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林知薇！”
黄蓉的尖叫声划破了桃花岛清晨的宁静。她死死抱住往下坠的林知薇，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怀里的身体冰冷得吓人，那张平时总爱耍贫嘴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
右肩上的紫黑沿着锁骨蔓延，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眼看就要爬过心口。
“解药！”黄蓉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欧阳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把解药交出来！”
欧阳锋冷笑一声，双手拢在袖中，语气阴恻恻的：“黄丫头，你爹都没说话，轮得到你？老夫的蛇毒一旦入心，大罗金仙也难救。这女娃娃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一派胡言！”黄蓉怒喝，一只手依然紧紧搂着林知薇，另一只手掌心微翻，一股真气在指尖流转，落英神剑掌的起手式已经摆开。
“老毒物，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洪七公一个闪身挡在黄蓉面前，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挡住了欧阳锋的视线，“我徒弟今天要是折在这里，老叫花子跟你没完。咱们俩的账，可以好好算算。”
欧阳锋脸色微变。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旁边还坐着个没说话的黄药师，今天这局面一打二纯粹找虐。他眼珠一转，嘿嘿笑了两声：“老叫花子，你徒弟中了毒，你不赶紧救，跟我在这里磨牙？”
“救人的事不用你操心。”黄药师的声音从凉亭里飘过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欧阳锋，带着你那废了半条命的侄子，滚出我的桃花岛。下次再敢踏足半步，别怪我不念旧情。”
欧阳锋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吐血的欧阳克，知道今天这提亲是彻底凉了，连场子都找不回来。再耗下去只会更难看。
“走！”欧阳锋一把拎起欧阳克，脚尖一点，像一条灰影般朝岛边掠去。临走前回头阴阴地看了一眼黄蓉怀里的林知薇，眼神里满是恶毒。
人都走了，黄蓉根本没心思管。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知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林知薇冰冷的脸上。
“爹！你快救她！”黄蓉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黄药师走到她们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林知薇右肩的紫黑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伸出两指搭在林知薇的脉门上，半晌，脸色沉了沉。
“蛇毒入经脉，已经开始往心脉钻了。老毒物这毒是用内力炼过的，普通解药没用。”黄药师收回手，语气依然冷淡，但语速快了不少，“蓉儿，抱她去碧海阁。我用碧海潮生曲压制毒性，你用内力给她护住心脉。但这毒太烈，单靠桃花岛心法逼不出来。”
黄蓉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黄药师沉默了两息，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递给黄蓉。
那是九阴真经的上卷。
黄蓉愣住了：“爹，你……”
“这上面有疗伤篇，专治这种阴毒入体的伤势。”黄药师声音压得很低，“我桃花岛心法走奇正相生路子，这毒却是纯阴纯邪，属性相克，硬逼只会伤了她的经脉。九阴真经上卷的疗伤篇化阴为阳，正好对症。你天资聪颖，现学现用，应该来得及。”
黄蓉接过经书，手指都在抖。她知道这本经书是爹爹多年的执念，如今为了救林知薇，居然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我这就去！”黄蓉二话不说，一把将林知薇横抱起来。平时她看着娇俏，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足尖轻点，逍遥游轻功施展开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碧海阁。
这家伙怎么这么轻？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真让人操心！黄蓉心里又急又气，眼泪止不住地流。知知，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在粥里放十斤黄连，让你苦一辈子！
碧海阁。
林知薇被平放在榻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但此刻谁也没心思闻。
黄蓉手忙脚乱地去解林知薇的衣服。右肩的伤口被血和衣料黏在一起，紫黑色的血丝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疼就忍着点。”黄蓉咬着牙，撕开林知薇右肩的衣料，露出了那片可怖的伤口。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动作却极其轻柔，生怕碰到伤口。
外衣被扯开，只剩下贴身的中衣。
“要逼毒，必须贴身传功。”黄药师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箫音，“蓉儿，别愣着。先看疗伤篇心法，记住行功路线，再脱掉她的中衣。掌心贴在她的背心灵台穴和心口膻中穴，用九阴真经的内力引导，把蛇毒逼回右肩，再逼出体外。”
黄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贴背心，贴心口？
这这这，这也太……
但看着林知薇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黄蓉那点羞涩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死都要死了，还管什么贴不贴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九阴真经上卷的疗伤篇。黄蓉天资本就极高，加上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目十行扫过去，行功路线已经印在脑子里。
“阿薇，对不住了。”黄蓉放下经书，闭上眼睛，一把扯开林知薇的中衣。
衣带解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林知薇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
黄蓉睁开眼，视线落在林知薇**的上半身，脸红得快要滴血。虽然平时也见过她换衣服，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
白皙的皮肤因为中毒泛着青紫，右肩的伤口狰狞，但腰背的线条依然流畅好看。脊背上淡淡的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蝴蝶翅膀，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些！黄蓉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林知薇身后，双手搓热，一掌贴上林知薇的背心灵台穴，另一掌绕过前面，按在心口膻中穴上。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黄蓉浑身一僵。
好凉。像摸在冰块上一样。林知薇的皮肤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心跳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薇，你给我撑住！”黄蓉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压下心头的慌乱，按照九阴真经疗伤篇的心法，催动体内真气。
窗外，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悠悠响起。箫音沉稳绵长，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气劲，护住林知薇的心脉，压制住乱窜的蛇毒。
与桃花岛心法不同，九阴真经走的是阴极生阳的路子。一股极其柔和却绵长的真气顺着黄蓉的掌心渡入林知薇体内，像一股温暖的泉水，顺着干涸的河道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冰冷的蛇毒像遇到天敌一样疯狂反扑，阴柔的毒气与九阴真气在经脉里激烈碰撞。
“唔……”昏迷中的林知薇眉头紧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身体本能地往热源靠近，往黄蓉怀里缩了缩。
黄蓉心里一酸。这笨蛋，平时嘴硬得要死，现在却像个怕冷的小动物一样往人怀里钻。
“别怕，我在。”黄蓉声音发颤，内力输送得更加急促，“我给你暖着，你不会死的。”
随着九阴真气的不断输入，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顽固不化的蛇毒，在九阴真气面前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紫黑色的毒素像被驱赶的蛇群，慢慢从胸口退回肩膀，又从肩膀往伤口处聚拢。
黄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九阴真经极耗心神，更何况她是现学现卖，一边要在脑子里回忆行功路线，一边还要分心对抗白驼山庄最阴毒的蛇毒。她咬着牙，一丝内力都不敢停，哪怕丹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也拼命地往里灌。
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黄蓉在心里狠狠地想。眼泪却不争气地一颗颗砸在林知薇光洁的背上，顺着脊背滑下去，烫得人心里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年。
“噗！”
林知薇的右肩伤口突然涌出一股腥臭的黑血，溅了黄蓉一身。那股黑血流速极快，带着浓烈的寒气，喷出半尺远，把床褥都染黑了一大片。
紧接着，林知薇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上的青紫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毒逼出来了。
黄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趴在林知薇背上。掌心还贴着她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稳定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像敲在黄蓉心尖上，震得她眼眶又酸了。
活过来了。这笨蛋活过来了。
黄蓉闭着眼睛，脸贴在林知薇温热的背上，贪婪地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体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但更多的是林知薇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点她自己身上的桂花香。
真好闻。
黄蓉迷迷糊糊地想着，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就这么贴着林知薇的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林知薇是被痒醒的。
后背贴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还有几缕头发扫在肩胛骨上，弄得她痒痒的。胸口和背心也有点麻酥酥的，像是被人按着什么穴位。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还有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血腥味。
她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衣衫大敞，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在她后颈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知薇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搭在自己心口，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内力气劲。那是黄蓉的手。
林知薇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什么情况？她中毒晕过去了，然后黄蓉给她逼毒，逼着逼着两人就光着上半身贴一起了？还贴得这么严实？
这什么神仙剧情？
林知薇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肯定是因为毒刚逼出来气血不稳，绝对不是因为怀里的手感太软太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动一下身体，结果刚一动，趴在背上的黄蓉就哼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脸在她背上蹭了蹭。
“别动……”黄蓉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再动就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林知薇哭笑不得。这都睡迷糊了还不忘威胁人。
她没再动，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暧昧到爆炸的姿势，感受着黄蓉的体温和心跳。
真奇怪。刚才还觉得自己快死了，现在却觉得舒服得不想动弹。背上传来的温度像小火炉一样，把残存的寒意一点点熨平，连带着心里那点后怕也一起熨平了。
黄蓉的心跳贴着她的背心传来。
咚，咚，咚。
跳得很快，很有力，像是在庆祝什么。
林知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岳父虽然嘴毒，但确实靠谱，连九阴真经都舍得拿出来。蓉儿虽然嘴硬，但确实好骗……不对，确实真心。
她轻轻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躯，然后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就在这时，黄蓉的眉头突然皱了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在林知薇心口无意识地抓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阿薇……别死……”黄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滑落，滴在林知薇的背上，滚烫，“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白驼山庄炸了给你陪葬……”
林知薇心里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黄蓉搭在自己心口的手，把那只冰凉的小手包在掌心里，轻声说：“我不死。炸山太费劲了，还得买火药，你算账这么厉害，不划算。”
黄蓉没醒，只是听到声音，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居然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谁说……不划算……”黄蓉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有钱……”
林知薇忍不住笑出声。这女人，连做梦都这么霸道。
她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把黄蓉从背上剥下来，让她平躺在旁边，然后扯过被子把她裹成个蚕宝宝。做完这一切，她也累得够呛，重新躺回黄蓉身边，闭上了眼。
就在两人呼吸逐渐同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黄药师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语气依然冷冰冰，但似乎隐约透着一丝别扭：“毒逼出来了就赶紧穿衣服。半个时辰后出来喝药。要是敢死在床上，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脚步声远去。
林知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默默吐槽：这一家子都爱拿鲨鱼说事儿，能不能有点创意？
不过，岳父大人这算是在关心我吧？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黄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偶尔颤动一下，鼻尖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
林知薇伸手，轻轻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痕。
“蓉儿。”她在黄蓉耳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你心跳这么快，是不是也觉得我不穿衣服挺好看的？”
黄蓉没回答，只是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讨厌的味道，然后一巴掌呼在林知薇脸上，把她的头拍到了另一边。
林知薇：……
算了，还是等她醒了再调戏吧。反正这命是捡回来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在满室的桂花香和药香里，沉沉睡去。
记者：黄岛主，请问您看到女儿和另一个女人衣衫不整躺在一起时的心情？
黄药师：（吹箫）……不想说话。
记者：黄女侠，醒来发现自己摸了林知薇一晚上，有什么感想？
黄蓉：（脸红到冒烟）谁、谁摸她了！那是疗伤！疗伤懂不懂！
林知薇：懂懂懂，蓉儿的掌心挺软的。
黄蓉：你闭嘴！
记者：最后问林女士，对欧阳锋的毒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知薇：毒是好毒，就是这疗伤后遗症有点大。建议下次欧阳锋直接把解药给我，省得我还要被非礼。
黄蓉：……你想再吃一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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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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