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时间，让德拉科成长飞速。战后捐给魔法部三分之二的金额，显得格外空荡的金库，如今已然被德拉科用巨大的金额所填满。
马尔福家族的荣耀依旧光芒四射。
在德拉科崭露头角的前两年，就有不少家族有结亲的意向。
最后，全被德拉科拒绝。
他太忙碌了，忙得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合并另一个家族的资产。更何况，这些家族其中有不少是曾经对马尔福家族落井下石的，德拉科直至今日，想起那些请柬，还是会被气笑。
不过时间久了，德拉科迟迟不考虑结婚的事情，父母便开始着急了。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名字，将视眼放在更多拥有适龄女孩的家族上。
例如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的女儿阿斯托利亚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优美的肩颈使她穿上深绿色的v领长裙时，显得她圣洁优雅得如同月亮。
在一次机缘巧合的安排下，德拉科便认识了这样漂亮的阿斯托利亚。
她活泼开朗，笑起来有可爱的酒窝。
他们窝在宴会旁的阳台上，手拿着香槟杯，聊着纯血家族那些俗不可耐的旧事，聊得两个人都合不拢嘴。
愉悦、合拍，这是德拉科对阿斯托利亚所有的印象。
几乎全是美好的，没有一丝丝阴暗的心思。
就是这样的认知，却让德拉科再次想起了赫拉宾。
太奇怪了。
德拉科躺在床上。
他依旧保持着从宴会回来的装扮，只是松了松扎得有些紧的领结，就侧身倒在床上。手臂搭在额间，昏暗的环境反而更能让人静下心。
太奇怪了。
德拉科想。
明明这六年来，他从来没想起过赫拉宾。为什么反而在他成功以后，感觉到幸福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她。
他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用力地扯开领结，将其丢在一旁。
赫拉宾。
他呢喃着。
他刻意忽视那个人的信息，但巫师界是那么小，偏偏赫拉宾又是和那个圣人波特一样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他知道她经历过极其艰难的时刻，从预言家日报看到她又捣毁了多少个食死徒旧址，抓住了多少个食死徒。
照片上的她，头发又留长了。旁边还有和她同部门的几个人。
【几个最年轻的傲罗，哈？邓布利多和沙克尔可真是照顾她啊。】
【最近怎么没有她的消息了。哦，日报说她去了霍格沃茨当教授了。】
这么说起来，他好久没拜访西弗勒斯了。
于是，21岁的德拉科久违地敲响西弗勒斯的门。
如今躺在床上、23岁的德拉科正冷眼旁观着这个目的极其明确的男人。
忘不了。真是忘不了。
德拉科被那颗几乎扭成毛巾的心脏压得喘不上气。
他直起身，走去浴室洗了把脸。
忘记吧，忘记吧。
他这么告诉自己。
和阿斯托利亚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格林格拉斯庄园，那是一个和马尔福庄园差不多规格的老宅。
德拉科去找格林格拉斯先生谈些事，走出前厅门的时候，阿斯托利亚正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被太阳照得发亮的喷泉旁。露水几乎沾湿了她的额前发，见到德拉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如露水一般湿漉漉的动人。
阿斯托利亚比德拉科小两岁。许是小两岁的原因，德拉科轻而易举地原谅了这个女孩刻意的偶遇。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宴会后长达半年的断联，只是绕着格林格拉斯的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
阿斯托利亚金色的头发随着风，飘荡在空中。她就这么欢快地走着，语气轻快地如同小鸟，叽叽喳喳地聊着半年的所见所闻。
女孩的喜悦几乎影响了德拉科，连带着整个过程，他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德拉科没有像少年时代那样为了吸引女孩的注意力而说出扫兴的话，也没有对阿斯托利亚已经被泥土蹭脏的裙角有任何不满。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去看阿斯托利亚，感受着心脏溢出几分欣赏和喜悦。
他们约定了过几日以后再次相见。
一次又一次。
*
收到赫拉宾结婚请柬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地点在戈德里克山谷，邀请了整个马尔福家族以及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手指点着“家养小精灵”那行字，心里止不住地发笑。
这就是赫拉宾。久违的别扭萦绕着他的心。
不过这次他没有任何纠结，而是欣然跟随父母赴约，还带了他的未婚妻，阿斯托利亚。
婚礼是在一片绿色草原中举行。金色的气泡飘荡在场内，被温暖的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阿斯托利亚忍不住惊叹着，却克制着表情，抓着德拉科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就这么喜欢？”德拉科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阿斯托利亚默默地白了他一眼。
周边有几排铺着丝巾的桌台，放满了符合婚礼规格的食物。服务员端着托盘，行走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间。托盘上的香槟不断地变色——据说能够反映拿着它的人的心情——这估计是韦斯莱兄弟研发出来的新品吧。
德拉科随意地拿了一杯酒杯，将目光锁定在最前沿。
那是由藤蔓缠绕而成的白铜拱门，此时正静悄悄地矗立在那，等待着即将步入婚姻的人在它面前宣誓。
阳光就这么温柔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德拉科看到了太多熟悉的脸。
韦斯莱家族、赫敏格兰杰、纳威隆巴顿、麦格教授……那个还没开场就在偷偷哭的海格……还有……
德拉科看到了熟悉的灰白色头发。
维诺也来了。
夕阳西下，真正的仪式即将开始。在众人轻声的惊叹中，天空出现了七彩的魔法极光，粉色的、金色的，在空中轻轻地舞动。
音乐轻扬柔缓地响起。慢慢地，赫拉宾和哈利波特手挽着手登场。
德拉科慢慢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向地面。他的周围不知何时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一直延申到拱门以及更远的地方。
证婚人是对赫拉和哈利有知遇之恩的金斯莱沙克尔。
“宾女士，你身边的这位男士……”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拱门上的藤曼慢慢鲜活起来，随即开出了美丽的金色花朵。
在众人的欢呼鼓掌中，仪式结束。
桌台慢慢消失，留下了一大片的场地。
赫拉和他的丈夫，跳起了今天第一场华尔茨。玫瑰随着她的裙摆，不断地飞起又落下。
德拉科静静地看着，在那长久的时刻里，他的世界是安静的。
说不出什么悸动，只是他想起很久以前三强争霸赛舞会的那天，想起更久之前，他第一次看到赫拉宾的时候。
一曲舞毕，地上的玫瑰没了踪迹。随着轻快明亮的音乐响起，众人开始旋转着进入舞池。干净的草地上，每一个经过的脚步都会快速留下荧光的印记，又迅速消散在视线中。
笑着，乐着。
德拉科看见自己的父母也在其中，露出喜悦的笑容。他也看见了赫拉宾和哈利波特消失在了人群中，往婚礼更黑暗的一处走去。那恰好是极光最美的地方。
“想好了吗？”阿斯托利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低头，微笑着看着阿斯托利亚。
夜色是如此美丽。
月色是如此动人。
“想好了，我尊贵的未婚妻小姐，”他俯身，用贵族最高级的礼仪，在阿斯托利亚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吻，“请跟我跳一支舞吧。”
阿斯托利亚骄矜地略微点了点头，挽着德拉科的手臂滑入舞池。
*
时光与潮水不会等人。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遗憾，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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