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当理科生遇见奇门遁甲
门板又被拍了一下。
“开门!”
蓉儿眼神冷下来,手已经摸到袖中暗器。
她上一息还笑得像偷糖成功的小狐狸,这一息袖口里的石子已经滑到指尖。那双杏核眼抬起来,朝林知薇无声一问。
打?
林知薇按住她手腕。
蓉儿一怔。
林知薇的指尖很凉,力道也轻,却偏偏按得她没再动。
“不用打。”林知薇低声说,“盘查。”
蓉儿挑眉。
林知薇看向门外:“真要抓人,会踹门,会守窗,会包后路。现在只有两个人在门口,楼梯口脚步虚浮,外面还有一个没进来。说明他们没确认。”
蓉儿眼珠一转。
懂了。
她的肩膀瞬间塌下去,脖子一缩,眼睛一眨,方才那点锐气全没了。
林知薇亲眼看着她从一个随时能弹暗器的小姑娘,变回了一个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叫花。
这变脸速度,放在现代可以直接拿影后。
蓉儿拉开门。
门外两名便衣男子扫了她一眼。
脏脸,乱发,缩肩,破衣。
左腮那块所谓的胎记被泥灰糊得不成形,像一团惨遭生活毒打的污渍。
其中一人皱眉:“见过一个小叫花没有?左脸有块胎记。”
蓉儿立刻点头,声音又尖又脆:“见过!”
两个男子眼神一亮。
蓉儿往东边一指:“刚才往东街跑了,跑得可快啦!还抢了我半个馒头!”
“东街?”
“对呀。”蓉儿眼眶一下红了,委屈得很真,“我就剩半个馒头了,他还抢。那人可坏了,脸上胎记这么大一块,跑起来鞋都快掉了。”
她伸手比了一下。
比得很大。
比她自己脸上那块假胎记大了三倍。
林知薇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想,夸张用得很好,下次别夸张这么多。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还想往屋里看。
蓉儿忽然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正好把门缝让出来。
那男子刚往里探头,就对上林知薇摊在桌上的小本本。
本子上写着几行字。
桂花糕,三钱。
八宝鸭,待查。
雅间押金,疑似偏高。
林知薇抬头,平静地问:“两位要点菜吗?”
男子:“……”
林知薇把小本本往前推了一点:“这家店有临时涨价的嫌疑,建议先问价。”
两个男子沉默片刻。
他们见过逃犯装傻,见过江湖人撒谎,没见过被盘查时还认真提醒官差避坑的人。
“不必。”
两人转身下楼。
脚步声远了。
门关上。
蓉儿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瞬,她又活了。
她蹲在地上仰头看林知薇,眼睛亮得像刚骗赢一局。
“怎么样?”
“演得不错。”林知薇说。
蓉儿立刻翘尾巴:“只是不错?”
“胎记比得太大。”
蓉儿:“……”
林知薇补充:“但他们已经先听见东街,再看见你满脸泥,注意力被带走了。结果有效。”
蓉儿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
“你夸人怎么像验货?”
林知薇认真想了想:“我没有验过货。”
“那你以后也别验。”蓉儿拍拍衣裳站起来,笑得狡黠,“我很贵的。”
林知薇看她一眼。
“看出来了。”
蓉儿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问“哪里贵”,林知薇已经伸手指了指桌面。
“你点菜的架势,很贵。”
蓉儿:“……”
这人真的很会把暧昧踩死。
偏偏踩得还挺可爱。
她坐回桌边,扬声喊:“小二!”
店小二很快进来,脸上堆着笑:“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蓉儿小手一挥。
“先把你们拿手的都上来。”
店小二眼睛一亮:“好嘞!”
他刚要走,蓉儿伸出一根手指。
“等等,我还没说完。”
店小二笑容一僵。
蓉儿托着腮,慢悠悠道:“桂花糕三份,一份现在吃,一份打包,一份备用。八宝鸭一只,切十六块。清蒸鲈鱼不要葱姜蒜,但要有鲜味,你们自己想办法。红烧肉要五花三层,肥瘦三七。糖醋排骨用镇江香醋,糖色刚转琥珀就起锅,晚一点就苦。”
店小二的笔杆子开始抖。
蓉儿还在说。
“火腿鲜笋汤,笋要嫩尖,不要老根。酱鸭舌要去腥。酒糟鸡别太咸。茶要新泡,隔夜茶我闻得出来。”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端起桌上茶杯闻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甜极了。
“比如这壶,就是隔夜的。”
店小二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林知薇看着蓉儿。
这个小姑娘坐在一张普通酒楼桌边,脸上还糊着泥,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挑剔鱼该不该放姜,茶是不是隔夜,糖色几时起锅,像是在指挥一场小小的江湖大战。
林知薇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宁愿在泥地里滚,也不肯被人抓回去。
这样的人,关在哪里都是浪费。
她就该坐在热闹的酒楼里,把满桌菜点得鸡飞狗跳。
店小二小心翼翼报数:“客官,这一桌少说二十两银子。小店规矩,先付账。”
“二十两?”
蓉儿慢慢抬头。
她看向林知薇,笑得像把刀藏进蜜里。
“林姑娘,你说呢?”
林知薇从袖中取出小本本,啪地放在桌上。
店小二眼皮一跳。
本子上列着长庆楼常见菜品价格,菜名、单价、数量、小计,写得整整齐齐。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张家口物价采样。
林知薇翻了一页。
“总共是十四两七钱三分。”
店小二脸色一变:“这位客官……”
林知薇抬眼看他:“你多算了五两二钱七分。是算盘坏了,还是看她脸上有泥,觉得她不会算?”
蓉儿在旁边托着腮,笑眯眯补刀:“哎呀,原来你们家的算盘是按脸色拨的呀?”
店小二脸涨得通红。
门外刚好有几个客人经过,探头看热闹。
蓉儿立刻提高声音,仍旧笑得无害:“也没什么,就是长庆楼一桌菜能多算五两二钱七分。大家点菜前记得问价呀。”
店小二差点跪下。
“小的算错了!小的记错了!十四两七钱三分,马上上菜,马上上菜!”
他捧着菜单逃也似地出去了。
门一关,雅间安静了一瞬。
蓉儿盯着林知薇的小本本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喷了。
“林知薇,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林知薇不明所以。
蓉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茶杯碰翻。
“我点了这么多菜,你第一反应不是吃不完,不是太贵,是他多算了五两二钱七分!”
她学着林知薇平平淡淡的语气。
“算盘坏了,还是看她脸上有泥?”
说完,她又笑得趴在桌上。
这一笑,她左脸的人皮面具边缘翘起了一丝,露出底下一小截白皙皮肤。
林知薇目光停住。
蓉儿还没察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林知薇放下茶杯,伸手越过桌面。
蓉儿笑声戛然而止。
“你干嘛?”
林知薇指尖已经触到她脸颊。
那指尖有些凉,轻轻压在颧骨下方,把翘起的边缘按了回去。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一片薄瓷。
蓉儿屏住了呼吸。
林知薇的拇指沿着面具边缘慢慢压了一道。
指腹擦过脸颊时,蓉儿只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春雷轻轻击了一下,麻意从颧骨直窜到耳后。
她手指攥紧袖口。
林知薇收回手,又拿手帕仔细擦了擦指尖上的胶泥。
“你的伪装移位了。”她语气和方才算账时一模一样,“再偏一点,就能看见接缝。”
蓉儿僵在那里,半天才捂住被碰过的脸。
“你、你这个人,怎么随随便便摸人脸?”
“不是摸。”
林知薇拿起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
“是校准。”
“校准?”
蓉儿耳朵热得厉害,却不肯认输。
“那你校准之前,不能先说一声?”
“说什么?”
“说……”
蓉儿噎住。
说什么?
说“我要碰你脸了”吗?
那不是更奇怪?
她瞪了林知薇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算了。你这人说话,跟别人不一样。”
林知薇认真想了想:“很多人这么说过。”
“那说明很多人都说对了。”
两人对视片刻。
蓉儿先笑了。
那笑里还带着一点没散的羞意。她低头去拿桂花糕,手指却有些发软,差点没夹住。
林知薇看见了,但没有说。
她只是把碟子往蓉儿手边推近了一点。
蓉儿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林知薇,眼睛弯了弯。
菜很快上齐。
香气铺满雅间。
蓉儿先撕下一只鸭腿,放进林知薇碗里。
“给你。”
“你不吃?”
“我吃另一只。”
她说完,又把桂花糕往林知薇面前推了推。
“这个也给你。你脸色太白,吃点甜的。”
林知薇顿了顿。
“我大师兄也这么说,他特意给我买了糖。”
蓉儿筷子一停。
“大师兄?”
“嗯。”
“给你买糖?”
“嗯。”
蓉儿忽然觉得鸭腿不香了。
她把桂花糕又往林知薇面前推近一点,语气酸溜溜的。
“那他买的糖好吃,还是我点的桂花糕好吃?”
林知薇看了她一眼。
这题不难。
但答错可能会失去桂花糕。
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
“这个好吃。”
蓉儿立刻弯了眼。
“算你有眼光。”
林知薇慢慢咽下糕点,又补充:“但大师兄的糖也还行。”
蓉儿笑容一顿,立刻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那你别吃了。”
林知薇看着被挪走的桂花糕,沉默两息。
“我刚才救了你。”
蓉儿:“……”
“还帮你挡了官差。”
蓉儿:“……”
林知薇平静地看着她:“能不能用桂花糕抵上?”
蓉儿气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救命之恩都能算到桂花糕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把盘子推了回去,还额外夹了一块最大最软的放进林知薇碗里。
“吃吧吃吧,怕了你了。”
林知薇低头吃。
蓉儿托腮看她,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个人明明冷冷淡淡,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她会救人,会递帕子,会回握她的手,会替她和店小二算账,会在她暴露伪装时轻轻替她压回去。
她不问她是谁。
不逼她说秘密。
看穿了一切,却只问桂花糕。
蓉儿心里某处,轻轻塌了一小块。
她忽然把三根筷子拿起来,在桌上摆成一个斜斜的三角,又用两只茶杯压住两角,最后掰下一小块桂花糕,放在中间。
“来,林姑娘。”
林知薇抬头。
蓉儿笑眯眯地指着那块桂花糕:“这块是你。你现在被困在阵里,只能走直线,不能碰杯,不能碰筷子,要从这里走到盘子边上。”
林知薇低头看桌面。
茶杯、筷子、碟沿。
看起来像小孩子胡乱摆着玩。
但筷子的角度卡得很刁,茶杯挡住最短路径,碟沿又把剩下的路逼成弯道。如果按她说的“走直线”,确实没有一条路能出去。
蓉儿托着腮,眼睛亮亮的。
“怎么,不会啦?”
林知薇看了她一眼。
“题目有漏洞。”
“哪有漏洞?”
“你只说桂花糕只能走直线,没说桌子不能动。”
蓉儿一愣。
下一瞬,林知薇伸出一根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敲。
桌面微微一震。
那块桂花糕被震得跳了半寸,沿着筷子夹出的斜坡滑下去,咕噜一下,正好滚到盘子边。
蓉儿:“……”
林知薇收回手。
“斜面运动。摩擦不大,只要初速度足够,就能出阵。”
蓉儿盯着那块桂花糕。
又盯着林知薇。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知薇,你这个人好讨厌啊!”
她嘴上说着讨厌,眼睛却亮得像捡到一颗夜明珠。
她飞快把筷子重新摆了一遍。这次碗倒扣,茶杯压近,连蘸料碟都搬了过来。
“再来。这个不许动桌子。”
林知薇沉默两息。
“筷子能动吗?”
“不能。”
“杯子能动吗?”
“不能。”
“糕能吃吗?”
蓉儿:“?”
林知薇伸手,把那块代表自己的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目标消失。阵法失效。”
蓉儿呆住。
片刻后,她拍桌大笑,笑得肩膀直抖。
“你这算哪门子破阵!”
“有效就行。”
“那江湖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破阵,我爹能气得把桃花树全拔了。”
话一出口,蓉儿笑声停住。
爹。
桃花树。
她说漏了。
也不算全漏。
她本来就是想试试林知薇到底能猜到哪一步。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笑得最开心的时候露出尾巴。
蓉儿抬眼看林知薇。
林知薇放下剩下半块桂花糕。
“桃花岛?”
蓉儿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林知薇语气仍然平静:“弹指起手式,短距离爆发。会易容,懂阵法,对火候、香料、鱼腥处理极敏感。刚才摆阵时你避开了死门,留的生门在东南。”
她看着蓉儿。
“你是黄药师的女儿。”
雅间一下安静。
楼下喧闹声变得很远。
蓉儿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她指尖搭在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
换作别人这样揭穿她,她早翻脸了。
可林知薇说这话的语气太坦然。
没有贪婪。
没有惊喜。
也没有拿住把柄的得意。
只是把看见的东西说出来。
像方才说店小二多算了五两二钱七分。
蓉儿忽然道:“你再猜猜看。”
林知薇看她。
蓉儿把杯子轻轻一推,笑意重新爬回眼底,浅浅的,却很亮。
“猜对了,我告诉你真名字。”
“黄蓉。”
蓉儿彻底怔住。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刚才让我叫你蓉儿。”林知薇说,“黄药师的女儿,叫蓉儿。答案不难。”
黄蓉沉默了。
她该恼的。
可她听见林知薇说“黄蓉”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很认真,像不是在揭穿一个身份,而是在把一个名字妥帖收好。
她忽然恼不起来。
黄蓉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张脏兮兮的小乞丐脸消失了。
露出来的是一张明艳得让屋子都亮了几分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春水,唇色天生含红。
灵气逼人。
像三月桃花忽然开在眼前,叫人连呼吸都慢半拍。
林知薇看着她,安静了几息。
黄蓉偏头看她,语气故意轻快:“怎么,吓着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林知薇移开视线,拿起茶杯。
“需要重新校准审美数据。”
黄蓉愣了愣。
然后脸刷地红了。
“林知薇!”
她抓起一颗花生砸过去。
林知薇偏头躲开,耳尖也有点红,但表情依旧平静。
黄蓉看见了。
她心情忽然好起来。
“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
“现在是春天。”
“屋里热。”
黄蓉笑得趴在桌上。
笑完,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林知薇,声音轻了些。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嗯。”
“我爹是黄药师。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也有人想抓我威胁他。跟我在一起,麻烦会很多。”
她说这话时,下巴抬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可手指却悄悄揪住袖口。
林知薇看见了。
黄蓉在等一个答案。
等她后退。
也等她留下。
林知薇沉默片刻。
黄药师、桃花岛、江湖仇家、公门追查。
每一个都不好惹。
可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街边那个小乞丐抓着她手腕,小声说“就当帮我挡一挡,好不好”。
是那双眼睛在她回握之后骤然亮起的模样。
是现在,黄蓉明明紧张,却还装得满不在乎。
林知薇低头翻开小本本。
“这顿饭十四两七钱三分。”她说,“你付账应该不用假银子吧?”
黄蓉愣住。
三息后,她笑喷了。
刚才那点防备、委屈和紧张,被这句话拧得干干净净。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
“林知薇!你就这个打算?”
“不然呢?”
“我可是黄药师的女儿!”
“嗯。”
“很多人想抓我!”
“嗯。”
“你不怕?”
林知薇抬眼看她。
“你欠我一顿饭,目前没有逃单迹象。风险暂时可控。”
黄蓉盯着她。
盯着盯着,笑意从眼底慢慢渗出来。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别人知道她是黄药师的女儿,要么敬,要么怕,要么算计。
只有林知薇,第一反应是让她结账。
荒唐。
可也安心。
她只是蓉儿。
一个要请林知薇吃饭的人。
黄蓉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凶她:
“林知薇,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跟着你。”
林知薇一顿。
黄蓉越说越理直气壮:“至少三个月。不,先三个月试用。你不是想研究万物运行的道理吗?我带你看奇门阵,教你内功,给你找全天下最好玩的题目。你负责用物理拆我的阵,我负责让你见识真正的江湖。”
林知薇沉默。
黄蓉眼睛亮亮地看她。
“怎么样?”
“不怎么样。”
黄蓉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一点。
林知薇慢慢补充:“三个月太长,风险样本不足。”
黄蓉嘴角抿住。
下一息,林知薇看向窗外。
“明天可以先试一天。”
黄蓉一怔。
那点刚灭下去的光,轰地又燃起来。
“真的?”
“嗯。”
“明天巳时,城门口,不许迟到!”
“我不迟到。”
黄蓉立刻笑开。
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塞进林知薇手里。
“给你。路上吃。”
林知薇低头看着油纸包。
桂花糕还是温的。
黄蓉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明天我带你去城外,有个废弃的奇门阵。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物理先破阵,还是我的奇门先困住你。”
林知薇:“如果我破了呢?”
黄蓉眼珠一转,笑得很坏。
“那我教你内功。”
“如果我没破呢?”
“那你也得学内功。”
“不公平。”林知薇说。
“哪里不公平?”
“无论输赢,我都被你教。”
黄蓉歪头,笑得像一只把鱼叼走的小狐狸。
“那你不愿意?”
林知薇看着她。
黄蓉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一点紧张。
林知薇低头,把油纸包仔细收进袖中。
“愿意。”
黄蓉的笑意一下盛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伸出手。
“击掌。”
林知薇看着她的手:“做什么?”
“约定。”黄蓉一本正经,“从明天起,你带我用物理破阵,我教你练内功。你若迟到,就罚你三天吃不到桂花糕。”
林知薇神情严肃了些。
“这个惩罚太重。”
“怕了?”
“不怕。”
她抬手,与黄蓉轻轻一击。
掌心相贴的一瞬,黄蓉的手指悄悄勾了一下她的掌心。
林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次,她没有分析。
黄蓉已经收回手,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雅间里饭菜香气还没散,夕阳从窗棂间斜斜落进来,把桌上那副用筷子摆出的残阵照得金灿灿。
两个人在光里对视了三息。
最后是黄蓉先移开目光。
“我走了,天快黑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对了。”
林知薇抬眼。
黄蓉扬了扬下巴,笑得明亮又狡黠。
“今天这顿饭,我请了。明天一天,你归我。”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轻轻合上。
雅间里只剩饭菜余香,油纸包的温度,还有林知薇指尖一点迟迟不散的热。
她坐了片刻,忽然低声道:
“归你一天,也不是不行。”
窗外,夜风吹过杏花枝。
街角那根银线轻轻一晃。
花瓣背面多了一道新的划痕,很浅,像某个冷眼旁观的人终于看够热闹,随手写下两个字。
有趣。
张家口的春夜,忽然变得很长。
也很甜。
黄蓉今日战绩:
一、成功骗过官差。
二、成功打脸黑心店小二。
三、成功用桂花糕摆阵。
四、成功掉马。
黄蓉:问题不大,全在计划之内。
林知薇:你计划里包括脸红吗?
黄蓉:没有!
林知薇:那是意外。
黄蓉:……明天你归我。
林知薇: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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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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