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出去一趟。”Dean说，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他的脖颈滑进领口，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红痕。
不是她留下的，是某种爪痕，像被野兽抓过，边缘还泛着红肿。
Alaia从书上抬起头，视线在他颈部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去哪？”
“唱片店，Court街有家二手店。”Dean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道伤痕，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像是要解释，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我想去转转。”
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像是从嘴里硬抠出来的，暴露了他对"正常约会"的生疏。
Alaia故意穿上他的皮夹克，即使这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到手背，里面是她自己的白衬衫。
她对着镜子拉好拉链，指尖在领口停留了一秒，确保那股属于Dean的枪油和烟草味沾在皮肤上。
当她转身时，发现Dean还站在卧室门口，视线锁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像一头在围栏边踱步的野兽，正在计算冲破栅栏的代价。
“不走吗？”Alaia问，声音很轻，带着点促狭。她故意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纤细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他昨夜抓握的红痕。
Dean猛地收回手，抓起床头的衬衫，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他走过她身边时，手掌无意识地擦过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走。”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走在梧桐街上，Impala停在两个街区外。
午后的阳光斜照，Dean走在她外侧，步伐很快，像是要赶去某个紧急现场，但每隔几步就会微微侧头，视线在她穿着他衣服的肩膀上扫过，确认那过大的皮革还裹在她身上。
Alaia落在他后半步，能闻到他刚洗过澡的皮肤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他的夹克气味——两种气息在阳光下发酵成某种危险的信号。
“你在调查什么？”她问，声音漫不经心，手指划过路边生锈的栏杆。
Dean的脚步顿了顿，肩膀绷紧了。
“附近有几个流浪汉失踪，”他说，语气变得专业，“不是普通的失踪，是……有东西在猎杀他们。”
他转过头看她，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你不该问这个，Alaia。这很危险。”
她没再问，只是收回手指，在牛仔裤上擦了擦铁锈。
不是不好奇，也不是不担心，只是她早就知道继续追问的答案会是什么样。
“很危险”、“别问”、“为你好”……
这些台词她在过去的人生里听过太多次，从太多男人嘴里。
追问下去，要么得到精心编造的谎言，要么得到令人窒息的沉默，要么得到一个试图把她排除在外的“保护”姿态。
无论哪种，都不会改变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会让他放下猎枪，不会让他远离黑暗，只会把气氛拉入那种累人的、充满虚假承诺的戏剧里。
她才认识Dean三天，犯不着启动那套程序。
所以Alaia选择了闭嘴，她只是继续走，步伐轻快地跟上他，阳光照在她穿着他皮夹克的肩膀上，她调整了一下领口，确保那股烟草味还萦绕在鼻尖。
反正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现在，她只想享受这件衣服的温度，和这个此刻属于她的男人。
唱片店在街角，橱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沉闷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灰尘和旧塑料的气味，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射进来，形成一道金色的、缓慢移动的光柱，微小的尘埃在其中舞蹈。
Dean立刻进入了状态。他走到柜台前，和店主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豹子。
他的绿眼睛扫过店铺的每个角落，评估着每一个阴影，每一个可能藏枪的角落——那是猎人的警觉，是工作模式。
Alaia没靠近，她留在唱片架旁，手指划过积满灰尘的黑胶封套，粗糙的纸质在她的指腹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抽出一张Led Zeppelin IV，黑色的背景上几个奇异的符号。她记得这个名字，在她父母的收藏里见过。
她转身，朝Dean晃了晃唱片，嘴角带着一丝询问——你喜欢这个吗？
Dean的视线越过店主的肩膀，锁在她身上。
当他看到她拿着那张唱片，看到皮夹克在她转身时滑落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看到她嘴角那抹不在意的、仿佛随时会放下唱片走开的表情。他的注意力断裂了。
店主还在说着什么“可疑的爪痕”、“东边的树林”，但Dean都听不见了，他看见的是他的衣服裹着她，他的气味缠着她，而她站在那儿，像个随时可以离开的幽灵。
他中断了对话。
没有解释，径直穿过狭窄的过道，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Alaia还没来得及放下唱片，Dean已经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后仰，在店主和另外两个顾客惊讶的注视下，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带着薄荷味和某种被挑1衅后的粗1暴，像是要把她的呼吸整个吞下去，像是要在那个瞬间把她钉在原地，阻止她离开的可能。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强1迫她仰起脸接受。唱片从Alaia手中滑落，塑料封套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开关被按下。
Alaia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完美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得逞意味的笑。
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身体贴上去，让那件过大的皮夹克在两人之间挤压变形。
她回应这个吻，舌尖带着挑1衅，像是在说：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一点，让我知道你想留住我。
“你疯了。”当两人终于分开时，她抵着他的唇说，气息不稳，但眼睛亮得惊人。
Dean喘着粗气，拇指擦过她的下唇，那里还留着他的咬1痕。
“肯定是之前的脑震荡让我说胡话呢，”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但手还紧紧扣着她的腰，“……或者，对，为你疯了。随便哪个。”
他弯腰捡起那张唱片，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他的指腹描绘着那个符号。
“Zeppelin IV，”Dean嘴角抽了抽，那表情介于服从和忍耐之间，"我们跑长途只听这个，翻来覆去，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但没办法，那是命令。
"他的车，他的规矩。他说别的音乐都会让人犯困，只有这个……能让我们在追踪案子时保持清醒。尤其是在那些该死的州际公路上，一开就是十四个小时。"
Dean顿了顿，拇指在唱片边缘压出一道白痕，声音带上了一丝漂泊的疲惫。
Alaia看着他，没说话，她看到了那个瞬间的裂缝，但她没有贴上去安慰，没有表现出那种“让我治愈你”的温柔。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就在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棉T恤，她能感觉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那这部分呢？”她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也是阴影？”
“别误会，”Dean立刻切断，语速变快，带着防御性的粗鲁，像是一旦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就迅速砌起墙来。
“不是什么温情回忆。只是那时候没别的选择，听腻了都。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哽咽，像是不习惯这种暴露，“……只是听到它，我知道我还在地球上。而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那天晚上，他们在她的厨房做晚餐。
Dean坚持要煮意面，说他“只会做这个，但做得他1妈1的好吃”。
结果番茄酱溅得到处都是，红色的酱汁在白色的瓷砖上炸开，像血迹，洋葱切得大小不一，水煮开时差点扑出来。
Alaia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笨拙地搅拌酱汁，突然说：“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Dean的手顿了顿。“工作，”他说，声音低下去，“危险的工作。”
“类似F1BI？”她歪头，故意给出安全的选项。
“类似。”他含糊道，转身看她，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你最好别问。”
Alaia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去。
她没有继续追问，没有试图用温柔撬开他的嘴，没有试图用眼泪或承诺绑住他——这正是她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地方，正是她让他上1瘾又不安的原因。
Alaia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Dean的胸口，就在心脏的位置。
“那至少此刻，”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偷取什么，又像在宣告主权，“这个是我的。”
Dean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把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胸膛上。
心跳撞击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真实，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也许是警告她不要索求太多，也许是告诉她“此刻”也是借来的、暂时的。
但最终，他只是低头吻了她，用吻封住所有可能通向分离的对话，用身体的重量证明这个瞬间的存在。
他们没吃那盘煮过头的意面。
酱汁已经糊了，散发着焦味，但他们都不在乎。
厨房台面太凉，她的背贴着瓷砖，他的手指沾着黏腻的番茄酱，红色的酱汁在他的指节上，像血，吻里混合着罗勒、大蒜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热情。
当他在她耳边低哑地说“留下来，别动”时，她照做了，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这是她给Dean的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在掌控。
而她清楚，是谁在牵引着谁的脉搏。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