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我不是人了？

“当时确有真情在，可十年过去，你我都知道那点子火热早就不在了，还要痴缠着干什么？”

“……”

眼前这个身穿浅绿长袍的男人仍旧沉默着，他是闻人美的丈夫，面对妻子多次想要和离的请求，他明白争论无用，不妨作一潭死水沉默着，这样还有延续婚姻的可能。

闻人美再次挥袖愤然离去。

她来到门派库房取了一把给普通弟子练习用的素琴，御剑飞到后山的一座高台上，全然忘了那些正式弹奏前的礼仪，席地而坐，一双素手没有灵力的包裹，十指皮肉拨动琴弦，如疾风骤雨，杀伐森森，百米内鸦雀尽窜。

她沉浸在宛如除魔战斗的弹奏中，渐渐地注入灵力，无形的波纹蔓延，使枝叶乱颤、树皮开裂。

直到当当的一下敲锣声打断素琴的弹奏，一位美貌如玉却穿得异常朴素单调的女人落在旁边，正是本门派长老穆逢春。

她一贯少言，这次也是在闻人美问好后才开口，说:“又没谈拢？”

“家事而已，让长老见笑了。”

穆逢春无声叹息，说:“你在山上乱弹，扰了别人清净，即便是家事我也得问上两句。”

她接着说:“为何要和离？因为子嗣？这修真界内百年得子的大有人在，你们才十年夫妻……”

话未说完，闻人美便扯住穆逢春的衣袖，眼底泛红，一只手摁着太阳穴，眼睛透过指缝盯着她，说:“穆长老，能为我弹一首清净歌吗？我头里的人声吵得厉害。”

清净歌，名为歌，实则是一首没有填词的调子，由几百年前妙音门中一位专门负责医治伤患的弟子所作。

正邪对立，门人弟子下山除魔染上魔障，或修行中心魔显现，他总会奏上一曲，附上灵力使人清净，渐渐这调子在门派中流传，又经多人修改才定型为今天的样子。无论是祭祀科场，还是私下闲游，此调皆宜。

而能完美发挥清净歌作用的便是长老穆逢春，祭祀典仪总由她的演奏收尾，在平和、悠远的乐音中，烦躁、无聊、兴奋等种种情绪复归平静，音、剑、药、符箓、法术，无数种修行法门都归于一——大道，人生亦如此，从娘胎中来，修行延寿、死亡，复归平静。

闻人美呼吸平缓后，微笑着说:“无论听多少次，您的调子总是最好的，我就弹不来。”

“福祸相依，没有阅历，没有心境，心怎么会真正通透清净。”

“不说这些了，你方才说脑子里有人声，怎么回事？”

穆逢春神色逐渐变得严肃，头脑里有人在说话，无外乎这几种情况。

一，传音。不同于简单的用功力放大声音，跨越地域使话语传达给特定的一人，对修为要求极高。

二，幻听。

三，心魔。

四，夺舍。残念附着在物件上，会趁机占据身体，抹杀原身灵魂。

闻人美拍拍衣裙站起来，望着远处无边高天，回忆道:“两个月前，我曾和合欢宗长老白月光下山游历，回来便成这样了。”

“所以……”

……

“所以我帮你做任务，事后你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没错，考虑一下？”

在一片空旷不知边界的纯白空间中，闻人美盯着面前的黑色半透明屏幕，上面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的答复，此时她身上还穿着丧仪服饰。

见她沉默好一会儿不说话，屏幕上又显示出一段话，

“你的道侣为什么会在两个月内突然狂吃灵药，导致修为虚浮经脉受损，最终死于雷劫？同样在两个月内，你脑子里一直在蛊惑你和离的人声是怎么出现的？你不好奇吗？”

闻人美正要说话，屏幕上紧接着又一句接着一句地迸现，

“你在怀疑她吧，那个合欢宗妖女？”

“为表示邀请的诚意，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罪魁确实是她，但真相远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庞大。”

闻人美思索片刻，问道:“代价是什么？”

回答是:“你将进入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做任务。任务世界的二十天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一天，在此期间我会制造一个你的幻影，使之陷入沉睡，无人能辨别真假。

如果说代价的话，我只保护你的灵魂不受伤害，若肉身毁灭可以再造。

这是个相当划算的买卖。（＾Ｏ＾）”

在闻人美看来，这块黑色幕板背后的系统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像小摊上极力推销商品的卖家，积极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最后的符号虽然不懂，但隐约觉得是个笑脸，她轻舒了一口气。

“五天后丧仪结束，届时我会安排好所有事，闭关修炼，到那时你来找我。”

她看了看白茫茫的四周，闭上眼让意识下沉，几个呼吸后回到了现实中。

五日后，闻人美从药王谷归来，她的道侣是出自药王谷的丹修，死后自然要归根故地。

而闻人美是妙音门的音修，与合欢宗长老白月光一同游历时救下被魔人重伤的他，后来几次相遇互生情愫，结为道侣。

丧仪结束，闻人美把写有“道侣陨落后伤心不已，大彻大悟感有突破之机遇，遂闭关静修，勿忧”字样的信纸送给父母，便锁门不见人了。

她把系统叫了出来，“好了。”

她眼前一花，还是那个纯白的空间。

“好的。”这次系统的回答不再是出现在屏幕上，而是实体化成文字模型，黑色的文字飘在白色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带有几分怪诞。

“已载入信息，请检阅。”

黑色屏幕再次出现，界面是闻人美的各项信息，她仔细地看了两遍，图片里的她就是此刻空间里她的样子，蓝发蓝颜，一身黑色宽松的衣裳。

能力一行写着“变异冰天灵根，本命剑，音修”，别的信息也是完全符合。

看完面板后闻人美内心百感交集，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基地稳住了，安心之余又感到沉重。如此高超的搜查能力，完全正确的个人信息，使她对系统的能力感到初步的惊讶。

她曾想过，系统或许是某位大能的造物，亦或如它所说‘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今看来，能够把她的履历事无巨细地列出来，系统的存在可能与世界的观测者有关。

一切准备做完后，闻人美按下虚空中那个圆形的绿色图标。一秒后，一股强大的吸力使闻人美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混乱，跃迁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听到人的说话声，嗡嗡地只听得清只言片语。

“……姐姐……完美……品”

“……”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再次陷入平静，只剩下金石琉璃碰撞之声。

她本能地想要睁开眼睛摆脱黑暗，可这次睁眼却异常沉重。光线进入，视野逐渐明亮，终于看到了，映入眼帘的便是拿着纸巾在她脸上擦拭的淡粉灰色长发的青年。

就在她目光锁定男人的一瞬间，那个人极其敏锐，迅速收手，后退几步，周身冒出未知的气体裹住全身作防御状。

因为，他的人偶不受控制地睁眼了。而且，在没有打造发声部位机关的情况下，它说话了。

闻人美看到男人头上的文字，念道:“你……仙洪……”

名字脱口而出后，本没有能量运行的人偶在自行睁眼又诡异地用女人的声音说话后，像是耗尽能量一般阖嘴闭眼，不再有动作。

房间里再次安静，只有马仙洪缓慢走近人偶的轻轻的脚步声。

……

黑暗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眼前又是那片神秘空间。

“系统，怎么回事？”

“对不起＞人＜，刚才忘给你看新手引导了，咱先看了再开始任务。”

那块黑色屏幕再次出现，几次使用后她已经能很熟练地翻看其中的事项。

这边她一边看，无形的系统一边介绍着，“这个任务世界是普通人占大多数，异人相当少的普通人类社会。

你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世界里‘重要’的人物，获取好感，攻略人物，积攒分数，结束游戏。

寿命由好感度决定，普通好感五点为一天，特殊的则是两点为一天，好感度100时奖励积分。

积分由好感度积累、参与事件的重要性和参与度决定，让更多人喜欢你，了解这个世界，融入它，积分就越多。

系统内有杂货铺，可用积分购买物品，现实中的金钱不可在系统内使用。

……”

闻人美看到界面上的背包图案，点进去发现那都是自己持有的东西，但提示无法取用，她对此提出疑问。

“有肉身才能用，而你现在只是一个人偶。”

“……你这限制也忒多了。”

“不好意思，您手气太差，抽到的存在方式是灵魂状态，导致我转移过来的您的肉身用不了，您没了绑定凭证，自然取不出物件。

而且人偶已经是我努力后的结果了，本来你应该是个鬼魂的，我急中生智，花积分造出一个木偶，修改了人物的一点记忆，才有现在你的人偶身体的存在，你的灵魂才有附着的地方。”

可我没开始任务怎么会有积分？

闻人美隐约产生一丝不妙的感觉，她向那道无处不在的声音质问道:“你这积分……”

此时一向自在轻松的系统人性化地声音有些颤抖，带有几分心虚忐忑的意味，“提前用了两百，你之后做任务要还的。

咳咳……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是前情介绍。

马仙洪手中有一个太爷雕刻的小木雕，如今由他持有，而你是木偶长期吸收情感后诞生的灵。马仙洪运用奇术，以你的模样制造出一具栩栩如生的机关人偶。”

设定综了某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