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外套,无视管家的欲言又止出了门,开上车离开。
去哪里呢?不想去办公室,也不想去任何一处宅子。
纽约街头灯光闪烁,夜晚并不安宁。
随便停在一家装修格调看着不错的酒吧门口,推门进入。
中央舞台上一个小型乐队在演奏,唱着爵士乐的女歌手在台上卖力的表现着。
向侍者要了个清净的角落,要了酒水,给足小费让他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有钱还是有好处的。
拒绝了所有的服务,拿着杯子自斟自饮。
脑子里如走马灯样回放着和奉剑的点点滴滴。
一遍遍回想起自己杀死千媚前千媚的眼神。
以前自己一直以为那是爱一个人的眼神。
现在一想。
再回忆了一番前段时间一直不愿回忆的佛罗纳最后的眼神后。
不得不说,千媚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了。
即便他根本看不见。
喝了一会儿,突然隔壁卡座来了5、6个年轻人,还好,并不喧闹。
但比正常人更灵敏的听觉还是让我听到了隔壁年轻人的交谈。
在绝大多数毫无营养的谈话中,突然听到蔚,瓷国,岛国,考古等几个发音独特的词。
蔚是个在瓷国都很少见的姓氏。
他们是蔚教授所在学校的学生?
稍微提起了点兴趣,错开心神,略用心听了听。
一色。。。岛国姓,其他几个好像都是欧美姓氏。
岛国啊,跟瓷国一样保守的国家。
借着年轻人的喧闹,一边走着神,放弃回想让自己哀伤不已的唐时的记忆,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酒。
隔壁年轻人们的酒喝得很快,都叫三轮了。
似乎那一桌子年轻人都有点醉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声音粗砾,“嘻嘻,一色,你学考古的吧,据说是那个以严格出名的蔚教授的得意弟子对吧,那你有没有亲眼见过你教授的女儿,就是那个最近绯闻的女主角。是不是真有杂志上那么漂亮?介绍大家认识下嘛。”
“见过啊。比杂志上漂亮。”语音有点奇怪,应该是那个叫一色的岛国人吧。
隔着中间间隔的装饰物,达尼看过去,眸光一闪,把那边几人的相貌看得一清二楚。长得倒都不差。
黑发的一色轻轻的叹了口气,“别闹了,你们说这个前先确定下人家成年没好不好,瓷国比岛国还保守,你们想被那个难缠的大使馆警告啊?”一色最近都不敢喝醉,就怕在外面乱说话坏事,一片大好的仕途已经摆在眼前,谨慎点为好。“那小姑娘现在还必须遵守蔚教授定的宵禁时间呢,你们谁的姐妹成年了还要遵守这个的?”
那边一桌子人突然安静了,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说道,“不会吧,看杂志上的照片,像成年了啊?”
一色白眼一翻,“杂志上化了妆好不好,真人至少比杂志上看上去小7、8岁。”一色故意把年龄差往大了说,“而且人家拍杂志,有个哥哥跟在身边半步不离的好不?”
“她有哥哥?”
“是不是就是女生口中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一时又热闹起来。
一色摇摇手中的杯子,“叫爵文,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的。他明年就研究生了。”蔚教授原定的继承人,但这就不需要跟任何人说了,“而且,你们想象蔚教授那严肃的性格,你觉得那个男人过得了关?”
闻言,几个人全都低低笑了起来。
达尼听着。如果在今天前,他多少还是有自信的。他自小站在社会顶端。
而且这个世界上能长久的陪在咏倩身边的,现在只有自己和还是个孩子的珊诺,不选自己难道选珊诺。
但今天晚上,蔚教授用那么平稳温和的话,不带一点锋芒的告诉我,他看不上我。
这是无数岁月来第一次有弱小的生命体当我的面说这样的话。
今天没有对蔚教授动手,不是因为中间隔着咏倩,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段时间无论如何道欠,道多少次欠,她都微笑着说她接受了。
但她已经不信任我了,只要有任何一点不对,她会瞬间与我对立。
突然间那个粗砾的声音再次提起,“那你帮我们介绍下啊,就算她真是那个男人的小情人,她也有会需要别人的一天吧。东方人,床上最可爱了。”带着点低沉的不怀好意的笑。
达尼皱起了眉头,这是喝醉了才这样,还是平时就这样?学校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咏倩一直在面对这些吗?
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那个男人可还养着个漂亮的小男孩呢。预言家,呸,陪那些色老头睡高兴了,露点消息给他,让他拿出来赚钱罢了。大家都是这个国家长大的,谁不懂?不过手段高狠得下心,舍了自己妈妈一条命,拿你教授女儿做跳板,换了个更年轻,权力更大的。”
这是说珊诺?珊诺在外人看来这么不堪?
“还有更搞笑的呢。”还是那个很年轻的声音,“你们知道那个小预言家在那别墅里学啥吗?啥也不学,换老师跟换衣服一样快,我听有个教过他几天课程就被解职的教授的入门弟子说过,那个小预言家啥也不会,啥也不学,连同龄人都不如,但身上嘛,一股子小家子气。”低低嗤笑着。
一色摇摇头,“预言能力可不敢乱说,虽然现在世界上号称预言家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虽然预言的准度不一样,但那么不管不顾赔上自己唯一亲人性命的就这一个。”喝了口酒,“我教授说他太冷心冷情,不让他女儿多管。十月怀胎,生孩子多难啊,最后被自己孩子给卖了。光想就觉得这个小孩可怕。”
一色看着旁边的人,面带微笑的推了推旁边的人说,“曼森,你是学医的,你怎么看?”
那人坐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达尼仔细看了下,黑发白人,面容严肃,有点像德国人。
旁边的曼森无奈的叹口气,“我就想安静的喝个酒也不行。我是法医,不懂生孩子的事。但跟着导师跑医院的时候,听到过生产科的惨叫,老师说生孩子不能打麻醉,要活生生忍十级疼痛呢,而且一般都要忍十几个小时才能生下来。可怕吧!”
“可怕的是小预言家好不好,这么痛苦生下他的妈妈,为了自己要攀高枝说牺牲掉就牺牲掉了。报纸上报道过,他妈妈是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的吧,其中门道好好想想。”
这话说完,一桌子年轻人突然安静了。
良久,一色才抬起酒杯,“别想了,我们只是小市民,做不来这种没心没肺的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你们提前预祝我换教授成功吧!”
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不想在蔚教授那里当牛马了?”
“不是,我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准备继续读博。读博可不敢继续在蔚教授名下了,会毕不了业的。”一色不想透露马上要参加的项目,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年轻的声音笑了起来,“你们都不敢在蔚教授名下读博,等他手上现在的博士生毕业,他的班怎么办?学考古的学生本来就少。”
一色一翻白眼,“就那几位师兄,我教授能忍他们到现在算是脾气好的了,他们要是不加把力,时间到了就等清退吧。”叹口气“没办法,上学年,我教授清退那几个博士生的狠劲全校都看到了,不淡忘掉这件事件,你觉得谁敢在他名下读博?”
最沉默的德国人插口,“那还不是因为那几个人偷实验资料出去买,活该。对了,据说那几个人已经没了。”
“被那样赶走的哪有地方敢用,没了不正常吗。”一色摇摇头,“还不止,那几个不知道在跟谁做事,我老师主持的大唐公主陵展刚刚确定,结果就冒出一个阿拉伯展抢风头,要不是那个阿拉伯展虎头蛇尾,我老师那么艰难再三申请才让瓷国点头的公主陵展,说不定就要一站结束了。”
“公主陵展下站去哪里?”
“还在等瓷国那边确认,给那个国家做事太难了。”一色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对了你漂亮的小师妹第一次跟那个男人传出绯闻就是公主陵展的时候吧?”那个粗砾的声音突然插入。
而这一次的插话,也让达尼确定了声音的主人。典型的杂金色头发白人。
一色耸耸肩,“都说是绯闻了。”
还是那个粗砾的声音“话说回来,那个阿拉伯公主可真漂亮啊。”
“不过现在谁知道那个阿拉伯公主到底怎么了?怎么没有任何消息了?”
“没消息更好。你们不知道,那个阿拉伯公主在一色的小师妹第一次跟那个男人传出绯闻的时候就派人杀人,那时候那个公主还没嫁给达尼氏呢。”黑发的德国人顿了下,“那天晚上导师带我去蔚教授家救人的时候,那小姑娘身上那么大的洞,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伤口,一床的血,都不敢送医院” 放下酒杯比划了下。
“这都没死?命真大。”年轻的声音感慨着。
隔着几米,达尼看着那人比划的伤口大小。原来蔚教授说的,介意的,为特莱斯受的伤那么重吗?自己看到的一直是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样子,看着她在佛罗纳面前平淡的样子,自己一直以为她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以为,又是我的自以为是吗?我到底错过多少?
“还有更可笑的呢。别说出去啊,那人的秘书在蔚小姐昏迷的时候就要我教授强行叫醒蔚小姐,说他家先生不见了有问题要问。一个大男人不见了,去逼问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姑娘,好笑不?”德国人重新拿起酒杯,闷了一大口,“算了,美丽国的有钱人眼里是没普通人活路的。这次绯闻一起来,你知道我教授紧张成什么样子吗?他在家备足了血浆和药,口里说着怕电话响,天天安排我们这些学生轮流盯着电话,就怕漏接。”拍了拍一色的肩膀,“有机会提醒下你家教授,让他的宝贝女儿离那个男人远点。不远离,小心哪天小命就没了。阿拉伯公国就算只是个弹丸小国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惹得起的。”
听着,达尼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欧琳会这样做他不奇怪,但所有略知内情的人都想她远离他。他有那么差劲吗?这才是人家眼中的自己吗?阿拉伯公国,哼,很快就不存在了。
一色拍下那人的手,“还等你说,我们早就建议过了。老师现在让小学妹抄书补课,忙起来就好了。”
“干嘛抄书,带出来和我们玩玩嘛。”
看着对面不死心的粗砾的声音的主人,一色也不由的冷下了脸,“好啊,哪天带来,让她亲自打断你几根肋骨好不好。”
“你小师妹那么厉害?你是不是她对手啊?”年轻的声音很有点好奇。
一色一摊手,“不是,我持刀都打不赢赤手空拳的小师妹。否则你们以为公主陵探陵时为什么带她。个子小,反应快,身手好,而且专业知识够。你想想那时候我教授的研究室死了多少人,她活着。”
“公主陵里有机关可以砍人头的传闻是真的?”粗砾的声音,混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当然,你问他,他学法医的,估计那些人的尸体都是他们系收的吧。”一色朝旁边的德国人一指。
德国人点头,“斧头的劈砍伤,一斧一个,干净利落。千年前的机关还有这样的威力,恐怖如斯。”说着,赶紧喝了口酒压压惊。他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浑身发凉。
达尼一僵,斧头?是昊玥。那对咏倩而言确实是噩梦了。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蔚教授今晚的话有道理了。
听不下去了,越听心情越糟。
把服务生叫过来,让人带着自己从人少的地方离开。
去哪里呢?
感觉哪里都去不了。
虽然没有喝多少酒,但就是提不起劲。
想了会儿,一个人来到集团楼下。
直接进入自己办公室。
开始翻找以前一些自己认为不重要,不屑于看的资料。
有咏倩的,有珊诺的,还有很多其他人的。
今晚蔚教授有一句说的非常对,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的全能之神,要做符合现在身份的事。不能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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