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冰凉刺骨,林知薇的膝盖砸得生疼。
一灯大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知薇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
"孩子,起来。"一灯大师的声音平和得像一汪春水,"出家人慈悲为怀。五年功力换一条人命,值得的。"
林知薇咬了咬舌尖,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去,站起身。
"一灯大师,您的身体……"
"无妨。"一灯大师摆摆手,转身走到黄蓉身边,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
"一阳指配合金针度穴,能逼出经脉里的阴寒毒血。"一灯大师看向林知薇,"你的内力至柔,能护住她的心脉。你坐在她身后,双掌贴背,听我口令运功。"
林知薇二话不说,盘腿坐在黄蓉身后,双掌贴上她的后背。掌心刚碰到黄蓉的脊背,就感觉到了那股冰凉。黄蓉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下面像裹着一层霜,连脊柱两侧的经脉都隐隐发黑。
欧阳锋那条毒蛇的毒性,比在铁掌峰时判断的还要剧烈好几倍。
"运功。"
林知薇立刻催动九阴真经,内力如涓涓细流涌入黄蓉体内。一阳指的纯阳内力顺着金针注入穴道,刚猛和阴柔在黄蓉经脉中交汇,把那些阴寒的蛇毒一点点往外逼。
黄蓉的眉头皱着,嘴唇咬得发白。
"疼就喊出来,蓉儿。"林知薇低声说。
黄蓉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运功的时候手好烫……别贴那么紧嘛……"
"嫌烫也忍着。"
"凶什么凶……"黄蓉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半个时辰后,一灯大师收起最后一根金针。黄蓉"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腥臭扑鼻。
"毒清了。"一灯大师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蒲团上。他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连白眉都失去了光泽。
林知薇赶紧收功,把黄蓉搂进怀里。黄蓉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全靠她撑着才没滑下去。
黄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林知薇的脸。她的手指冰凉,碰到林知薇温热的脸颊时,舒服地蹭了蹭。
"知知……"黄蓉的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怎么哭了?"
"没哭。"林知薇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你自己命大,阎王爷不敢收你。"
黄蓉轻笑了一声,指尖在林知薇眼角蹭了一下,摸到了一片湿润。她没拆穿,只是把脑袋往林知薇怀里拱了拱,像只找窝的猫。
"那你抱紧点。"黄蓉说,"我有点冷。"
林知薇二话不说,手臂收紧,把黄蓉整个人裹进怀里。
黄蓉贴着她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嘴上说没哭,心里怕得要命。
"下次再逞能,"林知薇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我就把你绑在家里。"
"谁逞能了,明明是那蛇偷袭。"黄蓉嘟囔了一句,又补了一嘴,"而且你打欧阳锋的时候不也冲在最前面?"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武功比你高。"
黄蓉翻了个白眼,想反驳,但实在太累了,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攥着林知薇的衣襟,闭上了眼。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打斗声。
渔夫的声音远远传来:"刘娘娘!您不能上去!师父他……"
"滚开!"一个沙哑的女声厉喝,紧接着是几声闷响,显然是渔樵耕读被人打晕了。
林知薇脸色一变,把黄蓉护在身后。
黄蓉的眼睛也睁开了,身子虽然虚弱,脑子却已经转了起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一灯大师在蒲团上动不了,林知薇刚输了一个时辰的气,内力至少消耗了三成,门口只有一条通道,来人堵住就出不去了。
"来的是瑛姑。"黄蓉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渔夫叫的'刘娘娘'。一灯大师俗家姓段,后宫里的刘贵妃,能被渔樵耕读叫娘娘又动手硬闯的,除了瑛姑不会有第二人。"黄蓉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来,怕是为了杀一灯大师。"
林知薇的心沉了一下。瑛姑的武功她领教过,身法诡异,轻功绝顶,自己全盛状态下都未必能赢,更何况现在内力消耗大半。
但一灯大师刚救了蓉儿的命。瑛姑也曾指点过她们解毒的法子,没有她,蓉儿不会这么快找到一灯大师。两个人,一个救了蓉儿,一个帮过蓉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死在面前。
"一灯大师救了你,不能让他白白付出。"林知薇低声说,"瑛姑这辈子也太苦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黄蓉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打不过。"黄蓉说,干脆利落。
"以智取胜。"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是她开始动脑子时的习惯动作。
"据我观察,瑛姑最在意三件事。"黄蓉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低得只有林知薇听得见,"第一,她孩子的死。第二,老顽童。第三,她的算术。前两件事是痛点,第三件事是骄傲。"
"从痛点切入,用骄傲收网?"
黄蓉嘴角弯了一下:"孺子可教。"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娘子是谁。"
"少贫嘴。"
林知薇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知道的信息。老顽童周伯通,当年跟瑛姑有了那段情,后来一直躲着她。黄药师把老顽童困在桃花岛上十五年,直到她们成婚后,黄老邪才放人。老顽童现在自由了,但以他的性子,八成还在满世界乱跑,躲瑛姑比躲仇家还积极。
"还有一张牌。"林知薇说,"老顽童。他不在桃花岛了。"
黄蓉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我爹放他走了。"
"瑛姑可能还不知道。"
"她一定不知道。"黄蓉的声音快了起来,"她若是知道老顽童自由了,就不会把所有恨都压在一灯头上。她恨一灯,一半是因为孩子,一半是因为老顽童躲着她——她觉得是段智兴当年告的密,才害她见不到人。"
话音未落,茅屋的竹帘被一把掀开。
瑛姑满头白发散乱,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大步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的一灯大师,又看了看旁边护着黄蓉的林知薇,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瑛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匕首指着一灯大师,"段智兴,你也有今天!你武功全失,连个废人都不如。老天爷都在帮我!"
一灯大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瑛姑,你来了。"
"我来了。"瑛姑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三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当年你见死不救,害死我的孩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手腕一抖,匕首直刺一灯大师的咽喉。
林知薇右脚猛地一踏,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呼啸而出,直拍瑛姑的手腕。瑛姑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转,掌风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匕首换个方向继续刺。
林知薇追了两步,透龙指点出,快如闪电。瑛姑侧身一闪,指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林知薇变掌为拳,左脚蹬地借力,一记空明拳从侧面砸向瑛姑肩头。这一拳走的是老顽童的路子,以柔克刚,不讲力道讲巧劲。瑛姑显然对这套拳法再熟悉不过,身子往下一矮,像条蛇似的从林知薇拳下滑过,反手一掌拍向林知薇小腹。
林知薇向后仰身堪堪避开,掌风刮得她腹部衣袍猎猎作响。瑛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竟分成两道残影,匕首从左侧绕来,右手五指成爪扣向林知薇咽喉。这身法诡异至极,虚实难辨,分明是泥鳅功的路子。
林知薇咬牙硬接了一记爪劲,右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借着后退的力道拉开三步距离,胸口已经开始微微起伏。透龙指的力道比平时弱了一半,内力消耗太大,再打下去撑不了多久。
林知薇回头看了一眼黄蓉。
黄蓉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眨左眼。
林知薇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虚晃一掌拉开距离,不再追击。
黄蓉突然捂住胸口,"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一声"哎哟"喊得恰到好处,既虚弱又凄惨,配上她本来就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效果逼真得能骗过任何老戏骨。
"蓉儿!"林知薇蹲下身扶住她,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瑛姑的匕首停在一灯大师咽喉前三寸。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腥臭的黑血,又看了看黄蓉苍白的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黄蓉气若游丝,眼泪说来就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瑛姑前辈……我毒气逆流了……一灯大师刚用五年功力救了我,现在他武功全失,我……我也活不成了……"
瑛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地上那滩血是真的,黄蓉脸上的死灰颜色也不是假的,刚祛完毒的人本就虚弱。
林知薇趁这个空当开口,语气坦荡:"瑛姑前辈,一灯大师为了救我娘子,散了五年功力。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在你手里。"
瑛姑冷笑:"不能?那你们就替他挡一刀。"
"我挡不住。"林知薇坦然承认,"你武功比我高,我内力不足,硬拼必输。但我有件事想告诉瑛姑前辈,你听完再杀也不迟。"
瑛姑的眼神冷了冷:"少废话。想拖延时间?"
林知薇看着她的眼睛,"周伯通离开桃花岛了。"
瑛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她握着匕首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发白。
"你说什么?"瑛姑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尖锐。
"黄药师放他走了。"林知薇一字一句,"我和蓉儿在桃花岛成亲之后,黄药师就放他离开了。他早已经自由了,现在正满江湖乱跑。"
"你骗我。"瑛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怎么可能出来?黄药师那个人……"
"黄药师是我岳父。"林知薇说,"我娘子可以作证。"
瑛姑猛地看向黄蓉。黄蓉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是真的。我爹在我和知知成亲那天放的周前辈。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桃花岛好几个月了。"
瑛姑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她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恨、怨、盼,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三十年了。她找老顽童找了三十年,以为他被困在桃花岛上出不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瑛姑前辈,"林知薇换了个角度,语气平缓下来,"当年打伤你孩子的真凶是裘千仞。一灯大师见死不救,确实有错。但他不是凶手。"
"我知道是裘千仞!"瑛姑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段智兴明明能救!他会一阳指!他为什么不救?!"
黄蓉接上了,声音虚弱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瑛姑前辈,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救吗?"
瑛姑一愣。
黄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谨慎:"当年一灯大师看到孩子襁褓里的东西,心里有气。那个东西,是老顽童的吧?"
瑛姑的脸色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那层窗户纸,三十年来从没有人戳破过。
"你……你怎么知道……"
黄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头看了林知薇一眼。
林知薇接上:"瑛姑前辈,一灯大师今天主动散了五年功力,救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一个曾经见死不救的人,现在反过来用五年功力救陌生人。如果他还是三十年前那个人,大可袖手旁观,等着我们死,然后趁乱溜走。"
瑛姑握着匕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他花了五年功力,自己成了废人。"
瑛姑的目光从林知薇身上移到一灯大师身上,又移回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黄蓉拉了拉林知薇的袖子。
黄蓉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但语气忽然变得锋利:"瑛姑前辈,你算了一辈子的术数,天下没人敢说比你算得准。可这笔账,你算了三十年,算清了吗?"
瑛姑的身体僵住了。
"杀一个已经用五年功力偿了债的废人,你赚了什么?你亏了什么?你孩子在天之灵,会觉得他娘是个杀废人的英雄吗?还是觉得他娘算了一辈子的账,到头来连这么简单一笔都算不清?"
瑛姑的眼眶红了。她的嘴唇抖了半天,声音嘶哑:"我……我怎么算不清……"
"那就算给咱们看看。"黄蓉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一灯大师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了五年功力。你若再动手,这笔债就反过来,变成了你欠他的。杀了他,你亏。不杀,不亏不欠。而且周前辈现在自由了,你还有机会找到他。这笔账,前辈你算算,哪个划算?"
瑛姑没有说话。
她握着匕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上某一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看三十年前的旧事。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竹帘被风拨动的声响。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息,却像过了半辈子。瑛姑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睁开眼。他没有看瑛姑手里的匕首,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眼角三十年前不曾有的皱纹。
"瑛姑。"一灯大师的声音很轻,"当年我确实吃醋。我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心里有气,所以我犹豫了。等我反应过来要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派人去送药。可你已经走了。"
瑛姑浑身一震。
"我愧疚了三十年。"一灯大师说,"今天这件事,是我自己求的解脱。"
瑛姑的手松了。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瑛姑先是愣愣地站着,像一根被抽去筋骨的枯木,然后膝盖慢慢弯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嚎啕声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起初闷钝,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碎,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碎片哗哗地往下掉。三十年的怨恨,三十年的执念,三十年的。她恨了三十年的人,对她愧疚;她等了三十年的人,已经自由;她算了三十年的术数,到头来最关键那处根本没算对。
林知薇和黄蓉对视一眼。黄蓉的嘴角弯了一下,极其微小的弧度。林知薇回了一个同样微小的眼神。
黄蓉把脸埋回林知薇怀里。林知薇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缓缓输入一丝内力暖着她的经脉。
瑛姑哭了很久。
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归于沉默。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灯大师一眼。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瑛姑又看了看林知薇和黄蓉。她的目光在黄蓉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沙哑地问了一句:"周伯通……真的出来了?"
"真的。"黄蓉说,"我们亲眼看到周前辈离开桃花岛的。"
瑛姑点了点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收进袖中,转身走出了茅屋。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背影看起来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像是一肩挑了三十年的担子,终于卸了下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山风吞没。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一灯大师闭目坐在蒲团上,呼吸绵长,像是在调息。窗外竹影摇动,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青石板上画出细碎的光斑。黄蓉靠在林知薇肩头,闭着眼,微微喘息。林知薇一手搂着她,一手仍贴在她后心,内力涓涓送入,不急不缓。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黄蓉才轻声开口:"知知。"
"嗯。"
"我饿了。"
林知薇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想吃什么?"
"先把你的手从我背上挪开,热死了。"
"刚才谁说冷来着?"
"此一时彼一时嘛。"
正说着,后屋的竹帘无声地掀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僧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脚上趿着一双草鞋,走路没有半点声响。他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僧人。
天竺僧人走到一灯大师身边,双手合十,先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一灯大师微微睁眼,点了点头。天竺僧人便盘腿坐在他身旁,开始用梵语低声念诵经文。
那声音浑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跟中土僧人念经的腔调全然不同。
林知薇本来在跟黄蓉说话,听到天竺僧人的梵语发音,手指猛地一顿。
黄蓉也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停顿,微微偏头看她。
林知薇的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天竺僧人的发音念了几个音节。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段发音,这个语调,九阴真经总纲开头那段谁也看不懂的梵文,她对着原文逐字逐句念过无数遍,发音跟天竺僧人此刻念诵的几乎一模一样。
黄蓉用力捏了捏林知薇的手。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睛越睁越大。
天竺僧人念完经文,转过头看着她们俩,微微一笑。他的面容枯瘦,但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润的善意。他用流利的汉话说:"两位女施主,老衲方才念的是天竺一部古经的片段。看两位的神情,似乎对这段梵文有些兴趣?"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师,我手头有一段梵文,一直无人能解。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帮忙看看?"
天竺僧人双手合十:"出家人理应与人方便。施主若有梵文需要翻译,老衲自然愿意。"
林知薇看向黄蓉。黄蓉冲她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九阴真经的总纲,那个困扰了她们许久的谜团,或许马上就能解开了。
山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竹帘哗哗作响。黄蓉靠在林知薇肩头,指尖在她掌心里画了个小小的圈。
林知薇低头看她,黄蓉冲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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