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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清晨的天光再次漫过迹部家的落地窗,比起昨日满心忐忑的模样,今日的迹部攸祈眉眼间少了几分惶然,多了一丝浅浅的雀跃。

昨夜回到家中,他窝在迹部景吾怀里,絮絮叨叨讲了整整一晚幼儿园的点滴。

从温柔的老师、热闹的游戏,到吃饭午休时悄悄泛起的想念,一桩桩、一件件,奶声奶气说得格外认真。

哭过的委屈渐渐散去,留在心底更多的,是对那个新鲜小世界朦胧的好奇。

晨起时,小家伙不再攥着衣角局促不安,自己乖乖掀开被子坐起身,小手揉着眼睛,动作慢悠悠却利落许多。

保姆走进房间时,正看见他对着墙上的小挂钟发呆,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数着时间。

“小少爷今天精神很不错呢。”

攸祈闻声转过头,浅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软糯地应了一声:“嗯,今天还要去幼儿园~”

经历过第一天的独处与试探,他不再对陌生环境充满本能的抗拒。

只是想起白天见不到哥哥,心底依旧会泛起淡淡的不舍,却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份短暂的分离。

洗漱、换上衣衫,那枚小小的网球吊坠依旧挂在书包外侧,银亮的金属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像是随身携带的小小底气。

用餐时,他坐姿端正,小口进食,偶尔会停下动作,小声和身边的佣人说起昨日一起搭积木的小朋友,眉眼弯弯,藏着孩童独有的欢喜。

迹部景吾下楼时,一眼就瞧见了状态全然不同的弟弟。昨日还满眼怯意的小团子,此刻脊背挺得笔直,脸上褪去了紧张,多了几分鲜活的稚气。少年走到餐桌旁落座,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从容:“今天倒是不怯了?”

攸祈抬起头,看向兄长,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梨涡若隐若现:“幼儿园里有好玩的玩具,还有好多小朋友。”

“那就好好相处。”景吾抬手,习惯性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不必拘谨,合得来便一起玩耍,自在就好。”

“我知道啦。”

简单的几句叮嘱,却像是给攸祈又添了一份安心。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哥哥的话永远最有分量,有了这份默许与鼓励,他越发放松下来。

依旧是同乘一段路程。轿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昨日一路沉默攥紧书包的小家伙,今天却扒着车窗,时不时小声惊叹路边掠过的小花与飞鸟,神情灵动可爱。

景吾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分别的路口到了,少年推开车门,俯身与他对视:“傍晚准时来接你。”

“哥哥再见!”攸祈挥着小手,目送兄长的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乖乖坐回座位。

管家笑着开口:“小少爷今天看起来开心多了。”

“嗯。”他用力点点头,小手轻轻摸着书包上的网球吊坠,“今天想再和大家一起搭积木。”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熟悉的彩色围墙、嬉笑打闹的声响扑面而来,这一次,攸祈没有下意识往后退缩。他主动伸出小手牵住管家,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进园区,步伐从容了不少。

门口的老师见到他,立刻笑着迎上来:“攸祈来啦,今天气色真好。”

“老师早上好。”攸祈礼貌地问好,声音清脆软糯,不再像昨日那般细若蚊吟。

管家帮他整理好衣领,又细细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望着熟悉的背影远去,攸祈心里虽依旧有小小的不舍,却没有再红眼眶。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书包带,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小朋友,闹哄哄的声响充盈着每一个角落。

有人追逐跑动,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小零食,还有人拿着玩偶互相打闹。

昨日一整天都独自缩在座位上的攸祈,走到靠窗自己的小椅子旁坐下,将书包放好,安安静静地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一圈,他想起昨天和自己一起搭积木的几个小伙伴,下意识地朝那边望过去。可对方正忙着和其他人玩耍,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他。

小小的身影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抠着桌沿。他依旧有些慢热,不敢主动凑上前搭话。

明明心里想融入进去,性格里的内敛却让他停在原地,只能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小伙伴。

晨间活动开始,老师组织大家自由活动,玩具区、积木区、绘本区全部开放。

不少孩子一拥而上,瞬间将各个区域围得满满当当。攸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慢慢走向了昨日最喜欢的积木区。

积木堆旁已经有几个孩子,大家各自占着一小块地方,埋头摆弄手中的木块。

攸祈找了个边角的位置蹲下,伸出小手,挑选出几块浅色系的积木,慢悠悠地搭建起来。

他动作轻柔,搭建得细致又规整,一块块积木错落堆叠,渐渐勾勒出小屋的轮廓。

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界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薄纱。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随后一道软软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你搭的房子好好看呀。”

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丝毫喧闹与莽撞。

攸祈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身旁站着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小男孩,桃花眼,眼睛是灿烂的金色,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头发不长,短短的,像哥哥给他讲的绘本里面的小刺猬,一双眼睛明亮又灵澈。

对方手里抱着一辆红色小汽车模型,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搭建的小屋,眼神纯粹又友善,没有半分恶意。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攸祈截然不同的男孩。

攸祈平日里性子清冷内敛,极少主动与人搭话,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回应:“谢谢。”

“我可以和你一起搭吗?”小男孩见他没有拒绝,胆子大了些,把怀里的小汽车模型放在地面上,试探着问道。

这是入园第二天,第一个主动走到他身边,想要和他结伴玩耍的人。

攸祈抬起眼眸,看向对方真诚的眼睛,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呀。”

得到应允,小男孩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蹲在他身旁,两人挨在一起,开始一同摆弄积木。

起初,两人都还有些生疏,只是各自搭建,偶尔伸手递一块积木给对方,全程安安静静,几乎没有说话。

攸祈习惯了安静,对方也并没有过多的吵闹,这般沉默的相处,却一点也不尴尬。

慢慢熟悉之后,小男孩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我叫千野凉,你呢?”

“我叫迹部攸祈。”他一字一顿,软糯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攸祈……很好听的名字。”千野凉笑着说道,手里不停,将一块方形积木叠在屋檐处,“我昨天就看见你啦,你总是一个人坐着。”

攸祈闻言,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解释:“我……我刚来,有点害怕。”

直白又坦诚的话语,让千野凉了然地点点头:“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害怕,不敢和大家一起玩。不过这里很好玩的,慢慢就不怕啦。”

相似的心境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两个相处融洽的小家伙,一边搭着积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千野凉会说起自己家里的小宠物,说起喜欢的绘本;攸祈则会小声说起家里的庭院、花房,说起答应每天都会来接自己的哥哥。

说起哥哥时,他的眼睛会格外明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依赖与骄傲。千野凉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发出好奇的惊叹,听得津津有味。

积木小屋越搭越高,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搭建墙体,一个装饰边角,配合得格外默契。

旁人大多搭建得杂乱随性,唯有他们的小屋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精致得引得路过的小朋友频频侧目。

“哇,你们搭的房子也太漂亮了吧!”有孩子路过忍不住夸赞。

换做昨日,攸祈定会局促地低下头,可今日身侧有了同伴,他只是浅浅弯了弯嘴角,没有躲闪。千野凉则大大方方地笑着道谢,两个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画面格外和谐。

游戏时间结束,老师召集大家回到座位上上课。攸祈和千野凉并肩走回教室,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相邻的位置。原本空荡荡的身旁多了一个同伴,攸祈紧绷了两日的心,彻底松弛下来。

课堂上,老师教大家唱简单的儿歌,清脆的童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攸祈嗓音轻柔,跟着节奏小声哼唱,偶尔侧过头,便能看见身旁的千野凉也在认真歌唱,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地露出浅浅的笑容,又飞快地转回头,乖乖坐好听课。

课间休息时,别的小朋友都跑去走廊追逐打闹,唯有他们两人,留在座位上翻看绘本。

你一页,我一页,小声讨论着绘本里的小动物,分享彼此小小的看法。没有喧闹的嬉闹,只有细声细语的交谈,却是两人都最喜欢的相处方式。

一静一动,但性子相投,不过短短半日,便已然熟络起来。

午饭时间到来,两人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了同一张小餐桌。

昨日独自用餐的攸祈,今天身边多了伙伴,吃饭时也不再默默不语。

千野凉会指着餐盘里的胡萝卜,小声说自己不太喜欢吃,攸祈便学着家里大人的样子,认真地劝说:“胡萝卜吃了身体会变强壮哦。”

稚嫩的劝导逗笑了一旁巡视的老师,也让千野凉乖乖咬了一口胡萝卜。两人小口吃饭,偶尔对视一笑,一顿午饭吃得轻松又愉快。

午休时分,小小的床铺两两相邻。躺下之后,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攸祈侧过身子,看向隔壁床铺的千野凉,对方也恰好望过来。四目相对,两个小家伙捂着嘴巴,偷偷抿着笑,不敢发出声响,怕打扰到其他小朋友。

“下午我们还一起玩好不好?”千野凉用气音小声询问。

“好。”攸祈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欢喜。

约定好之后,两人才安心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张稚嫩恬静的小脸上,温暖又美好。

下午的户外自由活动,成了两人最期待的时光。

他们没有去玩热闹的滑梯与秋千,而是手牵着手,慢慢走在园区的林荫小道上。小小的手掌紧紧相握,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善意与亲近。

“我家院子里有很多蒲公英。”千野凉指着天上随风飘散的绒毛,笑着说道,“一吹,它们就会飞得到处都是。”

“我家有好多花。”攸祈也开口分享,“有蔷薇,还有玫瑰!闻起来香香的。我和哥哥最喜欢的花都是玫瑰哦!”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分享着各自生活里细碎又美好的小事。

从花草树木,到玩具绘本,从喜欢的食物,到害怕的小虫子,无话不谈。对于三岁的孩童而言,朋友便是愿意分享所有细碎欢喜的人。

攸祈自幼长在规矩严谨的宅邸,身边皆是恭敬的佣人、宠溺自己的家人,鲜少有同龄的知心玩伴。

千野凉的出现,像是一道温柔的小风,吹进了他略显单调的小世界。和对方相处时,他不用拘谨,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乖巧,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往日里独处时的孤单,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友谊填满。他渐渐明白,原来离开家之后,除了不安与陌生,还能收获这样温暖的陪伴。

夕阳缓缓下沉,暖橙色的霞光铺满整个幼儿园,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孩子们欢呼着涌向大门,攸祈和千野凉依旧手牵着手,一同走到园区门口。

“明天我们还要一起玩哦。”千野凉舍不得松开手,认真地说道。

“嗯!”攸祈用力点头,认真回应,“明天见。”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走向等候的家长。

攸祈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的迹部景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松开小伙伴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

景吾顺势弯腰,将小小的弟弟抱进怀里。不同于昨日带着委屈的扑抱,今日的小家伙浑身都透着轻快,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我今天认识新朋友啦!他叫千野凉,我们一起搭积木,一起看绘本,还一起散步呢!”

软糯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一字一句,迫不及待地把今日最大的欢喜分享给最亲近的人。小脸上神采飞扬,眉眼间的腼腆被鲜活的稚气取代,看得景吾眼底笑意渐浓。

“哦?看来今日过得很开心。”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弟弟的小鼻尖。

“特别开心!”攸祈重重地点头,小手比划着两人搭的积木小屋,讲着课堂上的儿歌,讲着午休时偷偷的小互动,一桩桩小事,被他说得绘声绘色。

坐上返程的轿车,小家伙依旧意犹未尽,靠在景吾肩头,絮絮叨叨说着新朋友的模样、性格,言语间满是喜爱。

“千野凉和我一样,也喜欢安安静静看书,不会到处乱跑。”

景吾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弟弟洋溢着笑容的小脸上。

从前那个离开家就惶恐不安、整日沉默拘谨的小不点,才短短两天,便已然慢慢适应了集体生活,还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好朋友。

成长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

车子驶回迹部宅邸,踏入熟悉的庭院,晚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攸祈从兄长怀里跳下来,依旧兴致勃勃,还在规划着明天要和千野凉一起玩什么新游戏。

夜色慢慢降临,睡前,他特意把明天要带的小绘本放进书包,打算第二天带去幼儿园,和新朋友一同翻看。做完这一切,才乖乖躺到床上,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日,没有忐忑,没有孤单,只有相识的欢喜与相伴的温暖。

幼儿园的生活,于迹部攸祈而言,再也不是令人胆怯的陌生之地。这里有温柔的老师,有可爱的同伴,还有了第一位知心的好友。

往后的朝夕相伴,欢声笑语,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个软糯乖巧的幼崽,也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里,慢慢褪去怯懦,迎着阳光,伴着友谊,一步一步,从容又快乐地继续长大。

宝宝交到好朋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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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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