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进四的比赛在同一天全部结束。冰帝、青学、立海大、山吹四支队伍晋级四强。
半决赛的对阵随即公布——冰帝对青学,立海大对山吹。两场半决赛将在第二天同时在两座相邻的中央球场进行。
傍晚,结束训练的冰帝队员们在更衣室里收拾装备。
向日坐在长椅上,毛巾搭在脖子上,难得没有和宍户拌嘴。
宍户从淋浴间出来,看了他一眼。
“紧张?”宍户问。
“……有一点。”向日说,“明天对青学,上次在夏威夷只是险胜。”
“那是过去的事了。”宍户说,“现在你的网前覆盖面积大多了,我的底线防守也加强了。”
“我知道,但是——”
“向日。”宍户打断他,“明天你只管进攻,越放肆越好。漏掉的球,后面有我。”
向日一愣,随即一扯脖子上的毛巾,嘴角扬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宍户站起身,拎起球包,“走了。”
慈郎今天破天荒没睡觉,坐在角落里反复端详自己的球拍。忍足换好衣服走过来,靠在一旁的柜子上。
“难得这么清醒。”
“在想菊丸的反向扣杀。”慈郎说,视线还停在拍弦上,“那一招确实不好办。”
“想到怎么接了?”
“还没完全想好。”慈郎抬起头,眼神比平时认真得多,“不过明天往网前一站,看他挥拍的动作,大概就能判断出方向了。”
忍足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看你的了。”
迹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手机屏幕亮着。
他刚看完手冢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明天球场见。”
迹部打了四个字的回复,按下发送,把手机收进口袋。
攸祈从更衣室走出来,背着球包,看到迹部站在窗边,停下脚步。
“哥哥。”
迹部转过身,攸祈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吹得半干。
“明天的比赛,”攸祈开口,声音不大,“不二前辈的新招式,我想看看。”
“会看到的。”迹部说,“然后呢?”
“然后我也会让他看到我的。”攸祈说。
迹部看着自己的弟弟,窗外的暮色落在他脸上,清秀的眉眼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但迹部听得出来,攸祈在期待——不只是对胜利的期待,还有对和那个蓝眼睛的天才再次隔着球网相望这件事本身的期待。
“那就好好打。”迹部伸手拍了拍攸祈的肩膀。
八月二十一日,半决赛。
东京都立网球森林公园的两座中央球场同时开赛。
一号球场是冰帝对青学,二号球场是立海大对山吹。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各校的应援团在看台上拉开横幅,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冰帝和青学的队员在球网两侧列队。迹部和手冢面对面站着。
“全力以赴。”迹部说。
“嗯。”手冢看着他,“不要大意。”
两人的手掌在八月的阳光里交握。
场边的攸祈看着不二,不二也看着他。两人的视线越过球网,不二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攸祈微微点了一下头。
裁判的哨声响起。
双打二率先开打。冰帝宍户亮、向日岳人,vs青学河村隆、乾贞治。
这个对阵和夏威夷时一模一样,但过程不再胶着。
宍户和向日在夏威夷之后又磨合了整整半个多月,向日的网前覆盖面积更大,宍户的底线防守更稳,而乾的数据预判速度已经跟不上向日在比赛中不断变化的起跳时机。
比分从1:0到4:1再到6:3,冰帝双打二干净利落地为半决赛拿下第一分。
双打一紧接着开始。冰帝忍足侑士、芥川慈郎vs青学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慈郎站在网前,眼睛难得完全睁开了。
对面的菊丸看到他的状态,咧开嘴笑了一下:“你今天没睡觉啊?”
“睡了。上场前睡了十五分钟。”慈郎认真地回答。
比赛开始后,黄金组合一开场就进入了状态。
但忍足在底线冷冷地注视着菊丸的每一次起跳——他在夏威夷说过,菊丸的特技击球习惯路径他已经全部存档。今天这些存档全部派上了用场。
第三局,菊丸起跳打出了一记角度极刁的短球。忍足提前半拍启动,在球过网的瞬间已经出现在落点旁,手腕一抖将球推向菊丸的反方向空档。大石从底线冲过来救球,勉强挑高,被慈郎在网前轻轻截住。
比赛打到5:4,青学领先。但冰帝在第十局破发了大石的发球局,将比分扳成5:5。
抢七局时,菊丸在抢七中打出了那记反向扣杀——假装要打向慈郎站位的对角,手腕在触球瞬间猛地一转。
但这一次慈郎没有向对角倾斜,他的身体在菊丸转腕的瞬间就往反方向倒了,球拍伸出去,刚好截住。
“你果然记得。”菊丸瞪大了眼睛。
“记得。”慈郎点头,“你说过下次不这么以为,所以我说了下次也不这么以为。”
最后7:5,冰帝胜。总比分2-0。
单打二。青学不二周助vs冰帝迹部攸祈。
不二从青学的休息区站起身,手冢在他身后没有说加油。他只是看着不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去吧。”不二弯起眼睛,走向球场。
攸祈从冰帝的休息区走出来。迹部在他身后叫住他:“攸祈。”
攸祈回过头。迹部看着自己的弟弟,说:
“你昨晚睡前跟我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记得。”攸祈点头。
“那就行。去吧。”
两人隔着球网面对面站定,不二弯起眼睛:
“又见面了,攸祈。”
“不二前辈。”攸祈微微欠身。
“你说等着看我的新招式。”不二的蓝眸微微睁开,“今天带来了。”
攸祈抬起眼睫看他。“我也带来了。上次没用过的。”
裁判举手,挥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极高的强度。
不二的球路更快、更刁钻、变化更频繁。
在前四局他连续打出【飞燕还巢】和【巨熊回击】,每一次出手的时机都比之前更果断。
但攸祈的回球依然稳定,【无漪】的效果在第五局开始显现,不二的变速逐渐被磨平,进攻节奏开始落入同一个频率。
然后不二打出了那一球,不是三重回击中的任何一种。
他将球拍从正手换到反手再换回正手,在触球的一瞬间施加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旋转。
球越过球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全无法预测的弧线,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攸祈动了,使出【瞬影截击】,身体从底线到网前的过渡几乎不可见,球被截向对角线的死角。
不二追到了对角,他的速度比夏威夷时更快,但回球因为赶得太急而偏高。
攸祈没有后退,迎着那记高出网沿的球跳了起来,【折镜】使球弹回不二的反向底线。
不二在底线转身去追,他的球拍伸到了极限距离,指尖碰到拍柄末端,然后他的球拍在触球的最后一瞬间改变了角度。
拍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绕到了球的下方,轻轻一挑。球被勾了回来,越过球网,落在攸祈半场的网前短角。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响亮的惊呼声。
“那是什么?!”菊丸在休息区直接站了起来。
乾的笔尖停在纸面上,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二站在底线后方,呼吸有些急促,但蓝眸亮得惊人,“上次在夏威夷,你说白鲸很好看。这个呢?”
攸祈低头看了看那球的落点痕迹,然后抬起头。
他的表情仍然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漾开,“比白鲸更好看。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要不攸祈帮我起一个?”
“【蜉蝣】。它落地前绕了三个方向,像蜉蝣在水面上转弯。”
“好,就叫【蜉蝣】。”不二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比赛继续,比分从4:4打到5:5。
不二的蜉蝣让攸祈的无漪被打破了一个口子,进攻节奏不再完全被掌控。
然后不二再次打出【蜉蝣】,球越过球网,弧线更快,落点更刁。
攸祈没有动。
全场观众都以为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但迹部在场边忽然站直了身体,他看到了——攸祈的眼睛没有看着球,而是看着球场中央某片空白区域。
整个球场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面静止的湖水。
不二的球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然后他动了,不是【瞬影截击】,也不是【折镜】。只是轻轻侧身,球拍以最简洁的角度触球,将球回到不二跑位的反向。
不二追到然后回球,但那一球又落入了同样的轨道。
接下来的七拍,不二的每一次回球都像被预设好了路径。
乾的笔从指尖滑落,菊丸扒着铁丝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大石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不二追到了最后一球,他的球拍伸到了极限距离,但球已经落向了另一个方向。
球落地,弹了两下,滚向铁丝网。
“比赛结束,7:5,冰帝迹部攸祈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二站在底线后方,大口喘着气,然后抬起头笑了。
他走到网前,向攸祈伸出手。
“这就是你上次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嗯。叫【终境·止水】。”
“【终境·止水】。”不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声笑了,“输给它,不算丢人。”他收紧手指,认真地看着攸祈,“下次我会破掉它。”
“我等着。”攸祈弯了一下眼角。
不二松开手,转身走回青学的休息区。
不二走到手冢面前,停了一下,然后说:“我输了。”
手冢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下次赢回来。”
总比分3-0,冰帝晋级决赛。
隔壁球场的结果几乎同时传来,立海大3-0战胜山吹,同样晋级决赛。
决赛对阵就此确定——立海大对冰帝,关东大赛的冠军和亚军,将在全国大赛决赛再次交锋。
晚上19点有加更哦 ,全国大赛的闭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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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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