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面色陡然一变，反手直接手臂上划上一道伤口，皮肉连着衣服布料一起外翻出来，血肉模糊的一片。
而那些从联邦总统皮囊中渗透出来的黑气争先恐后地向他的伤口处钻。
江津生生忍下了疼痛，找准时机，使劲对着伤口处一捏，而后迅速裹上道具，伤口愈合。
被捏出的血肉他的手中顿时凝结成几块叮当作响的金属小块。
杀死联邦总统并不是离开副本的道路，他的推理要被全盘推翻。
但好在获得了这个……
他攥紧手里的金属方块。
至于身后的联邦总统皮囊渐渐被腐蚀，更加恐怖的存在被释放出来，江津一点都不在乎。
无非是多死点人而已。
他转过身，身旁一个还在负隅抵抗，已经身陷囹圄的玩家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帮……帮帮我。”
江津冷笑一声，一刀穿入他的脖子，连带着穿过对面政府武装部队成员的胸膛。
“可笑。”
他折身返回，沿途不小心踢到几个金属心脏，他全无半分在意，直接踩着便跨了过去。
如果杀死联邦总统这条路行不通的话，那么他只能硬闯十三船了。
江津打量着手里的金属方块，那是他凝结出的高强度污染，别人沾染即死——
所有挡住他的路的，他都会一一铲除。
包括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换皮店店长npc，他不介意在弄死她的过程中多陪她玩玩。
这么想着，他心情很好地回到原本的地方，却在看到面前空无一人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宝贝不见了。
怎么会。
江津缓缓抬起眼，周身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
联邦政府大楼顶层。
光线昏暗，许多存在隐匿在黑暗中悄然酝酿，但最为分明的感觉还是靠近轰鸣作响的黑色机器时所带来的强烈的被污染的感觉。
这让祝姣几乎很难思考，只能本能地向前移动。
她激起一阵电流窜过脑海，眼神清明了一些，但这还不够。
下一秒，祝姣手臂弹射出一段纤柔的绳索，绳索的一头被她抛给陈琛。
她利落地给自己系上另一头：“抓紧，我需要你的帮助来证明你的价值——在我快要被污染的极限，将我拉回来。”
陈琛麻利抓紧绳索的一头，“没问题。”
祝姣弯起一抹笑，而后笑容被黑暗吞噬，她亦步亦趋地靠近黑色机器。
随着距离的拉进。
大脑同时也不受控制地随着机器的嗡鸣起伏，仿佛与机器归于一体。
一步、两步、三步……
视线范围能够看到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
她的脑中嗡鸣声更加激烈，但所视区域没有晃动，飞速地掠过机器内部。
只要能看到，祝姣都能够将它们储存在脑海里，所有细枝末节尽收眼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鼓动的金属膜，它并不坚硬，反而很软。不断有完整的块状金属从金属膜里被剥离出来——
祝姣一凝眸，瞬间确认了，那正是西装人衍生出的金属心脏，也是所谓的“燃料”。
再往下看，是一个长相类似于风扇的锋利刀片，在不间断地转动。
刀片之间既有块状的金属，又有细腻到和机油差不多的液体糊状金属。
黑色机器在不断分割金属心脏。
目光接着往深处探去，泛着金属色泽的液体不断舔舐着机器壁上一行微小的字迹
在祝姣看过去时，那行字迹恰好被机油遮盖住，完完全全看不见。
祝姣觉得脑中的弦已经绷到极致，灰白的污染开始蚕食巩膜。
但还差一点，那行字很重要。
再看一眼……
祝姣突然一顿。
她要做什么？
对了，是走进去，将自己变成燃料的一部分……
走进去、走进去……
将自己变为燃料的一部分。
祝姣宿在眼瞳里的朱砂红闪烁戛然而止，瞳孔变得涣散，几乎视物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幻化成蠕动的机油，正在一点点将她包裹起来——
最终变成一颗金属心脏。
“噗通噗通……”
无规律地跳动着。
维护十三船的利益，高于一切……
十三船的利益，是最高宗旨。
两段鲜红的文字在她脑海中印刻，慢慢深入——
下一秒，字迹陡然一闪！金属心脏在她的意识中骤然碎裂，一道不容拒绝的电流穿过，什么蛊惑都失效了。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包裹住了她。
再次获得意识，祝姣浑身发冷地俯趴在地面上，身侧还有不停蠕动的管道。
陈琛在一旁喘着粗气：“吓死我了，差点要拉不动了。”
“还好你刚刚让自己清醒的时候在绳索里留下一点高压电流。”他甚至有些后怕，“不然，你恐怕就直接进入那个机器里了。”
祝姣缓缓睁开眼，仿生人的皮肤类似于人类，甚至模拟着精准的体温，此刻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谢你。”
她长呼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让她的鬼气褪去，只剩下明媚的锋利：“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人类似乎是需要鼓励的，他们暂时对她还有价值，她不介意以此多鼓励一下他们。
祝姣舔了舔上唇，有些心不在焉。
陈琛一怔，他很清楚祝姣的强大，此刻却似乎被这锋利割伤，又或者不是，只是单纯的仰慕。
他接着问起：“你看到了什么，被污染成这样？”
“我知道整个联邦政府大楼的运转核心和运转规则是什么了。”祝姣站起来，她看到容与跳上来的身影——
她刻意等了两三秒，直到他来到身前，才说道：“金属心脏被电梯运送上来，进入那个黑色机器。”
“而那个黑色机器就像是一个分割机器，无差别地分割着每一个金属心脏。”
“里面有四个格子，分别对应了四个清洁工。首先，第一个格子将金属心脏粗略打磨，经由清洁工处理后，传输到下一个格子当中。再由下一个清洁工进行更加细致地处理。”
“以此类推，由粗略到细致。而最后的成品……”祝姣顿了顿，她调开存储的记忆照片，“就成为我们所见到极其细腻的机油。”
“所以机油其实是金属心脏的附属品，也是真正的污染物？”容与瞪圆双眼。
“没错。”祝姣扬起笑容，“机油才是金属心脏真正的衍生物，也是名副其实的‘燃料’。”
陈琛不可抑制地联想到那一地黑漆漆、蠕动着的金属心脏，上面还有齿轮在旋转，看几秒钟就让人头晕目眩。
“而且，你们忘记了吗？”祝姣抚摸了一下脸颊，“西装人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舔舐机油，说明机油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她笑了笑：“或者用人类的话来说……以形补形？”
祝姣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关于联邦政府大楼的蓝图——
被污染的西装人进入，在一楼电梯区域被“前台”消化，经过清洁工之手处理，接着由电梯运送至顶层。
在顶层，那些金属心脏经过黑色机器打磨分割的一些工序，被异化成机油，顺着楼梯间的管道运送出去。
至于运送到哪里……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陈琛沉吟片刻，看向容与：“那些清洁工去了哪里？”
“他们进入了一扇金属门。”容与回答，“我没办法进去，因为上了锁，但那扇门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深灰色，没有门把手。”
“然后……”
容与继续叽叽喳喳地分享道，除了祝姣心不在焉，好像在思索什么，陈琛倒是提出了几个有趣的问题。
“论坛变得安静了好多，之前那个主导者也没说过话了……是被刺杀联邦总统失败了吗？”
容与随口道：“没准是已经离开副本了呢，毕竟都有能力刺杀联邦总统了。”
“也是，不过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找换皮店的踪迹。”
“——祝姣？”
他们同时发现祝姣的呆滞，有点紧张：“你怎么了？”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静默的雕塑，良久才抬起头。
“究竟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副本呢？”祝姣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困惑，她无比渴望能离开这里，不亚于任何一个玩家。
但现在，好像陷入了困局。
协议书给出炉鼎建成的确切时间在六小时后——现在可能只剩下五小时不到了。
他们甚至连炉鼎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这怎么可能，即使没有缺少她这个关键npc，那些玩家探索的进度也应该和她差不多才对。
至少她自认为她的进度超出大部分玩家……但始终没有见到炉鼎。
为什么？
或者说，她已经见到了炉鼎。
周四下午六点准时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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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赛博十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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