半夜遇鬼,跟着就是营地守卫受袭昏厥,醒来竟对偷袭者毫无印象。一时间风言风语四起,又不是机密要务,无人在暗中保驾护航,各类细节霎时在街头巷尾传得有鼻子有眼,人人化身顶级推理大师,手持烟斗头顶帽子身上披着格子斗篷,势要逮住传说中的隐身飞贼。
在这阵突如其来的全民狂欢掩护下,奈良鹿久带着旗木朔茂小队悄无声息地离了村。
该说这一手老旧却好用,起码忍校的最新话题连续几日都围着飞天大盗打转,前些天的目光焦点旗木卡卡西早被弃置一旁,加上满满当当的实践课最是耗人精力,大部分人一天挨揍下来只想着回家昏睡,哪有功夫思考哲学问题。
最后还是夕日红最先看破:“事情解决了?”
“不确定,应该是。”我没什么好瞒的,“奈良老师转着什么主意也不会跟我说,不过能出村就是个好兆头。”
此时奈良鹿久已经离村三天,凭忍者的脚程,如果全速赶路,都能出火之国了。但考虑到这支小队现在的情况,显然不能是三代目头脑发昏又给他们塞了个出境任务,种种情况排除一遍,最可能的还是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快去快回的战斗,而是需要消磨时间的文职。
比如,和委托人谈条件。
野原琳小小地叹口气:“希望他们顺利。”
奈良鹿久带队,小队又(被威胁着)上下同心,我不太担心这方面:“不如说,这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无论村子里风向如何,最终处理始终是委托人的意思占了大头。”
往深了去想,高层是否有人早就注意到征矢野江的情况,本次事件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维护旗木朔茂,只是为了逼征矢野江行差踏错,以此为由要他乖乖配合,避免到了委托人面前再出现其他变故?
……猜不出。
坐在学校里,能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归根结底,我暂时放下盘算:“还是得先毕业。”
话题突然跳跃,旁边俩人齐刷刷看我,野原琳还在组织措辞,夕日红就相对直白很多:“以你现在的体术……怕是不行。”
我笑了:“也是。”
所以,找点其他门路,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学校里的门路着实不太好找,唯一对我情况有些了解的奈良鹿久还出村公干,我不得不暂时继续对着学校的课程按部就班,间歇接店里的活去临时营地看看事件进展。征矢野奏那天的脆弱似乎只是昙花一现,第二天起又成了做事靠谱的特别上忍。征矢野江不在家,她就把大半时间花在营地上,每天清点物资,配合调配,对每个外来者耐心有加,偶尔遇到小规模的纷争还要客串守卫和调解员,堪称尽职尽责,一心为公。
旗木卡卡西对此发表以下评价:“……”
可能是这人本性中有些怜弱的底色,又或者只是对这事仍有下文有些预感,总之自从那天路过后他就时不时过来帮我押送物资,顺道也在营地里东张西望。征矢野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牙之子接受良好,除了初见面做了个自我介绍,发觉他比他父亲寡言得多后,每每就不再试图和他搭话。我也不去管他,送上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油布堆起来也有几十斤重,有人帮忙何乐不为。
如此来回两三次,我们又一次压着货物到仓库时,正巧碰见几个忍者前来取货。
仓库本身也是个油布帐篷框出的空地,只在地面上铺了层木头防潮,点货时自然在空白的地方随地一铺,瞬间乱得无处下脚。征矢野奏忙前忙后,让我们在仓库里找个角落待着,自己去拿着比身高都长的物资单挨个核对,满地狼藉逐渐规整上车,最后空地上只剩了一截歪歪扭扭的长绳,怎么看都不像是未使用过的商品。
取货的忍者扯过单子仔细核对:“这绳子也是我们要的?”
征矢野奏随意一瞥:“捆布用的绳头吧,我回头处理了。”
那忍者不疑有他,自己的货物点齐,张罗着就往营地外去,征矢野奏送了几步,到门口又折返,正对上我的眼神。
几日往返,即使是卡卡西也知道,那不是我们用来捆油布的绳子。
征矢野奏失笑,轻轻一拍额头:“差点忘了你们还在……”
她不看我们,转身拾起出那节绳索,右手掐起一个印,微弱的火苗自指尖蹿出,绕着绳子蜿蜒而上,很快将它烧成灰烬。
“被发现了困扰的可是火影楼的大人们。”她说,自嘲的语气,“我不知道哥哥他们准备做什么,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一阵风卷过,灰黑随之四散而去。
“结果我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放下手,征矢野奏最后朝我们笑了笑:“从妈妈那时候开始,直到现在。”
离开营地时,能看见夕日昏黄,山林营地的一角冒起炊烟,轻薄的烟雾缓慢地升腾,将漫山遍野的绿铺上一层老旧的色调。
“征矢野奏……”
连日的沉默后,卡卡西终于开了腔:“还有征矢野雅美,是不是……”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征矢野江曾提到,“连母亲也承受不起打击,一病不起,很快去世”,与外界认为的征矢野雅美重病去世相符。但按依照琳的叙述,征矢野夫人平日行动如常,顶多有些虚弱,还远远不到需要人全天看护的程度,所以征矢野奏才有机会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申张正义。
可按后来的发展来看,征矢野江的担忧又是正确的。
如果他担心的不是身体问题,就只能是征矢野夫人的精神状态了。
“她藏得一定很好,能和女儿的朋友说笑,催女儿出门玩耍。奏小姐性子直率,对微妙之处的体察可能还不如琳,加上征矢野江对她也有过保护嫌疑,自然只当所谓的母亲需要照顾,是兄长又一次控制欲发作的产物。”
“征矢野夫人或许也有过自我抗争,觉得不能就此丢下一双儿女,所以奏小姐出门许多次,回家后她都安然无恙,但病人是无法自医的,越是独处,那些不愿去想的事情越是如影随形,于是某个寻常的下午,她没能争过去。”
征矢野夫人不是因为无可奈何的重症不治死去的。
“……征矢野夫人,是自尽的。”
已是早有预料,此刻被我肯定,他也只是垂下眼睛。
“当天正好征矢野奏是和琳出门。”卡卡西说,“她……为此怪罪琳?”
“这也是一种看法,”我说,“不过以目前我对她的印象来看,我想她只是不敢面对琳。”
“她没能像兄长说的一样,一直守在征矢野夫人身边,她忙着和孩童嬉闹,在村子里做正义使者,但对身边的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她没拦住征矢野夫人做出那个决定。”
“从那一天起,她再也不是不是琳想象中的——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了。”
卡卡西沉默一会:“你会告诉琳吗?”
我反问回去:“你准备说?”
他似乎被我问住,半晌,晃动一下脑袋。
“那就不说。”我和蔼地提议。
他又似乎无法接受:“因为不说,也不影响任何事?”
这也是原因之一,我想了想,挑了个他比较容易认同的:“因为此事不在于我们是否认为她的道德感过于严苛,也不在于琳是否会因此看轻她的英雄,只在于奏小姐能否原谅她自己。”
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外人无权代替。”
指尖落下,竟然轻易地碰到了他的躯体。
他似乎对此并无意识,仍然沉浸在一点带些悲哀的思绪中,我尽量不惊扰他,轻轻收回手,径直越过空气中薄纱似的轻烟,往山下去了。
以上种种不能说是假话,但最要紧的是。
此地风起云涌,爱恨纠葛,于我而言。
到底他人家事,无关悲喜。
(卷一·局外人·完)
敲锣打鼓第一卷完结,下一卷应该是小朋友们努力毕业的青春纪实(吗?),但我存稿已经没了so……等我存存稿,咱们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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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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