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奈后退两步，表情淡然，静静欣赏夏油杰此刻略显狼狈的身影。
真精彩啊，得罪她的人要永远这样痛苦才好。
“圣母……真的是咒灵吗？你究竟是什么？”他语气中带着浓重的不甘和嘲讽。
“喜欢吗？满意吗？我一步步后退，可不是你得寸进尺，甚至想杀我的理由。”尾音上扬，听起来活泼灵动，但是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哼笑一声，夏油杰坐正了身体，抬头看她，“我还是觉得，不如说更加肯定——你该死。”
春奈对他的挑衅不屑一顾：“你是小孩子吗？一切都是你觉得、你认为，整个世界就该围着你转。哪有这么多该不该的，你杀人还该偿命呢。”
“他们不是人！一群低等的猴子……”
“那你不过是一个恶心的人类，”对于他的猴子理论，春奈有些厌烦了，“好好看看系统吧，我先去忙了。”
“你走不掉了。”
春奈转身后，这句阴恻恻的话在她背后响起。
夏油杰把她召回了。
“卑鄙！”声音洪亮，感情饱满。
可惜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
下一秒，天旋地转，春奈又处在了一个纯黑的空间中，它无声无息，无边无际。
春奈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托腮，长长地叹气。
感慨自己时运不济，才来到这个世界多久，竟然已经被关两次小黑屋了。
不一会儿，她又突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该死的夏油杰，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把你关起来!
春奈恨恨地念叨，又通过系统页面发布任务。
【任务说明：身为咒灵的我致力于杀咒灵救人却被人囚禁是否搞错了什么？
要求：除掉一个咒灵。】
任务是单向发布的，夏油杰打开系统面板就会看到。
恶心完夏油杰，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在哪里？
上一次是咒灵玉的状态，她变成了一个球，所以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次有，因为她已经被收服了，系统说是吞服，是她想的那样吗？她是在他咒力单独开辟出的空间里？
春奈有些好奇，并且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问问。
系统……
春奈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头也低垂着。之前，系统说帮她定下了束缚，保证她绝不会被夏油杰控制，一开始她以为系统做得很好。的确没有被操控，她的思想和行为是完全自控的。
但是，夏油杰可以随时召回她，她外出时可以把她召回他身边，甚至可以直接把她召回到这个黑色的空间。
这难道不是一种操控吗？
系统……春奈反复咀嚼这两个词，将内心火一般的焦灼慢慢压下去。
系统全称圣母养成系统，名字简洁有力，职能、物种一目了然。
在它找到春奈时，曾保证它正规有组织，无论如何都不会惩罚宿主。
它的目的是养成，是劝善。
随着它的休眠，这些话的真伪现在已经无法判定了。
但至少从系统过往表现来看，她不愿意用恶意揣度它。
在没找到证据和解决方法前，春奈愿意暂时相信它。
它的一些功能很有用。因此，她也是这样编辑子系统的。
子系统现在还是一个半成品，奖励太少了，任务没有任何吸引力。
不是春奈不想，她自己的系统界面里也没多少奖励。
在原本的计划里，她没打算这么快就绑定人。
可惜她的筹码太少了，只能这么做。
她用系统强行绑定夏油杰，可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
完全是为了自保。
这次她侥幸躲过了，下次呢？
如果夏油杰铁了心要杀她，那他完全可以派出他许多咒灵围攻，耗也能把春奈耗死。
给他绑定子系统，只有一点原因——绑定过后，他再也无法伤害她了。
在这个没人打扰的空间中，春奈认真地自省，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忙着逃命和做任务，完全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
她又在心里重新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和话术，就开始感悟咒力，尝试开发新能力。
她把术式【等价交换】和系统结合在一起了，也没用多少时间——好吧，她吹牛的，这里根本没有时间概念。
咒术和系统的画风差别太大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儿，春奈又发布了一个任务。
【任务说明：打败邪恶咒术师夏油杰，拯救史上最善咒灵春奈!
要求：我领悟技能啦！放我出来——系统要更新。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许愿，你知道我的术式是等价交换。已经无法解除了，为什么不尝试利用它？】
发布后，她就关闭系统界面，开始认真探索咒力的108种用法。
她不着急，在想做的事情上，她一向很有耐心。
*
熟悉的咒力出现，一阵拉扯感传来，她被夏油杰召唤了。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依旧是熟悉的人儿。
终于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她脚尖踮了踮，忍住想要转两圈的冲动，语调欢快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夏油杰，你感觉怎么样？”
“托您的福，一切都很糟。”声音低沉，他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春奈看到夏油杰黑沉沉的脸色，更开心了。
“嘿嘿，不要这么说。你要是不收服我，也没有这么多事啦，是你自找的哦。”
“我当时就该杀了你。”
春奈心有戚戚地点头赞同：“是啊，这波是你贪了，不过主要还是我冰雪聪明，化劣势为优势……”
“我脑子里的系统是怎么回事？”
“术式。”被打断自夸，春奈有些不开心。
不管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自顾自坐下，开始向他谈论自己的消灭咒灵的大计。
“绑定你的系统，是我的术式构筑出的特殊平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中介。”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会带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所以，她要带出一个子系统团队。
“在许愿界面可以写下自己的心愿，关于术式、身体、情绪……什么都可以哦。我的术式会自主判定实现这个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然后只需要完成对应的任务，强调一下！任务只有救人或祓除咒灵。”
“当然啦，”春奈手指轻点桌面笑了笑，“愿望越大，代价越沉重。”
春奈笑容缓缓加深，对夏油杰逐渐认真的表情很满意。
“你究竟是谁……”夏油杰喃喃。
就猜到他有可能这么问，春奈清了清嗓子，说：“好吧，居然被你发现了。我其实是M78星云的光之使者，不忍地球毁灭，于是前来拯救。”
“好老套的设定。”
“怎么会——明明是我认真想出来的。”
“哈？果然就是编的吧！”
没有人再说话，室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春奈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等价交换，很公平。”
“看上去的确如此，但和咒灵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你想怎么样？”
春奈倒也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咒灵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她的行事作风又很像人，怎么想都来历奇怪，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我要你和我定下束缚。”
“束缚？”春奈想到了当初系统帮她定下的束缚，“什么是束缚？”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吃惊她不知道这个，“是契约，双方自愿订立契约，违约将触发天意惩罚。你不能伤害任何一个咒术师，系统绑定他人必须经过我的允许，且系统不能控制人。作为代价，我不会再杀你。”
“不可能！”春奈断然拒绝。
“如果咒术师伤害我，我不能反击吗？而且什么叫不再杀我？有了系统，你本来就杀不了我。”
她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我不会主动伤害咒术师，如果伤害到谁，一定会通知你，没有你的允许不会绑定他人，系统不会控制人；同样的，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许召回我。”
“可以。”
束缚达成。
春奈感觉有一种奇妙的能量附在她身上，又很快消失。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吸收咒灵玉的？”
“吞服，怎么了？”
春奈表情奇怪，所以……她之前一直待在夏油杰的肚子里吗？
那很温暖了。
“没问题了吧？你可以走了。”
“嗯……还有一点啦，我本来以为你会很激烈地要解除系统呢？”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她觉得夏油杰的反应不大正常。
“我试过很多方法，但都失败了。你比我想的还有用，”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淡然，“既然不走，就和我一起去试验一下它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春奈是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了，但，这样还不错，“好啊！你要许什么愿望？”
“改变咒灵玉的口味。”
“咒灵玉很难吃吗？”春奈想了想，“咒灵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味道难吃好像也正常。”
说着，她拿出了自己收集的一颗情绪球，“这是我从人身上收集的情绪。”
夏油杰接过它，在手里把玩着，“你这个技能很有用。”
“还好？咒灵是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理论上对它使用技能后会直接消失，但是那次没有。”
“你还不够强。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加强你的术式，强到吸收所有猴子的情绪，就不会再产生咒灵了。”
他表情平静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春奈：……她一直就觉得自己挺疯的，没想到遇到了更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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