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没有回答，一抹寒光刺向千夜雪，千夜雪抬手就捏住匕首剑刃，寒霜瞬间蜿蜒而上。
刺骨的寒意袭来，店小二急忙松开手极速退开后怕地看着千夜雪：“寒冰掌？”
这样威势的寒冰掌没有个二三十年的功夫根本达不到现在的程度，店小二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千夜雪那张年轻又令人惊艳的过分的脸，怎么也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就将寒冰掌练至臻境。
“说说，若是有一句我不爱听的，下一个就是你。”千夜雪将被冻成冰雕的匕首扔到地上，“咔嚓”一声，匕首碎成渣渣。
店小二看着地上的冰渣咽了口口水，“我是受人所雇。”
“谁？”
店小二很识时务为俊杰：“原本我不该告诉公子雇主的消息，不过此时说与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因为我也不知。”
千夜雪挑眉，上挑的眼尾闪过一抹冷光，“不知？”
“我真的不知。”店小二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人包裹严实我并未看清那人的容貌，他只让我试探公子的武功师出何门。”
千夜雪垂眸沉思，武功路数？他来到北明不久，根本不认识多少人，知道他会武功的更是少之又少。
听此人所言他受人所雇来试探我的武功路数，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并未看清过我的武功。
自他来此，从未显露过武功只用过轻功，而知道他会轻功的不超过六个人。苏蓉蓉三位姑娘不会这样做，楚留香也不会这样做，那么就只剩下一两个人，无花和一点红。
他虽然只和一点红说过两句话，却也知道如他那般冷漠性子的人不会这样试探。那便只剩下一个人，无花！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做不得准，等楚留香回来再看。
想了这许多也不过是转瞬间罢了，千夜雪抬眸看向店小二：“你叫什么名字？”
店小二见千夜雪眉眼间的冷意散去，心里也放松了些，“司空摘星。”
“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司空摘星笑着连连点头，“公子武功稀松，我也看不出出自哪门哪派。”
千夜雪对着窗户伸手，“滚蛋！”
“好嘞。”司空摘星麻溜地从窗户飞掠出去。
楚留香是第三天的凌晨时分回来的，到了二楼客房时不由自主地走到千夜雪的房门前。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光亮，楚留香知道他也许已经睡下。刚走开两步忽然就想起千夜雪脚踝的扭伤，脚步停滞不前。
他抬手覆到门上，谁知刚触碰上房门就被推开。楚留香愣了一下，他没有栓门？想到他的脚还受着伤不由有些担忧。
楚留香将门关上快步走进去，千夜雪已经睡下，凌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千夜雪微微蹙起的眉尖。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小心掀开被子露出莹白如玉的双脚。楚留香伸手触碰了下伤处，红肿已经消下去一些。
“楚大哥？”千夜雪正睡着就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房门外，熟悉的气息让他清楚知道来人是谁。
楚留香将被子盖好，“吵醒你了？”
千夜雪摇了摇头，小心挪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楚留香见状忙扶着他坐好，“小心些。”
千夜雪瞧着楚留香眼下的青黑皱眉：“你刚回来？怎得这般晚？”
楚留香叹了一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可惜乌衣庵的那位师太没有将话说完。”
听着楚留香的话，千夜雪愈发肯定了心中那个猜测。
“你这么忙我本不该和你说，只是我想着或许这件事对你有所帮助。”千夜雪犹豫了一下就打算将白日里司空摘星过来的事情和他说一下，“我来这里不久，认识的人只有你们几个，你说谁会想着来试探我的武功师出何门？苏姑娘她们我是相信的，你觉得剩下的无花和一点红谁会这样做？”
楚留香沉默不语，他忽然想到那个女尼临死前所说的那个“无”字，难道不是“梧桐”，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花”的“无”？
“楚大哥，你在想什么？”千夜雪轻轻拽了下楚留香的袖子。
楚留香回过神就道：“我回来是和你说一声，我这一去怕是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千夜雪道：“一切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看着千夜雪眼中的担忧楚留香笑着点头，“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房门被关上，在寂静的凌晨发出“吱呀”一声。千夜雪看着自己的脚踝，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楚留香没想到上山去见秋云素会在半路遇见拦路者，若是以往他定不会将此人身形往自己朋友身上代，可自听了千夜雪的话，他下意识地将眼前这个陌生人代入无花后，忽然发现两人形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他的心沉了下去，毕竟容貌可以改换易变，他都可以，别人又为何不可以。
千夜雪站在陡峭峰崖上看着楚留香抓住那个东瀛武者的头发，却被那个东瀛人金蝉脱壳逃走。
他的神色变得冷凝，一条银白色绸布自袖中疾射而出，直冲着逃走的东瀛人而去。
东瀛武者本来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忽然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他刚要转身就觉得腰间一紧，低头一看，一条白绸已经将牢牢绑缚住自己的腰身。
不等他持刀斩断白绸，整个人就极速往后倒飞了回去。不过一息之间就到了楚留香的身边。
楚留香是愣的，南宫灵也是愣的，那个东瀛武者更是愣的，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出现的千夜雪出乎楚留香的意料。
“无花······”千夜雪好整以暇地走过去，一指点在无花的穴道上，他整个人就再动弹不得。
千夜雪的声音将楚留香惊醒，转头就看到那个阻拦他，更是要杀他的东瀛武者果然是无花！
“无花？”楚留香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为何要这样做？”
此时的无花，脸上早已经没有了悲悯的神色，有的只有狠厉和阴沉。司空摘星竟然骗他！
千夜雪挑眉：“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江湖人都说妙僧无花悲天悯人，是个真正的高僧，在我看来全都是虚言。真正的大师是不会用外物来彰显自己的慈悲，就如你，感受到一点杀气就说别人将你的琴都给污染了。”
“所以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个虚有其表、表面光的屎壳郎。”他无视无花愤恨得目光看向楚留香，“我看他是不会说真话的，不如我替你催魂，保管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也不会说谎如何？”
无花心内大惊，催魂？世间果真有此功法？
南宫灵更是震惊，眼底深处还有着浓浓的担忧，他眼角余光扫向无花，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世间竟有此法？”楚留香很惊讶也很疑惑。
千夜雪道：“当然。”
“休想！”无花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脸色变得灰败，气绝身亡。
千夜雪不由皱眉，无花此人还真是果断。
南宫灵过去伸出手在无花鼻翼下探了一探，回头对楚留香摇了摇头。
“没想到江湖上人人称赞的无花大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究竟是何缘由。”南宫灵和无花也是认识的，因此语气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怅然和叹息。
楚留香看着无花衰败的脸色，喃喃道：“我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看向千夜雪：“你怎么来了？”
千夜雪道：“自然是来帮你的。”
楚留香不解，“你为何会知我在这里？”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对你说。”千夜雪暗道：总不能说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
“你的伤可要紧？”楚留香视线下移，到他的右脚，就见他的右脚并未踩到实地，而是虚虚站着。
千夜雪笑道：“无事，我没有用力。”
南宫灵闻言眼眸微闪，“楚兄，可还要去？”
“自然是要去的。”楚留香看着千夜雪，“不知阿雪可否留在这里看着无花的尸身？不管怎么说我和他也相识一场，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南宫灵闻言就道：“不若我留在这里看着？”
楚留香道：“我不知任夫人所住何处，南宫兄还是陪我一道，不然我担心任夫人不会见我。”
南宫灵叹了一声，“也好，那就劳烦这位公子了。”
千夜雪道：“无妨。”
“我很快回来。”楚留香和南宫灵踏上石梁往山的对面走去。千夜雪默默瞧着，等人到了对面消失在林间，他才找了个石头坐下。
没过多久，楚留香和南宫灵就回来了。
千夜雪蹦跳着走到楚留香身边，“怎么样？”
楚留香摇了摇头，千夜雪见状也就没有再问，只道：“无花的尸体怎么办？”
南宫灵道：“不若交给我？我派遣帮中弟子送无花大师回莆田少林寺安葬？虽然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既然人已经死了，也不好再追究根底，不如让他早日入土为安的好。楚兄意下如何？”
楚留香看向无花的尸体，沉默良久才道：“也好，有劳南宫兄了。”
南宫灵背起无花的尸体，楚留香背起千夜雪，下了山南宫灵就和他们分别。
楚留香背着千夜雪先回了客栈，“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就捞起他的右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脱下千夜雪的靴子和足袜，见其伤处红肿又起，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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