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得劲。
他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冲动了,或许是另有隐情呢?他是不是应该问清楚啊,怎么就这样把沈郁白赶出去了呢?
可是一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郭辰宇,他心里那个火啊,就直冲冲地往外冒。
沈郁白真的忍心骗你吗?
林曜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自恋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露头就被林曜一巴掌拍了回去,他忍不住鄙视自己的恋爱脑行为。
毕竟当初两人分别时,可是沈郁白亲口说他觉得林曜很恶心的。
这样想来,沈郁白确实一直都对他不冷不热的,是林曜一直往他身边凑,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成为他的救世主。
脑子里一团浆糊,房门外还不断传来搬东西的响动。
林曜知道那是沈郁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事已至此,讲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收回的道理了。
越听越烦,林曜找了耳塞戴上。
完全安静的环境,加上浑身还没有痊愈的疼痛,没一会儿林曜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曜成一个大字型瘫在床上,那种午睡睡醒发觉自己孤身一人的惆怅、寂寞之感扑面而来。
拿下耳塞凝神听了听,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
摸出手机一看,好家伙已经快八点了。
林曜午饭晚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算给他三个馒头他也能不喝水干嚼下去。
但是他又是真的懒得爬起来给自己搞点吃的,直白点说就是不想面对事实,最后还是在手机上随便点了点外卖。
他连吃了好几天外卖了,竟然有些想念沈郁白做的饭菜。
林曜坐在床沿上,苦笑着撑着脑袋。
就这么几个月,自己的胃口都被养刁了,沈郁白住进来之前他都是一直吃外卖的。
外卖被放在了门口,林曜又磨叽了半天才拖着脚步去拿。
拿完之后打开灯一转头,他才发现桌上放着几菜一汤,而且几乎都是他爱吃的。
旁边有一张沈郁白留下的字条,林曜惊恐地发现自己拿起那张纸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中午剩下来的饭菜,倒掉挺可惜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吃吧,本来就是想热了晚上给你吃的。]
林曜看了看手上拎着的外卖,果断将它放进冰箱。
外卖果然还是没有沈郁白做的饭好吃,林曜吃着吃着就有点想哭了。
一个电话打过来,是上次跟他们一起行动的那个警员刘齐贤。
“喂?齐贤,怎么了?”
“曜哥,从沈云澹家里搜到你说的那个很厚的本子了,在一个保险柜里面。明天你来看呗。”
听到这个消息,林曜总算是精神起来。
“不用,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啊?”刘齐贤明显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曜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大动干戈了。”
林曜才不管,呆在家里他只觉得浑身难受,一阵阵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从心里往上涌。
最后两人就约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林曜把本子拿了之后请刘齐贤喝了杯咖啡,然后就分开了。
林曜身上揣着一本重要的线索,却一点都不想回家。
家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冰冷,而且这还是他一手造成的,呆着没意思。
林曜很想知道沈郁白现在住在哪里,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打探。
王欣玥陪在他身边,沈云澹名下又有那么多房子,他肯定不愁吃不愁住。
更何况,沈郁白又不是那个他以为的什么都不会做、需要他来保护的人了。
林曜选择去公司。
站在公司的大楼下,他又回想起自己当年跟郭辰宇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日子,回想起当时创办这个公司的初衷。
现在目的达到了,沈云澹被抓,他却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爽快。
就像高考结束后一样,考试前大家都觉得考完之后会是一身轻松,真到了考完之后才发现,那不过就是普通地又过了一天。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林曜觉得自己也挺幸运的,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板,高考后的梦想是当警察,全给他实现了。
还有什么可惆怅的呢?
踏进公司的大门,保安看见是林曜非常激动,立刻站起身就迎上来。
“林总,您怎么来了?”
林曜笑着冲他摆摆手:“我现在已经不是林总了,别这么叫我。我就是来办点事。”
保安笑嘻嘻的:“什么话?林总你跟郭总两个人待我们员工的好,我们都看在心里。新来的老板虽然人也不错,但是相比较你们就是差点意思。”
林曜心里挺感动的,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与保安大叔握了手就往楼里走去。
已经很晚了,公司里基本没什么人。
他们一向没有鼓励加班的企业文化。
林曜在电梯里随便按下一个楼层,又随便挑了一个空的会议室,就这么坐进去了。
他这才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得很严实的牛皮纸袋。
这是A5大小的本子,不大但是很厚实。
林曜回想起记忆中本子封面上的那个人脸,对于那人是谁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他把本子抽出来,果不其然,是李凌霄。
那是一张李凌霄回眸一笑的照片,林曜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这么一看,李凌霄是真挺漂亮的。
不算那种在人群中一眼惊艳的类型,但是很耐看。一头茂密、垂在腰际的黑发,大眼睛炯炯有神,里面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的脸蛋稍微有些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酒窝,很可爱。
最关键的是,她的五官、神态,都和沈郁白非常像。
林曜真的很难想象,像沈云澹这样的人,怎么会专门准备一个本子,去记录他根本瞧不上眼的小情人呢?
他先从头至尾大致地翻阅了一下,发现内容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里面的笔迹,杂乱无章,没有一个字是写在横线上的,东一处西一处,就像是突然想写了,就打开来随便找一个空白地方写上两笔。
再说字迹,一会儿是黑色签字笔,一会儿又是蓝黑色钢笔,或轻或重,有的地方纸都被捅破了,时常能看到一团团的墨水印。
总而言之,这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感觉就是一个疯子,在胡乱地宣泄自己的情感。
不过沈云澹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的确是一个疯子。
林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敏感的词汇,“死亡”“爱”“占有”“愧疚”……
这些蕴藏着强烈情感的词频繁地在沈云澹的笔记本里出现,而且他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情绪总是格外激动,笔画很粗。
林曜脑海里浮现出沈云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尽在掌握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他与这些文字联系在一起。
翻到第一页,白纸上歪歪斜斜地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凌霄,我好想你。”
林曜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在这之前他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但看到沈云澹一脸唾弃地去说李凌霄,他几乎就把这个猜测抛到了脑后。
继续往下看。
“空。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我的心也是。我从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爱她。”
“那些人,还有赵峰!他们通通都该死!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们都杀了……没错,这群混蛋,谁能把凌霄还给我?!”
“儿子每天都睡得很早,呼吸轻微。他的眉眼间有她的影子,这让我总是在他的床边失声痛哭,也让我在这腐朽的世界上苟活。”
“凌霄,原谅我吧……是我无能,没办法救你。我愧疚啊!凌霄,我想你……”
“郁白今天对我笑了,这孩子,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我告诉他妈妈只是离开了。”
“他的笑脸……不,不是他的,是你的,凌霄。那天真的笑容就像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回头的笑,那么纯洁。我抱紧他,他嫌热,挣扎开了,我不该抱那么紧吗?”
字迹从这里开始变得更加凌乱,思维也更加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上帝偏偏要把她的嘴角、她的眉梢给了他?!残酷!用我的骨血塑造出一具如此像她的躯体,时时刻刻提醒我,凌霄已经不在了。”
“儿子在我眼前呼吸、走路、成长,越来越像了……”
“我让他坐在我怀里看书,当我侧头想要亲亲他的时候,他却叫我‘爸爸’。”
“像,像,像。他吃饭的样子,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牵着我手走路的样子,都很像。在这具小小的躯壳当中,是不是有你的半个灵魂?凌霄,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想要占有他,彻彻底底的。”
“我抱他、亲他、把他绑起来,他挣扎,我很生气,就打他。凌霄,你别离开我。”
“我发现我很享受他哭着叫我‘爸爸’的样子,但是他不是我的儿子吗?凌霄,我好像病了。”
“郁白,别躲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身边。”
“郁白要上学了,我不想看到他对着别人笑的样子,那笑容只能是属于我的。要不就呆在家吧,我来教你。”
“郁白,你叫的声音真好听。你这幅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郁白,郁白,郁白……”
本子后面又写了很多沈云澹对沈郁白做的事,林曜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
他刚才用短短的几十分钟,了解了一个人从心爱的人的死去、到彻底疯狂的心路历程。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
看着那些文字,有几个瞬间,林曜好像穿越到了沈云澹的身体里,体验着那些疯狂的情感。
他也能明白为什么在提到这个本子时沈云澹那么慌张了。
这个本子里记叙的是他心里最害怕被别人发现的那一面。
所以,之前林曜的猜想其实是正确的。
密室里的密码、沈云澹对沈郁白病态的占有欲,都是因为他对李凌霄的爱。
林曜又想起了那本放在密室里用作机关的书:《致D》。
此书的作者在妻子死亡之后毅然选择与之同行。
沈云澹虽然没有像这样坚决赴死,但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的灵魂,在李凌霄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作者在三次元里有好多事啊[爆哭]
现在想赶紧完本
就快结束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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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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