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千帆剩下几周依旧接受着化疗放疗,来回交替。
已经失去对时间感知,看向窗外已经有雪落下,病号服也变得有些宽大,应千帆只是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发出嗡嗡的声音。
季知书就在旁边看着他,应千帆转动干涩眼球看着季知书的脸。
“哥我不想治了。”
“我想回家。”
季知书撇过头不去看他。
应千帆伸出手去够他的袖子,拉着晃了晃。
“哥,我想回家。”
季知书没答应,起身接了个电话。
应千帆看着外面打电话的身影,长叹一口气,悄悄摸摸从枕头下面拿出纸和笔,撑起身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也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吊着他一口气,不知道这口气能撑着他活多久。
推门声打断了应千帆的动作,他急忙收好东西藏回枕头底下。
他祈祷着季知书没有看见,或许是凑巧吧,季知书只是往他腰下面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的更舒服。
“怎么坐起来了”
“躺久了不太舒服。”
季知书伸出手给他揉了揉腰。
“宝宝,省里开会,我必须去。”
“回家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应千帆垂下眼睛点点头。
“你去多久。”
“最快三天我就回来了。”
应千帆心里盘算着,三天应该够了,他回来应该就能看见。
季知书看他出神,试探的喊了一句。
“宝宝?”
应千帆回过神,落下一吻在他的唇上。
“多久走。”
“马上,学校那边安排车来接我。”
“好。”
季知书陪着说了几句话,那边打电话来催了,就急匆匆收拾了东西,又把喊周舒回来看着,就离开了医院。
应千帆一个人在病房里继续写着东西,写了一会感觉难受又闭上眼睛了,再次睁开眼,旁边坐的是周舒。
周舒给他喂了点水,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现在几点了。”
周舒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一五一十报给他,他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气。
“我睡了这么久。”
“要吃点东西吗?”
应千帆摸摸肚子,点点头,他现在少有想吃东西的时候。
他吃了两口就有些腻了,但是看着周舒渴求的眼神,又多吃了两口。
周舒电话响了,叮嘱他多吃两口,就出门接电话去了。
病房隔音没那么好,应千帆低头戳着碗里的豆腐,听见周舒在外面说过年要买的东西。
他才恍然,要过年了,他住院也好几个月了,他打开手机,挑挑拣拣的回了消息,给季知书也发了。
可能是在忙,他没回,应千帆收拾好了碗筷,放在床头又闭上眼了。
应千帆一闭眼就是一天,偶有睁眼的时候给他喂东西,他这么昏昏沉沉到了第三天。
精神好多了,他就想出去,求着周舒放他出去。
“周舒你就让我出去吧。”
“求你了求你了。”
周舒被闹的没办法,打电话给季知书,季知书说他想就让他去吧,看着点就行了。
周舒收到指令,给他套了棉袄又围了一条围巾,耳罩也给他带上了,又塞了几个暖宝宝在怀里,整个人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他路过医院阳台的时候,看到在装护栏了,他侧头去问周舒。
“这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嗯,上面因为还批评了医院,就加急装了栏杆。”
周舒带着他去小花园玩,这天天气不错,太阳还有点雪。
应千帆格外有精神,转了一圈又一圈,找了一片空白雪地,在上面画了小猫耳朵,自己比着耳朵蹲下来,让周舒拍下来,拍照给季知书,季知书这次回了。
“小猫可爱,但是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应千帆看着催他回去的消息瘪瘪嘴,周舒这边也收到来自老板的催促,也催着应千帆回去。
他跟在周舒后面,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侧头去看,被阳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阳光很舒服,可惜,这样好的太阳,也不知道还能看见几次。
周舒在前面走,低头在手机罗列过年要买的东西,后面传来咚的一声,她转身就看见应千帆就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
“应千帆!”
——
“季知书!”
学校会议结束,王主任叫住想往回走的季知书,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省里最近做了新的计划,要从每个学校调两位老师,去山区支教,我们学校呢思来想去还是你跟李老师更适合,你看有没有空。”
季知书想开口拒绝,王主任先堵住他的嘴。
“诶,先别拒绝,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再好好想想。”
季知书点点头。“会认真考虑的,主任。”
包里的电话想了,是周舒打来的,王主任很有眼力见的走开,走之前拍拍他的肩。
“在好好想想,这个项目年后启动。”
主任走后,季知书接起电话,周舒开口语气就是慌慌张张的。
“季老板你快回来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应…应千帆他不行了。”
季知书脑子轰的炸开,高悬已久的石头终于砸下,脑子先做出反应,他跑出会场,一路狂飙回医院。
他下车,走进医院的大门,他在发抖,电梯上行的每一层,他心都跟着跳,电梯停在七楼,他随着人群出去。
他往病房门口走去,周舒就在门外。他加快了步伐,走到周舒面前。
“他怎么了。”
周舒语气颤抖。
“今天带他回房间的路上,他晕倒了,医生来过了,来过了,说…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今天冬天怎么这么冷啊,季知书穿这么厚都觉得冷的刺骨,他靠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病床上的人。
这个人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了,他得再看看,不然以后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去厕所,抹了把脸,又去了应千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又从里面出来。
医生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不建议治疗,他恶化的太严重了,是没有先例的,我们尽力了。
他从办公室出来,又回到病房门口看了看他,现在还不能进去,得等到他醒过来才探望,他让周舒回去了,他一个人去了吸烟室。
推进吸烟室的门,他找到角落蹲下,嘴里含了根烟,抖着手点了好几次没点燃,他终于哭出来。
又抖着手去点烟,这次点上了,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满是泪水的脸,他做生意被骗了没哭,父母抛弃他走了没哭过,他从来就不是爱哭的人。
他在心里建立了30年的铜墙铁壁,在此刻被冲的稀烂。
怎么感想没有应千帆的百年,他一夜没出吸烟室,天微微亮的时候,吸烟室门开了,他出去了,只留下一堆烟头在垃圾桶里。
他开了间房洗了澡,换了衣服,周舒来电话说他醒了,又火急火燎的回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应千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到声音微微侧了侧头,看到是季知书眼睛亮了亮。
应千帆身上绑了不是仪器,想起来但是被快步走过来的季知书按回去了。
季知书看着他,挤出笑容。
“宝宝,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应千帆摇摇头,眼神扫过这个好几天没见的人,他敏锐的发觉季知书鬓边长了几根白发。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季知书鬓边的白发,拿出开玩笑的语气,想缓和现在的气氛。
“哥,怎么有白头发了。”
季知书摸了摸他指着的地方,轻轻笑了。
“宝宝,嫌弃我老了。”
应千帆急得要坐起来了,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没有,我没有。”
季知书给他重新掖好被角,在额头落下一吻。
“我知道。”
又捏捏他的小指。
“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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