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澹冰冷的声音传出来,让沈郁白的心跳都一下子停止了。
手一抖,手机就要掉在地上。
林曜一把握住他的手,翻过来一看,沈云澹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了,他全知道了!”沈郁白全身抖得厉害,精神再次处于崩溃的边缘。
“沈郁白!冷静!”林曜加重手上的力道,他手心的温热让沈郁白勉强恢复理智,慌乱地看着他。
“你爸的书房和这间密室都没有监控,设计师也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沈云澹会怀疑,但只要我们不留下证据,他就不会知道。
“所以你先冷静好吗。去客厅坐着,把我们周末数学作业拿出来,做戏做全套。”
或许是林曜沉着的声音给了沈郁白信心,他竟然听进去了,点点头。
林曜细心地将房间里每样东西复原,并用衣角擦去指纹。
确认无误后回到客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开始给沈郁白讲解作业中的最后一道难题。
沈郁白完全听不进去,但他惊叹于林曜在这种时候仍能做到思路清晰理智。
密码锁的“滴滴”声,沈云澹走进家门。
“小林,学着呢,真是好孩子。”
沈云澹笑着夸林曜。
林曜赶忙说:“本来住在叔叔家就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帮助沈郁白是我应该做的。”
“郁白,你来书房一趟。”沈云澹脱下外套搭在手上,向里面走去。
沈郁白猛地回头惊恐地望向林曜。
“啊叔叔,是我让郁白问设计师叔叔要的平面图。”林曜站起身,拦住就要跟上的沈郁白。
“你?”沈云澹微微侧头。
“对。我确实一直对设计比较感兴趣,看叔叔家这么大气、有设计感,就想要来学习一下。”
林曜表现的是那么得体,谦逊礼貌,沈郁白差点信以为真。
沈云澹淡淡地凝视着林曜,林曜一直带着笑容回望。
好一会儿,沈云澹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让郁白把设计师推给你吧,下次直接问他。”
书房的门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林曜知道,沈云澹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只不过是觉得这点威胁不足为惧罢了。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半,沈郁白卧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曜躺在沈郁白床旁边的地板上,辗转反侧,因为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重要的线索:《致D》。
《致D》是法国哲学家安德烈·高兹在其妻子罹患绝症时写下的情书。最终在妻子去世时,他毅然选择赴死,展现出超越时空的爱。
这本书也被称作“爱情的墓志铭”。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这本书?
结合那些密码,沈郁白的父母真的是因为感情不合离婚的吗?离婚证呢?沈云澹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谈起前妻就觉得恶心吗?
一堆问题缠着他,让他昏昏欲睡。
林曜是被一阵细碎的呜咽惊醒的。
起初他以为是楼下的野猫,直到那声音里夹杂着模糊的话语。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向床上看去。
沈郁白的被子被他踢到一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斜斜地落在他蜷缩的脊背上。
他死死揪着枕头,指节泛白,睫毛在梦中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缠住的蝶。
“郁白……”林曜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搭上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冰凉。
林曜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脚,然后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沈郁白突然剧烈地挣动了一下,喉间溢出半声哽咽,又硬生生咽回去。
林曜看见他咬住下唇,齿间已经压出一道血痕。
“郁白,醒醒,你在做梦。”这次他抚上沈郁白的肩膀,触到一片汗湿的肌肤。
睡衣在他的挣扎下向一边滑去,露出苍白的脖颈。林曜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些陈年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沈郁白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是涣散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勺“咚”地撞上床头,疼得他整个身体团在一起,急促地喘息着。
林曜赶紧侧身坐上床,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头,一手抚摸着他的胳膊。
“……林曜?”沈郁白声音沙哑。
“嗯。要喝水吗?”林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嗯……”沈郁白挣扎着要坐起来,林曜刚准备让他靠在床头,他却歪在自己怀里。
林曜呼吸一滞。
从他的角度看,月光打在沈郁白的胸口,皮肤上闪着细密的汗珠,看上去很……
林曜立刻收回目光,拿过床头柜上一杯已经冷却的水递给他。
玻璃杯在交接时与沈郁白的指甲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曜看着他含住杯沿,喉结上下滚动,有水珠顺着下巴滑进领口。
此时,在这个深夜,所有细小的动作在林曜眼里都被无限放大了。
林曜用拇指抹去沈郁白额角的冷汗,发现他体温低得吓人,像一块在太阳下暴晒过的冰。
“能说话吗?”他拨开黏在沈郁白颈侧的发丝。
沈郁白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垂着眼睫去够林曜的手,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被烫着。
当他的手碰到林曜的指尖时又突然攥紧了,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皮肉里。
他就像一个做完噩梦的孩子,正在寻求家长的庇护。
林曜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
沈郁白后背的睡衣全湿透了,脊椎骨一节节凸起,摸得到清晰的凹陷。
他整个人在林曜怀里发着细碎的颤,像是暴风雨中停泊在岸边的船。
“梦到你爸了?”林曜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随后更紧地贴上来,额头抵着林曜的锁骨,呼吸喷在皮肤上。
是滚烫的。
窗外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
沈郁白突然松开手,林曜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沈郁白盯着,伸手去摸,却被林曜捉住手腕。
“别动。”他抽过一张餐巾纸,蘸了冷水敷在他咬破的嘴唇上。
林曜反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睡吧,我在这呢。”
他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将沈郁白圈在怀里,这样的肢体接触给了沈郁白充足的安全感。
他如撒娇的孩子般,在林曜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安心地睡去。
林曜好像听见他轻声呢喃了一句:“我好希望……有一个爱我的父亲。”
他看着他,嘴唇上那一抹在黑暗中仍然显眼的红色。
喉头微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就这么对着那嘴唇吻下去。
但最终,那小心翼翼、意义不明的吻,还是落在了沈郁白湿漉漉的眉梢。
林曜没有暗恋过的女生,也没有搞过暧昧,更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否就是人们嘴里的,“喜欢”?
抑或是在面对弱者时无法克制的保护欲?
如果时间能就此静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一夜未眠。
第二天,林曜将拍到的证据发给林烁,希望她能协助调查。
林烁一看账本上的收款者姓名,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林曜,这些人都是司法系统的高级官员。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她给林曜发语音。
“我只是普通基层刑警,没办法个人做主帮你展开调查,我只能把这些证据上交给上层领导。但我估计……希望不大。”
果然,一周、两周,毫无回音,在证据一层一层上传的过程中,估计是被哪位利益相关人士扣下了。
林曜好不容易获取的证据,石沉大海。
现在那些人已经起了戒心,从正规渠道上诉成了奢望。
而且一定有人向沈云澹通风报信,这几天沈云澹频繁地旁敲侧击,问林曜他的父母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已经开始逐客了。
高考在即,林曜要忙自己的学习,沈郁白心理还没有恢复,上诉希望渺茫,沈云澹愈发警惕,获取证据越来越难……
绝望、无可奈何。
一想到沈郁白在这个泥潭中挣扎不出、甚至越陷越深,林曜就深感绝望。
如果他无法成功,也许,沈郁白一辈子都无法……
他需要一个有话语权的后台,和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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