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碎裂时克里斯托弗下意识把西戈雅护进怀里，换来邪神奇怪的一瞥，他只是笑着用肩膀把她收拢在臂弯中：“坏家伙们登场了。”
来者戴着奇怪的全包头套，后脑勺连接着几根长长的管子，比起自然生长的个体，他更像是用肌肉捏成的类人生物。刚冲进大厅，他就目标清晰地朝着人群中央掷下几个管状物，随即冒出许多绿油漆色的雾气。
“恐惧毒气！是稻草人！”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尖叫，人群纷纷四散逃跑，紧接着，漆黑的披风割裂空气，巨大的黑色蝙蝠从空中坠下，与超反贝恩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蝙蝠……”半个身体变回黑暗触手的西戈雅缠在克里斯身上，攀在他发力鼓起的大臂上朝后看。红绿黄配色的罗宾鸟轻巧地挥舞着卡里棍打翻一串从客厅大门冲进来的小喽啰。下一秒，大厅乃至整个皇家大酒店的光源全部熄灭，只有紧急通道标识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一个简单的解释：蝙蝠家早已为这次袭击做好准备，但并不清楚贝恩袭击的目标，这位曾经折断过蝙蝠侠脊柱的反派在隐匿术和逃脱术的造诣上不亚于蝙蝠侠，加上稻草人为他提供新的药剂，增强了本就恐怖的能力。
前蝙蝠少女·神谕aka芭芭拉·戈登在蝙蝠通讯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术调度，辅助她的是代号便士一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两人都已经习惯应对超乎常人想象的危机日常。
贝恩明显是有目的的，所以被蝙蝠侠抓着搏斗时怒吼着发泄不满，又一时无法脱身。克里斯托弗注意力大半落在伊凡·杰拉德上，这个老钱贵族不慌不忙地随人流往外跑，但克里斯敏锐地注意到他逐渐加速的步伐与警觉的肢体语言——他在防备贝恩。
贝恩说不定是来找他的。克里斯这么想，紧紧跟随着伊凡往外走。他潜行的能力也不弱，伊凡·杰拉德直到从暗门走到阴暗的走廊后才发觉自己被跟踪。
没有半分多言，认出克里斯托弗的伊凡·杰拉德迎面冲他挥来一拳，照着致命的要害而去。那一拳发出可怖的破空声，克里斯矮身躲开，灵活地向前抱住对方的腰将其扑倒在地，冲着他面部狠狠砸下足以敲碎鼻骨的力道。
“你对献祭和■■都知道什么，杰拉德家族藏着什么？”克里斯一边用身体钳制伊凡，一边用沙包大的拳头猛击对方护着头颅的手臂。西戈雅眼睁睁看着衬衫精细的料子再也支撑不住，第二颗扣子发出细小的哀鸣被克里斯绷紧的胸肌顶飞。
一条细细的触须自上而下，把扣子卷进黑暗中。
伊凡·杰拉德露出一个冷森森的阴笑，随着一声衣料撕开的嘶啦声，克里斯往前翻滚着躲开，还是没完全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的后背被利器划开三条深至肩骨的血口，皮肉血淋淋地翻卷出来，昭示着敌人武器的凶残。
伊凡·杰拉德已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肌肉的轮廓更加狰狞，不知什么时候戴上的手部战甲支棱着锋利异常的爪状刀刃。
“他的气味……”在旁边无所事事观战的西戈雅动动鼻子，“嗯，方才没注意，这家伙闻起来也不太像‘人’呢。”
“利爪。我怎么不知道杰拉德家族的领头羊愿意被改造成受人控制的杀戮机器了？”
克里斯从腰后抽出一把大口径的□□，连击的子弹只是把利爪打得向后退了几步，反而激起伊凡的凶性。拥有不死特性的利爪每个都是身手恐怖的战斗大师，与他们有过几次短暂交手的克里斯深知只有低温才能限制他们的行动，此外的攻击只能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恢复期。
他没有蝙蝠侠层出不穷的武器库，他只有……
“亲爱的尊主，我向您祈愿……”
西戈雅高踞在天花板上，不怎么感兴趣地玩着触手。她能感知到一丝丝力量随着祭品虔诚的召唤汇聚到他双手上，形成一双黑暗的臂甲。
克里斯托弗重新投入战斗，两人的对战完全是肉搏对肉搏，拳头落在实处，在血肉上击打出让人牙疼的闷响。
邪神供奉者一拳击中利爪的心口，黑暗之力一举击碎了生物的心脏，让伊凡·杰拉德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但他脸上居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原来是你——是——你——唯一献祭成功的神祭，你还活着！你果然还活着！”
克里斯托弗咽下一口血沫，不意外自己被人认出来，他们既然搞得是一脉相承的邪神献祭，那么他这个还大摇大摆活在世上的“祭品”一定会成为口耳相传的成功案例。
至于为什么要重现献祭，召唤邪神，无非是毁灭世界或追求长生等老掉牙的目的。
既然确定杰拉德家族在中间掺了一脚，那么所要做的无非就是查出他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有祭坛就毁掉祭坛，有狂热信徒就全数杀死……
“砰！”
伊凡·杰拉德高高举起双手：“一切尽在法庭掌握，切记，猫头鹰法庭已判处你死刑！”
五个利爪从黑暗中蹿出，狂风暴雨似的扑向克里斯托弗·阿克兰，猝不及防下，他的肩膀被利爪穿出三个血洞，只能就地一滚，躲开差点将脚骨踩碎的踢踏。
混战。
等克里斯击碎最后一个利爪的心脏和头颅后，他的身上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不停往外冒着鲜血。被撕裂的西服衬衫成了破布，一条条挂在血痕累累的躯体上。男人能站在原地，全凭纯粹的意志力支撑。
一抹血色在他凶悍的眼睛底下掠过，那是十分罕见的、极光下冰棱似的透绿，就好像造物主随手一抹，在他的眼睛中铺开对纯洁的全部幻想。
蝙蝠侠操纵钩抓枪飞了过来，强壮身躯加上制服与披风让他在视觉上又大两号，在夜翼的帮助下他制服了贝恩，稻草人趁乱溜走，剩下的小喽啰靠罗宾一人就能解决。
两位义警早已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只是迟迟无暇分身。蝙蝠侠落在克里斯托弗面前，与夜翼一前一后堵住他的退路。高大的身影沉默而极具威慑感，他同时警戒着克里斯与头顶上的阴影，义警不可能忘记那个消失的神秘女伴。
几人无声地对峙着，谁都能看出克里斯托弗情况糟糕。男人的半个身子都被撕碎了，断臂软软地搭在身侧，宽阔的眉骨被划开一道翻卷的割伤，鲜血滴落进脚下地毯，形成一小片鲜红的沼泽。
他居然还有余裕微笑。
无论塔克莱的CEO有什么样的二重身份，他击倒的确实是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伤害的利爪。夜翼的面具底下流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在他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之前，蝙蝠侠开口：“兰开斯特·克拉默，你是谁？”
“你抓住我了，蝙蝠侠。”克里斯举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满不在乎地拨开眼前被血黏成绺的金褐头发，“Well，既然你这么好奇……”
蝙蝠侠和夜翼同时绷紧身躯，准备接受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的信徒！”
（I am dark, I am vengeance, I am beliver of ■■■!）
话音落下，男人朝着侧方的落地窗撞了过去，随着玻璃破碎声和低哑的笑声一同响起，他张开双臂的身影坠入了无边的黑夜。
*
夜翼：“WTF！”
他一边内心疯狂吐槽这人对着蝙蝠侠贴脸开大嘲讽的胆子，一边扑到落地窗边。
这可是哥谭最高的地标建筑之一！
*
“玩够了吗。”
夜风中，享受失重感的克里斯托弗感到一双手臂轻轻环绕到腰间，它们没有刻意触碰，也没有避开他的伤口。
“你消气了吗？”
方才狂气十足对蝙蝠侠撂下挑衅的声音此时居然变得十分柔顺。克里斯反手抱住西戈雅，她的背后张开了一对纯黑色的羽翼，借助气流在哥谭城市上方滑翔。
夜空中，西戈雅吻住克里斯的双唇，吻到血的甜腥。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只有夜风伴随在两人身边，擦拭汗水与伤口，拂过他绷紧的全身肌肉，刚刚结束扑杀的野兽渐渐放松下来。
黑暗拥抱着他，贴着低垂的云层，穿过暗团团的哥谭黑夜。
伤口愈合的剧烈瘙痒刺激得克里斯小声哼哼，他贴着西戈雅的颈窝，汲取她不变而美好的气息。身体中储存的力量耗尽了，她便通过亲吻补充进更多。不轻易插手克里斯的战斗是他和她提前定好的约定，不代表西戈雅喜欢看到自己的祭品一直破破烂烂的惨样。
她只是想让他吃一点小小的教训。
“你是怎么……”西戈雅还是有点迷糊，“我有那么多口水吗？”
男人嗤嗤地笑出声来，绿眼睛里跳跃着狡黠的光，西戈雅立刻反应过来：“你骗我。”
她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克里斯感受到她收紧的双臂。也许她生气了，也许不是。说到底，人类定义的情绪对邪神而言全都是可爱的情趣。他收紧身体，把抱着他的邪神全部包进怀中，用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西戈雅……他们打得我好疼。”
西戈雅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张嘴。”
男人像幼鸟乞食一样张开双唇，西戈雅的舌头推来一小块润喉糖似的东西，喂进他嘴里。克里斯感受了一下，味道像润喉糖，口感也像润喉糖，有一股蜂蜜与薄荷混杂的香气：“这是什么？”
西戈雅用邪神的语言说了一个词，然后换成英文：“琥珀金，掺了一点劣质酒神因子。”
克里斯沉默片刻：琥珀金是一种特殊的物质，与酒神因子结合使用，是让利爪在死后复活并长期保持不似的关键药物。
吃下这块特殊的润喉糖后，剩下的一点伤口全都恢复如初，克里斯托弗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气，可以再打十个利爪或者五个贝恩。
他若有所思：“那几个利爪……”
“他们没办法复活了。”西戈雅露出一个微笑。
吾神真邪恶。信徒克里斯安心地感慨着。
邪恶的外神在半空中打开祭品，克里斯的呼吸声立刻变了调，几不可闻的哼哼软得像是能牵出丝来。瘪下去的泡芙再次被奶油填满，很难说那是一种怎样奇妙的刺激感，一点点绒毛卡在入口，如砂纸一般粗粝。
她放开双手，他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身体吊在邪神下方，而席卷神经的热潮正让力量丝丝流走。
邪恶、亵渎、不可名状。
吊在半空，克里斯只能可怜兮兮地抱着她，夹得越紧，就越能鲜明感受到异物的形状。如果西戈雅是普通人的话，她的腰可能已经骨折了，但她不是。
西戈雅微笑着，双臂环着他让人搂不过来的背阔肌，往更深处前进。
膨胀的重量压着克里斯承受过的极限，这时候晃一晃他，好像能听到一点水声。
“现在要去哪里？”
西戈雅懒洋洋地问，语气里有一种吃到合胃口点心的餍足。
“呃……哈……”
克里斯已习惯被邪神随时按倒食用，但在天空上这么晃荡还是稍稍超出了他对荒诞的接受力。
“想去哪呀？”西戈雅颠了他一下。
“去……”
本来还残留一点清明的瞳孔彻底失神，电流从尾椎一路向上炸开。
“太多水，堵不住了。”
西戈雅忽然嘟哝一句，紧接着听到一声震惊的鼻音，克里斯把湿漉漉的脸颊贴在她脸上，蹭掉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我今晚想把这事解决来着。”
男人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委屈，细细密密地缠在西戈雅的感知上，那颤抖和乞求垂怜之意像一只摔下巢穴的小鸟，抖索着未长成的翅膀，发出纯然可怜的动静。
“唔，想去哪里，你说嘛。”
西戈雅感受了一下黑暗力量的浓度，好心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有两个地方的能量浓度足以启动祭坛，但我感受不到献给别人的祭品。喂，能听清吗？”
西戈雅伏到克里斯耳边，将邪神级别的阴影与莫可名状的恐怖一股脑塞进他的感知里。一瞬间克里斯托弗以为自己也被折断了脊椎，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都在时而将他高高抛到浪头时而狠狠按入海底的震荡中沉浮，她把他的思想变得一片混乱，瘫痪了他的运动，让他甚至无法开口恳求。
“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邪神不是一只无害的小猫咪，可以让他逗着玩。克里斯深深地反省。
西戈雅锁定了一处可能的祭坛，代替信徒做出选择：“飞过去大概要十分钟。”
希望到时候他能恢复过来吧。找回场子的邪神愉快地想。要是他生气了在天上闹起来更好，邪神不介意被愤怒的信徒用大腿绞杀，这样更方便她开盖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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