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体育课难得没被占。邵余换运动服时,林舟凑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等会儿自由活动组队打球啊?”
邵余愣了愣,刚要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裴时淮的声音:“他跟我一组。”
林舟手顿了顿,悻悻地收回手:“行吧。”转身跟别人组队去了。
邵余扯了扯裴时淮的袖子:“你不是不爱打球?”
“教你投篮。”裴时淮把篮球往他怀里一塞,径直往球场走。
邵余抱着球跟在后面,阳光晒得后颈发烫,心里却有点莫名的轻快。
体育老师讲完投篮动作要领,吹哨让自由活动。裴时淮站在三分线外,屈肘抬臂,篮球划出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旁边几个女生低低地笑,邵余看得有点发怔——这人连打球都比别人利落。
“过来。”裴时淮招了招手。邵余抱着球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抬手,球刚离手就歪歪扭扭地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脚。
“手腕用力。”裴时淮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凉意。
“屈膝,抬臂,用手腕发力。”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邵余的耳朵忽然有点热,握着球的手紧了紧。
“放松。”裴时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邵余深吸口气,跟着他的力道屈肘投出——篮球擦着篮筐滚了进去。
“成了!”邵余眼睛亮了亮。裴时淮松开手退开半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再来。”
练了没几次,赵闻柏带着几个人晃过来,故意撞了下邵余的胳膊。邵余手里的球掉在地上,滚到赵闻柏脚边。
“不好意思啊。”赵闻柏踢着球笑,眼神却没半点歉意,“手滑。”
邵余攥了攥拳,刚要说话,裴时淮已经弯腰捡起球,指尖在球面上拍了两下:“要打?”
赵闻柏愣了愣,随即梗着脖子:“打就打!输了的绕操场跑三圈!”
分队伍时林舟想跟邵余一组,被赵闻柏瞪了回去:“凑什么热闹?”林舟只好缩到旁边当观众。
裴时淮站在邵余身边,低声说:“不用急,传球给我。”
哨声一响,赵闻柏带着人抢球。邵余刚运了两步就被围堵,他下意识把球往裴时淮那边传,对方纵身接住,转身避开防守,抬手投篮——又是个空心球。
旁边爆发出片喝彩,赵闻柏的脸涨得通红,骂了句脏话就去抢裴时淮手里的球。
裴时淮侧身避开,运球时忽然脚下一崴,踉跄着退了两步。
“哥!”邵余赶紧跑过去。裴时淮皱着眉捏了捏脚踝,声音沉了点:“没事。”
“都怪你!”邵余回头瞪赵闻柏,刚才明明是赵闻柏故意伸脚绊了下。
赵闻柏往后躲了躲:“我没碰他!是他自己站不稳!”
“别吵。”裴时淮拉住邵余,“继续打。”
重新开球后,邵余憋着股劲。赵闻柏又想来抢他的球,他侧身避开时手肘不小心撞在对方胸口。
赵闻柏“嗷”了一声坐在地上,指着邵余喊:“他打人!”
体育老师闻声过来,皱着眉问怎么回事。赵闻柏的跟班七嘴八舌地说邵余故意撞人,邵余急得脸发红:“我没有!是他先绊人!”
“谁看见了?”赵闻柏梗着脖子。旁边的人要么低头要么装没看见,只有林舟小声说:“好像是赵闻柏先伸的脚……”
“你胡说!”赵闻柏瞪他。
体育老师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都别打了,各罚跑一圈。”
邵余还想说什么,被裴时淮拉了拉胳膊。“走吧。”
裴时淮的声音很淡。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跑,邵余越想越气:“明明是他的错……”
“不重要。”裴时淮打断他,“跑快点,跑完去买水。”
跑完圈去小卖部时,林舟追过来塞了袋创可贴:“刚才看裴时淮脚踝好像红了,这个给他用。”
邵余愣了愣,接过创可贴说了声“谢了”。林舟笑了笑,没多说就跑开了。
回教室路上,邵余蹲下来看裴时淮的脚踝,果然红了片。
“我给你贴创可贴。”他撕开包装,刚要往上面贴,就被裴时淮按住手。
“不用。”裴时淮站起身,“过会儿就好。”
邵余没听,固执地把创可贴贴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他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别处:“贴好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邵余正对着物理题发呆,桌洞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袋巧克力,包装纸是裴时淮常用的那个牌子。
“刚林舟给的。”裴时淮的声音压得低,“他说谢你上午帮他说话。”
邵余捏着巧克力笑了笑。其实他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刚才赵闻柏骂林舟时,他皱着眉说了句“闭嘴”。
放学时邵建斌的车停在校门口。邵余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就皱了眉,磨磨蹭蹭不想过去。
裴时淮把书包往他肩上一推:“去吧,他说顺路送我们。”
坐进车里时,邵建斌正打电话,语气客气得很:“张总放心,那批货下周一定到……”
挂了电话才转头看他们:“时淮脚踝怎么了?”
“打球崴了下。”裴时淮淡淡应了句。
“跟你说别总疯跑。”
邵建斌皱起眉,“竞赛在即,要是伤着影响考试怎么办?”又转头看邵余,“是不是你拉着他打球?”
邵余刚要开口,裴时淮已经接过话:“我自己要打的。”邵建斌没再追问,却明显沉着脸。
车里一路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快到小区时,邵建斌忽然说:“下周末跟我去趟公司,认识几个叔叔伯伯。”
“不去。”邵余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让你去你就去!”邵建斌的声音沉下来,“那些叔叔伯伯的孩子都出国留学了,你跟他们学学怎么做人!”
“我不去。”邵余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裴时淮忽然开口:“下周末竞赛模拟考。”
邵建斌愣了愣:“模拟考?重要吗?”
“重要。”裴时淮点头,“老师说要算进最终评分。”
邵建斌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车停在单元楼门口时,邵余几乎是逃着下了车。
上楼时,裴时淮忽然说:“不想去就不去。”
“他肯定还会说的。”邵余踢着楼梯扶手,“他总觉得我丢人。”
“没有。”裴时淮的声音很轻,“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
邵余没吭声。打开家门时,裴鱼正系着围裙在厨房转:“回来啦?我炖了点排骨汤。”
饭桌上,裴鱼不停地给裴时淮夹排骨,又叮嘱他别再剧烈运动。邵建斌没再提去公司的事,却总时不时瞥邵余一眼,眼神复杂。
吃完饭邵余去洗碗,裴时淮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刚才在车里,谢了。”邵余把碗放进消毒柜。
“不用。”裴时淮递给他条毛巾,“下周模拟考,我得复习。”
邵余擦着手笑了笑。窗外的风刮得紧,把楼下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球场上,裴时淮站在他身后教他投篮的样子,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手腕上。
“哥。”邵余忽然开口。
“嗯?”
“下次……还教我打球吧。”
裴时淮顿了顿,点头:“等我脚踝好了。”
客厅里传来邵建斌打电话的声音,隐约能听见“合同”“发货”之类的词。
邵余靠在门框上,看着裴时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算邵建斌总偏心,就算赵闻柏总找事,至少还有个人站在他这边,会教他投篮,会帮他解围,会在风里把没说出口的话都变成踏实的陪伴。
厨房的灯暖黄,映着两个并排的影子,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还在刮,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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