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和瑞贝卡带来的支援技术人员下飞机之后,直接进入了B.S.A.A.在“联盟”已经沦陷的秘密基地旁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这里还建立了生化防疫区,所有昏迷不醒的人员都被转移到了这里,仪器的滴滴声和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让这里和重症病房差相仿佛。
“没有在基地内发现霉菌样本,水晶被我们截获了,正在和之前缴获的那一颗进行比对。”罗兰多在防疫帐篷里等皮尔斯,顺便通知他克里斯的去向,“情报官找到了其中一个逃跑的雇佣兵的下落,阿尔法半小时前带人去追踪了。”
“这里谁是负责技术的?”皮尔斯问。
“昆特当头儿,人都在那边那个挂蓝牌的帐篷里。”罗兰多用大拇指比了比,他眉头皱着,显然已经听说了什么,“队长,我……我们都很抱歉听到那个坏消息。一定会没事的,听说钱伯斯博士也到了。”
皮尔斯点点头,“谢谢,你们有心了。”他拍了拍罗兰多的肩膀,然后去找昆特。
昆特正睁大眼睛蜷缩在电脑前,对着满屏一看就让人头疼的层层叠叠的图表露出瘾君子一般的神情。
皮尔斯在他旁边站住,还没开口,昆特就竖起一根手指,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过了三十秒才结束单手噼里啪啦按键盘的动作,朝皮尔斯转过身来。
“我以为你是黑客。”皮尔斯说,“这次难道不是生化类的意外吗,怎么把你也找来了?”
“因为‘联盟’留下了大量的数据需要分析,而且他们的科学家还做了个超牛逼的软件出来,层层加密,让人心痒难耐。”昆特回答,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且,你知道,我也参与了水晶样本的早期分析。后来东西送回北美基地也接受了检验,但当时的分析报告和芬给出的那份几乎没什么差别。”
昆特说完之后伸脚勾过来一张凳子让皮尔斯坐下,接着说道:“从我们接管这里开始到现在经过了大约九个小时,一共收治了三十六个昏迷不醒的倒霉鬼,现在只有十二个还活着。”
皮尔斯抱起了胳膊,他的心往下一沉,但努力镇定了下来。“医疗队有什么能做的吗?”
“他们往病人身上连了一大堆仪器,但老实说,没一样能起到生命维持作用,顶多只是采集一下数据。”昆特说道,“那些病人在死亡之前也没有出现任何衰竭状况,脑死亡的突发性比脑型疟疾还要离谱。”
“脑电波呢?”皮尔斯知道一些脑内疾病会导致怎样的脑损伤,而且大部分都不可逆转,“颅内压?”
昆特打了个响指,“一切正常。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他们的脑电波以δ波为主,大脑活动减少,这也是我们无法从外界刺激唤醒他们的主要原因。而且所有人的脑部都没有出现任何特殊免疫反应、脑组织坏死现象,事实上,如果不是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医疗队都不能相信病人们正处于生命危险当中。”
“所以他们没什么能做的。”皮尔斯听懂了昆特的意思,“你呢?”
“我相信‘联盟’闷声不响搞了个大的出来。你知道脑机接口吗?”昆特连珠炮一样说道,“很显然‘联盟’正在深耕人机交互技术,考虑到实验室里有大量已经被销毁的霉菌样本,我得说,这是个相当令人不安的组合。”
皮尔斯皱起眉,问道:“霉菌?”
“跟我们在路易斯安那缴获的那一批同根同源,”昆特又打了个响指,“你知道伊芙琳能通过霉菌感染影响一个人的大脑吧?这也是霉菌的生物特性之一。”
“那些病人感染霉菌了吗?”皮尔斯问。
昆特像个超龄儿童一样撅起嘴,摇摇头。片刻后,他又说道:“有人觉得是水晶的缘故。想象一下,你不需要在把这些高度危险的霉菌样本带到目标地点实施投放,只需要带着与其绑定的水晶就可以完成任务。水晶可不需要接受海关的生物防疫检测,因为水晶不是生物。”
皮尔斯说:“但这些都只是猜测,对吧?”
“所以我才在跑数据,破译这个该死的软件。”昆特朝仍在嗡嗡工作的电脑示意了一下,“假使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实验出了岔子,那么看看他们到底在实验什么肯定有帮助。我们在瑞典收集到的研究数据其实也有帮助,你还记得吗,那鬼地方的感染者具备某种‘蜂巢思维’。”
“蜂巢思维?”皮尔斯记得是记得,但他看不出这和眼下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昆特摊开手,“哦,我忘记跟你说了,部分昏迷者的脑电波时不时会呈现出短暂同步。没人知道为什么,但如果同步的话,昏迷者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这是我们观察到的切实状况,无一例外。”
“你是想说,”皮尔斯觉得有些荒谬,不过还是说出口了,“你觉得他们在共享……脑波?思维?”
“梦境。”昆特纠正,“我知道δ波不是人类做梦时的常见脑波,但这也不是所谓的‘常态’。你玩过《恶灵附身》吗?”
皮尔斯朝他皱眉,“玩?”
昆特一脸无辜地说:“嘿,那是个好游戏。游戏主角和其他倒霉鬼们被连到同一台机器上,一起陷入恐怖噩梦进行求生。生存恐怖,如果芬在的话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不在,所以你只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了,实用型天才。”皮尔斯说。
“在霉菌作用下共享噩梦,水晶是催化剂,所以霉菌可以经由水晶进行传播。”昆特说,“但我不懂的是,霉菌已经全部被销毁了,病人体内也没有检测出任何霉菌寄生的成分。”
瑞贝卡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既像是路过此地,又像是专程来找昆特的。“芬的情况也一样,”她先对皮尔斯解释,然后转向昆特,“我需要路易斯安那的那两个幸存者的体检报告。”
昆特吹了声口哨,在电脑前操作了几下,“给你了,老大。”
瑞贝卡抱着的平板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一边看一边慢慢走远。
“布拉瓦,”罗兰多从帐篷的另一头大步走进来,差点撞到低头走路的瑞贝卡,不过罗兰多及时闪了一下,像鲶鱼一样从瑞贝卡旁边蹭了过去,“队长,阿尔法那边有消息了,他们逮到了那个雇佣兵,问出了当时基地的情况。”
“什么情况?”皮尔斯问。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其中一个实验对象跑出来,启动了消杀程序,放火烧了所有的霉菌样本。”罗兰多说,“事情就是那时失控的,根本不是因为两边的雇佣兵打起来了。霉菌样本被烧光之后,所有实验对象都陷入了昏迷,还有部分接触过霉菌的科研人员。同一时刻。”
昆特说:“考虑到它甚至影响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我得说,这玩意儿的效力实在惊人。”
罗兰多瞅了一眼昆特,“所以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我有一大堆的猜测,但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进展。”昆特摊开手,“医疗队现在正在分析还没死的那些人,他们倒是提出了一个让我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猜测。”
“什么猜测?”皮尔斯问,罗兰多也跟他异口同声。
昆特说:“最先死的都是老弱病残。活到现在的病人呢,几乎都有过某种军事经历,从他们的心理档案上也能找到不少共同点。”
罗兰多的眉毛一高一低,“当兵的更容易活下来?咋,他们昏迷着在梦里去打仗了吗?”
“你是想说他们在霉菌的作用下共享了某种噩梦情形,在梦里被杀死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死去?”皮尔斯倒是理解了昆特的想法,不得不说的确离谱,“他们梦到了什么?大怪物在追杀他们吗?”
“如果只是光着屁股去学校,怎么着也不至于尴尬致死吧。”昆特咂了咂嘴,然后对一脸茫然的罗兰多解释,“《恶灵附身》,兄弟。”
“哦!”罗兰多恍然大悟,“但那不是个游戏吗?放在现实里也太离谱了吧。”
皮尔斯看了他一眼,惊讶于这小子居然打过那个什么鬼游戏。
昆特只是耸了耸肩,“你见过那么多怪模怪样的生化武器,琥珀眼,你觉得自己活在游戏里吗?”
罗兰多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才是那个科学家。至少我还没遇到过拿枪打不死的东西。有的时候你只是需要充足的弹药,或者更强的重火力。”
皮尔斯叹了口气,问昆特:“现在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保护我们的安全咯。”昆特说,“曾几何时我也是行动队员来着,但现在我已经混成坐办公室的了,拿枪的工作还是交给别人吧。”
“好吧,那你就继续工作吧。”皮尔斯说着拉起罗兰多,两人往帐篷外走,走了几步,皮尔斯又回头看昆特,问道:“但假如你的‘梦境’理论是正确的,那么共享梦境的方式只有被感染这一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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