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莛一颤,脚上的红舞鞋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诡异的童谣再次传来,歌声若即若离,伴随着“嘻嘻”的讥笑声,既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总共四双红舞鞋
一双红鞋把舞跳,
两双红鞋咧嘴笑,
三双红鞋梁上摇,
四双红鞋逃不了。”
压在林莛小腿上的断足猛然跳下,试图采取相同的手段将红舞鞋套上她的右脚。
然而,林莛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双诡异的断足,没给它们这个机会。
只见她将自己的右脚压在屁/股下方,猛地伸手将断足抓住,像抛皮球般接二连三地将它们往帐篷外甩。
闹出的动静很大,但帐篷内的人好像都陷入无底梦境般,没有丝毫被吵醒的迹象。
那群断足被扔出帐篷外就跑远了。
林莛觉得哪哪都很怪,她又低头看了眼索拉拉,对方侧躺着身,几缕金发盖住了她的脸颊,呼吸声轻轻重重,像是要打呼噜。
她没有叫醒索拉拉,而是独自尝试将左脚的红鞋取下,但无论怎样掰扯都是徒劳之举。
突然,红舞鞋动了起来,连带着她的脚,试图朝某个方向前进。
林莛死死抓住地上的毯子,以免被它带走,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可红舞鞋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
该死的所谓“魔法”。
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向前滑去,双腿在地板上无力地挣扎。
这是什么该死的童话世界。
林莛想喊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帐篷内的所有人依旧在昏睡着。
被拖出帐篷的瞬间,《四小天鹅舞曲》莫名响起,她开始在雪地里跳起了芭蕾。
右脚抬起,套上红舞鞋的左脚带动整个身体,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
她这是被施了魔法?
林莛在寒风中不停旋转,雪花就像天鹅毛一样落在四周,为其装点着。即使被冻得全身僵硬,但舞姿却是那样灵活。
她突然联想到《红舞鞋》这篇童话。
家境贫寒的孤女被贵妇人收养,因虚荣心驱使偷买了双红舞鞋,并不合时宜地穿去教堂,被施下将一直跳舞的诅咒,最终绝望的她找到刽子手,让其砍下她的双脚。
红舞鞋带着她那双断足,继续无休无止地跳下去。
林莛又联想起刚才的那四双断足。
总不可能这个世界这么巧,同时出现了四个家境贫寒、被人收养、爱慕虚荣、买红舞鞋、穿进教堂、被施诅咒、砍断双脚的孤女吧。
然后这四双断脚又不约而同地跑进这个马戏团里?
见鬼的。但她又跟红舞鞋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确实是孤女,但没被贵妇收养,而是被卖到了马戏团,同时也没爱慕虚荣买红舞鞋。
难不成因为自己看了一眼它们就会成为它们吗?
林莛开始猜想自己的下场。
大概率不会很好。
跳着跳着,穿过树林、穿过田野,红舞鞋带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荒废木屋前,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莛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开了那扇门。
屋里没人,空旷的只有一套破旧桌椅,以及桌子上那把生锈且带血的刀。
看来这就是她的结局。
林莛盯着地上干涸的血迹和几块碎肉,看来已经有人对自己的双脚做过什么了。
她猜测那四双断足不是来自爱慕虚荣的孤女,而是来自马戏团内的演员。
她一边被迫跳舞,一边拿起那把刀,又看了看一旁的椅子,心想背后施法的人还真是贴心,担心“残疾人”站不起来,还特地配了把椅子。
只不过这刀都生锈了,不怕得破伤风吗?
但脚都要没了,还怕什么破伤风。
林莛重新把刀放回桌面,她不信这是唯一停下脚步的方法。
她的双脚因跳舞而越发疼痛,但一刀下去却会更疼。
虽然长痛不如短痛,但剧痛也不如十分痛。
如果不是穿越到了这里,她现在应该舒服地躺在宿舍被窝,而且明天还是周末。
周五的晚上明明是最美好的。
她想回去,一刻都不想在这停留。
但现在不是消极的时候,她应该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先前那些自断双足的人后来怎样了?
背后施咒的人会来这间屋子“处理”那些人吗?
只穿了一只红鞋,咒语会有破绽吗?
索拉拉和其余人发现自己不在后又会怎样?
……
林莛正在思考对策,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一个矮胖子和一个高瘦子。
高瘦子衣着普通,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在前头为矮胖子开门引路。穿着貂裘的矮胖子皱着眉头,嘴里叼了根烟斗,一脸鄙夷地看向正在“舞蹈”的林莛。
“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是她!”矮胖子怒气上涌,指着高瘦子就开骂:“我说了要正常的、普通的,你怎么找来一个丑八怪聋哑驯兽师!外表不统一,又不能唱歌,你是猪脑子吗!”
那高瘦子有些结巴,低着头不敢看矮胖子,小声地说:“我……我……事先安排好……好……好的,可……可能……哪里搞……搞错……了。”
矮胖子听着高瘦子的结巴语就难受,直接将嘴里的烟斗往他脑袋砸去,高瘦子疼却不敢叫出声。
一旁的林莛装聋,假装听不见,在旋转中默默注视前方。
矮胖子上下扫视了林莛一番,指着高瘦子说:“赶紧把她放走,然后再抓一个过来,别耽误了时机。”
高瘦子有些犹豫,说:“可……可她知道……了这些……”
矮胖子气得直锤对方胸口,怒吼道:“她是傻子!她有病!她听不见也开不了口!而且她是最近总经理很得意的驯兽师!你想让她莫名其妙消失吗?而且她上报了又能怎样?我们干的事总经理又不是不知道!”说着又扇了高瘦子一巴掌。
林莛她可是听得见。自己被辱骂了。
不过这些人干的什么事?抓人过来砍脚吗?为什么要砍脚?
“是……是……”高瘦子连连点头,自我安慰道:“也许是施咒出……出错了,她只在……在睡梦中意……意外穿上了……了鞋,什么也……也没看……看到。”
“最好是这样。”矮胖子捡起地上的烟斗重新抽了起来,眉目稍展,说:“后天就要启程去皇宫,你最好今晚再给我找一个姑娘来!”
皇宫?所以后天就能见到白雪公主了?
但又会有一个人断足……
林莛放空目光,装作一无所事。
高瘦子连点头,嘴里嘀咕着什么,林莛身上的咒语就被解除了。但因为长时间舞蹈,腿部已经没了力气,先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在魔法的加持下进行的。红舞鞋停止转动时,她差点没站稳,幸好扶住了那张桌子。
但桌上的刀具被晃了下去,矮胖子将其捡起,然后走了过来,用刀背抵住林莛的脖子。
林莛握拳,警惕起来,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用眼神向矮胖子传递自己现在“万分恐惧”。
矮胖子应该会放她走的,毕竟他说过,自己是什么总经理的得意驯兽师。
但只是应该。
如果自己哪一步表现出错了,他未免会下杀手。
“你听得见吗?”
林莛看着正在用刀身轻拍自己脸颊的矮胖子。
聋人看见别人张嘴对自己说话会是什么反应?
林莛流露出疑惑且害怕的神情。
“你会说话吗?”
“你会识字写字吗?”
林莛还是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矮胖子“哼”了一声,将手松开。那把生锈沾血的刀随即垂直落下,如果不是林莛及时缩回手,她的手指早就没有了。
“你回去吧。”矮胖子喊了一声。
林莛假装没听见,依旧杵在原地。
矮胖子回过头,发现林莛没反应,直接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来到门前,一掌将其猛推了出去,好像有意想看她扑倒在地。
林莛麻木无力的双腿尽力保持平衡,但还是摔倒在了雪堆里。
矮胖子放声大笑,高瘦子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现在要做什么?回去吗?她需要回到马戏团吗?
不过除了马戏团她好像无处可去,她不了解这个暗黑的童话世界,但至少马戏团里还有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认识的人──索拉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马戏团后天将启程前往皇宫表演。
她有了可以接触白雪公主的机会。
这是她回家的机会。
她要重新回到马戏团,但首先要找到回去的路。
来时在雪地中留下的足迹已经重新被大雪覆盖,看来回去很难。
这时,木屋的门又缓缓打开。林莛闻声躲在一旁的树干后面。
只见前不久还死死穿在她左脚上的红舞鞋一蹦一跳地跑了出来。
看来这只舞鞋打算重回马戏团拐卖少女,而那“高矮胖瘦”准备在木屋中静待猎物的到来。
跟着红舞鞋就能回去。
林莛悄悄尾随其后。树林里黑暗,她看不太清红舞鞋的动向。而且它在里面不走寻常路,偏挑那种低矮灌丛多的地方走。
冻脚、扎脚,林莛没有鞋。
很快,她就跟不上红舞鞋的步伐了。
再后来,红舞鞋的影都见不着了。
她迷失在了飘雪的树林中。
崩天开局。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林莛在外头受了无数次风雪,她真没想到这副身体还能撑下去。
腿软无力、身体虚弱,她快要走不动路了,直至看见不远处微弱的光亮,她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坚持、坚持。
她扶着树干一步步向前走去。
终于看到光亮的来源,又是一个小木屋。
她回到原点了吗?不对。两间屋子长得不一样。
这间屋子又会是什么犯罪地点?
林莛无法再继续动脑思考了,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晕倒在了雪地里。
……
再次醒来时,林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这是在自己宿舍的小床上吗?
果然是一场梦啊。
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她回家了。
林莛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刚才的幻想瞬间破灭。
眼前又是陌生场景,只不过上次是冰冷的,这次是温暖的。
她坐起身,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
不是男人,是一个女子。
那名女子端着碗汤药走了过来,见她醒了,连忙将碗放在桌上,跑到床边询问她的状况。
“天啊,你醒了,好点了吗?”
突然,面板弹出,几个标红的大字十分醒目。
系统:“已发现攻略目标。”
林莛一惊。
白雪公主?
但不是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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