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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闻风丧胆

“直娘贼!竟然跑了!”秋问莳低声骂了一句,他死死的盯着某个地方,涌上头的怒火甚至让他忘记手里还拎着无心,只足下一蹬,如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无心抬头看了一眼秋问莳,见这人冷着脸咬着牙,一双眼跟点了火在渐暗的天光里亮得惊人,晓得接下来怕是还有热闹瞧,便没有出声提醒,而是默默使了个金钟罩 。

狂风卷起落叶在金陵城里刮过,波光粼粼的河水藏着柔弱的青荇在水底招摇,圆盘一般的月亮高悬于天,清冷的月光成了纱衣披在万物身上,孤僻的倒影于是便藏进了水中,成一个荒诞的梦。

秋闻风和言悯之同时出手,刀与剑破开风,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没人能看清那是怎样的速度,也没人能看清那是怎样炫目的白光,只听狂风猎猎声,如雪似华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将苍穹撕成黑白二色!

铮!

那奏曲者飞速将手中弦缠绕在黑白长笛上,他身后天幕漆黑,万家灯火明,身前苍穹季皆白,刀光剑影携万钧之力来!他却不闪不避,只是吹一曲召来鹅毛大雪,要天下山河,要琼楼玉宇,要寒门陋室,要芸芸众生一齐白头!

刀光剑影撞上霜花飞雪,有一瞬间,风是静的,雪是停的,万事万物笼罩在黑白中。

然而顷刻之间,狂风四起,冰雪四溅!

秋闻风已至奏曲者身前,他看不见那鬼面具下的脸是什么神情,他听不见那鬼面具下的嘴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刀撕破天光!他的刀破空而来!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之势斩下!

风中犹有些许乐声,然而奏曲者身首分离,倒在皑皑白雪中,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红色。

言悯之一挥剑,身侧的白雪瞬间染红:“秋闻风你去城东支援虞黎和秋问寻,此处我在。”

秋闻风没有问什么,足尖一点便越上屋顶往城东而去。

言悯之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天空:“天黑了啊。”

数里外,风雪殃及,山林白首不分离。

沈载道站在一间破败的房屋顶上,他居高临下,挂着银饰的衣袍在月色里飘荡,发出叮叮当当的乐声,这乐声在风里回荡,灼热的火焰在下方的庭院里燃烧,如一只恐怖的野兽将四四方方的天吞进耀眼的红。

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正站在庭院中心,她生得美丽又柔弱,像是一朵无害的花,却要被扑面而来的火焰变作一具焦黑枯骨!

“是你。”

秋听尘蹙着眉,他已过而立之年,可看起来却像是在弱冠年华,他抽出了他的刀,那是一柄没开刃的凶器,刀身泛着银色的锋芒,像是一弯明月。

这一刀至阴至柔,如同明月从天幕垂落,皎洁无瑕的光芒如纱衣披垂,将夜色覆盖的一切镀上一层银霜,将众生万物拖入一场瑰丽至极的眩晕中。

刹那间,山风带着尘埃在月色里起舞,旋转着带起一团冰冷的风暴,将一切卷进风眼里,绽开浓郁的血花,染红从盛夏而来的绿叶。

沈载道从屋顶跳了下来,他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随着风雪落到变得焦黑的院子里。

“是你,言家的人。”沈载道如此说道。

倒在焦土上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她身上的素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柄短剑贯穿了她的左肋,她喘着粗气,看起来随时就要死去。

沈载道看向秋听尘:“今夜这场大戏是你与言悯之的手笔。”

他说的笃定,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银铃声飘了过来,秋听尘从飘过的风里嗅到了梅花的香味,他转过头,终于将目光移到沈载道的方向。

沈载道拎着一串铃铛来,他的脸色很苍白,在怀里抱着的黑蛇映衬下有种非人感。

这便是习巫蛊之术的害处,不知不觉便不太像人。

“秋听尘,还是你下得去手啊。”一条分叉的信子从沈载道耳边探出来,仔细一看却是一条赤练蛇。

沈载道看也没看慕眠一眼,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秋听尘:“我的蛇在附近的树林里找到的。”

秋闻风一眼就认出来这玉佩是秋白夜的东西:“他们把人弄丢了。”

不,应该是秋白夜自己跑了。

沈载道若有所思:“事情恐怕比你我想的要严重,据她身边跟着的影卫说,她在金陵遇上了乌咸国人。”

乌咸国这几个字像是某种开关,秋听尘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皱眉道:“乌咸国的人一向避世,便是魔教东征也不见半个影子,如今入世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沈载道想的倒不是这个,他看了一眼慕眠的尸体,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话说秋闻风追杀慕眠那么多年了,可是没一次成功,是每次都让慕眠躲过去了吗?”

五六年了,从秋厝死去那年起,秋闻风就在追杀慕眠。

头两年还能说秋闻风实力不济,或者慕眠太能藏来解释,可秋闻风拥有刀仙之名已经好几年了,以秋家的情报网和百晓堂的能力,没道理还找不到慕眠啊。

秋听尘摇了摇头:“闻风他曾找到慕眠。”

沈载道追问:“那慕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不应该啊。

以秋闻风的性子,他要是找到了慕眠,绝对是不死不休。

难不成有其他势力在保慕眠?

这满江湖里,有哪一方势力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难不成慕眠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秋听尘瞥了一眼沈载道:“你倒是对慕眠很感兴趣。”

沈载道冷冷一笑:“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不想和我说就算了,何必拿话刺我。若不是我欠了秋厝的人情,你当我愿意知道慕眠的死活?你们秋家找了慕眠那么久,竟连一件事也做不成,怨不得我怀疑你们秋家有人帮着慕眠。”

沈载道心想,都快十年了,慕眠竟然还活着,秋家绝对出了内鬼。

秋听尘面对沈载道的质问倒没多少大反应,他只是笑了一下,随后便抛下沈载道,运起轻功往金陵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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