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目光再次投向窗边那个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这个大麻烦，还处于高度戒备的炸毛状态。
一丝狡黠的笑意重新浮现在面具之下。她再次坐起身，这次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慵懒，故意让星辰金铐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离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睁眼，但紧绷的身体明显进入了更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云漓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上，一步步，像只优雅又危险的猫，再次走向窗边的离渊。
“小朋友……”
她停在离渊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被关押太久、积攒了无尽委屈的可怜兮兮，“蚀海底下，三千年……除了骨头渣子就是黏糊糊的蚀液，骨头还是蚀液……黑漆漆，冷冰冰，静得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渗水的声音……”
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尽管面具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都快忘了……光是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样子，活人的气息……是什么样子了……”
离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依旧闭着眼，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蚀海监狱的恐怖，他虽未亲历，但巡天司卷宗里不乏记载。那确实……是能逼疯任何生灵的绝地。
云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丝细微的反应，立刻打蛇随棍上，声音更加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你看，外面……”
她伸出没被铐住的右手，指向窗外皇城深处那片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乐声的方向，“多热闹啊。凡人的烟火气……他们的笑声、说话声、走路声……哪怕是吵架声……我都想听一听，看一看。”
她微微前倾，那股清冽又带着蚀海深处一丝寒意的独特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离渊紧绷的背脊：“就一会儿，好不好？小弟弟，就陪我去看一眼？看一眼这皇城的夜晚，看一眼那些……活生生的、没有绝望的凡人……我就回来。
“看完，我保证，乖乖跟你回天庭，再也不跑了，再也不叫你‘小朋友’了，行不行？”
她甚至轻轻晃了晃被铐住的左手腕，锁链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在撒娇，“我发誓，骗你是小狗。”
离渊依旧闭着眼，但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束灼热的目光，能闻到那股危险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气息，更能“听”到她话语里那刻意放大的可怜和小心翼翼的讨好……这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让他烦躁不安！
理智在咆哮：陷阱！绝对是陷阱！这女人满口谎言！但心底深处，那关于蚀海三千年黑暗的描述，又像一根细微的刺，扎了一下。
“荒谬！”离渊终于忍不住，猛地睁开眼，转身怒视云漓，金瞳中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收起你这套把戏！你以为装可怜我就会……”
“就一眼！”云漓立刻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盈满了水光，天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声音带着被拒绝的受伤和执拗，“就一眼。我保证，看完立刻回来。我发誓！骗你是小狗，小狗！”
她甚至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虽然那里只有藻井。
离渊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逼到墙角的烦躁感瞬间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锁链影响了心智！跟这个疯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他气得几乎要吐血，指着云漓，手指都在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被逼无奈和浓浓的自我厌弃，“……麻烦精！只看一眼，立刻回来！”
“谢谢小朋友！你最好了！”云漓瞬间“破涕为笑”，声音欢快得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离渊黑着脸，强忍着把她那张面具连同脑袋一起敲碎的冲动，极其不情愿地催动神力。一层精妙的幻术光晕无声笼罩两人，将他们的身形与气息完美融入宫殿的阴影之中。
两道被无形锁链相连的身影，再次如同幽灵般滑出寝殿。云漓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得近乎雀跃，仿佛真是一个被禁锢太久、渴望自由的灵魂。
她时不时驻足，“好奇”地打量着深夜还在回廊下匆匆走过的宫女太监，或是仰头看着宫殿檐角在月光下投下的狰狞兽影，甚至低声“点评”几句宫殿的布局，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
“小朋友，你看那个灯笼，画的是嫦娥还是织女？” “啧，这汉白玉栏杆雕得，还不如蚀海魔鲸的肋骨有气势……” “那个小太监跑得真快，怀里鼓鼓囊囊的，是偷了御膳房的点心？”
她絮絮叨叨，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离渊则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警戒距离，金瞳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云漓越是轻松好奇，他心中的警铃就越是尖锐。
他根本不信她只是想“看看”。
果然，当云漓的脚步明显朝着紫宸殿后方那片暖阁区域靠近时，离渊猛地停下，一把扣住云漓被铐住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哼出声。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碴：“够了！你到底想去哪里？”
云漓吃痛地蹙眉，面具下的声音却依旧带着点无辜的嗔怪：“哎呀，小弟弟，轻点，手要断了！”
她挣了挣，没挣开，索性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我好像……闻到点奇怪的味道。”
她声音放得更轻，如同分享秘密，“就在前面暖阁那边。好浓的酒香……还有……水声？这枯水纪，皇宫里还有活水流动？”
她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这胤帝……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水声？活水？离渊金瞳一凝。这确实反常！枯水纪千年，连护城河都成了干裂的深沟，皇宫深处怎会有活水流动？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回去。”离渊再次命令，拉着她就要走。
“就去看一眼！”云漓却像脚下生了根，反手用力拽住他，锁链绷直，她声音带着点耍赖般的急切，“小朋友，就一眼，我保证！就看看到底是什么！
“看完立刻回去。绝对不惹事！我发誓，骗你是小狗！”
她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下异常明亮，带着近乎执拗的恳求和被勾起的好奇心。
离渊看着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怒火再次翻腾。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蚀瘴侵蚀了脑子才会答应她出来！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很近，就在前面那个宫门后面。”云漓见他动摇，立刻打蛇随棍上，半拖半拽地拉着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势头溜向暖阁紧闭的宫门。
离渊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脸色铁青，却又顾忌动静，只能憋着火被她“牵”着走。
两人在幻术掩护下，如同别扭的连体幽灵，无声无息地潜至暖阁巨大的雕花宫门前。云漓故技重施，指尖凝聚一点玄冥寒气，精准地点在门轴一处不起眼的阵法节点上。
“咔哒……”微不可闻的冰裂声。门上的防御阵法光芒瞬间黯淡停滞了一瞬。云漓立刻用力一推。
沉重的宫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酒气、脂粉香、以及……水汽蒸腾的湿暖气息，如同实质的热浪，猛地扑面而来！
离渊和云漓透过缝隙，彻底僵在原地，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门内景象，足以颠覆他们对这个枯竭世界的认知：
那是一个巨大得如同小型湖泊的汉白玉浴池。池中并非普通的水，而是泛着琥珀光泽、散发着浓郁醇香的——美酒！无数新鲜娇艳的花瓣漂浮在酒液之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精妙的引水装置正从殿外不知名的源头，源源不断地将新鲜的酒液注入池中，保持着“酒池”的活力与香气。
而在这奢靡到极致的“酒池”中央，胤朝皇帝正**着上身，仅着一条薄绸亵裤，半倚在池边。几名同样衣衫轻薄、甚至近乎**的绝色妃子环绕着他，有的为他揉肩，有的为他斟酒。
皇帝面色潮红，带着几分醉意，正对着妃子们大声诉苦：
“……天庭，哼！一群高高在上的蛀虫。只知道索取贡品，何曾管过我们凡人的死活。这枯水纪……苦的是朕的子民，难的是朕的江山。朕……朕心里苦啊！”他猛地灌下一大杯美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昂贵的酒池中。
离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枯水纪千年，百姓为了一瓢净水卖儿鬻女，啃食草根树皮，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耳闻！而他们的皇帝，竟在这深宫之中，用比黄金还珍贵的水……不，是用比水更奢侈百倍的美酒，建造如此靡费无度的“酒池肉林”！还假惺惺地诉苦？！
他身旁的手铐锁链，突然传来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云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面具之下，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瞬间被血丝侵染，化作骇人的赤红。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师弟师妹们年轻的脸庞在刀光中破碎，师长们染血的身躯缓缓倒下……他们临终前嘶哑的呢喃，此刻如同淬毒的尖锥，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师姐……弟子无能……愧对……盟军……”
万清宗用血肉之躯、用满门忠烈换来的胤朝江山……竟被如此践踏！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子民？！” 一声嘶哑到变调的、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暴怒的尖啸，猛地撕裂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幻术瞬间崩溃！
云漓的身影如同挣脱枷锁的复仇凶灵，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风，化作一道银蓝色的闪电，直扑池中的胤帝。
“护驾——护驾——有刺客！！！”皇帝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地向后躲闪，尖叫声刺破夜空。
幻术瞬间溃散！云漓的身影如同挣脱封印的复仇凶灵，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风，骤然显形。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胤帝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鼻血瞬间飚溅而出，混入奢靡的酒池。
“护驾！护……”皇帝的惨叫和呼救被紧接着如疾风骤雨般的拳脚硬生生打断。
云漓根本无视那些惊慌失措扑上来的侍卫，她的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糜烂的帝王。拳影如雨，带着破风的尖啸，毫不留情地落在胤帝**的上身和脸上。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子民！”
“你是怎么当的皇帝？” 每一声质问都如同炸雷，伴随着沉重的击打声。
她染血的手死死揪住皇帝的衣襟，冰蓝色的瞳孔已被血色彻底浸染，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撕裂变调： “为了胤朝……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万清宗满门忠烈，其他盟军尸骨成山！他们的血……就换来你这酒池肉林？你对得起他们吗？！”
离渊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冲上去阻止云漓——这疯子，杀了皇帝，天庭震怒，凡间必遭大劫！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呃啊——”
一声痛苦到扭曲的惨嚎，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电流爆鸣，猛地从离渊身后响起！
离渊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站在他侧后方不远、脸色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雷枭，此刻正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颅。他的脸上，一根根粗大狰狞、闪烁着狂暴紫黑色电光的骨刺，如同雨后毒笋般，疯狂地刺破皮肤，生长出来。
他的身体像吹气般膨胀，肌肉虬结贲张，覆盖上冰冷的金属光泽骨甲，关节处爆出尖锐的骨刺，周身缠绕着失控的、毁灭性的紫黑雷暴！
“离……渊……”雷枭仅存的一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离渊，里面燃烧着滔天的嫉妒、怨恨和彻底的疯狂，“为什么……是你……凭什么……都是你……挡了我的路……没有你……我早就是……战神了啊……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离渊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天帝亲甥？凭什么他稳坐战神之位，享尽尊荣？而自己，同样身负顶尖雷法，位列六界第二，却永远只能是个“将军”？！ “雷神不二之选”…… 这六个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若非离渊挡在眼前，这荣耀，这神位，本该是他的。都怪他！ 若非急于踩着离渊的“无能”上位，他怎会罔顾幕僚苦劝，一意孤行强闯水神庙？若非被那嫉恨蒙蔽了双眼，他又怎会……轻信了那个人的蛊惑，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最后一声咆哮彻底化为非人的兽吼！狂暴的雷光将他彻底吞没。
七阶雷系灵骸——诞生！
“不好，他异化了，快带陛下走！”离渊厉声嘶吼，再也顾不上云漓，裁罪刀瞬间在手，紫金雷芒暴涨，死死锁定了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然大物。
宫人们早已吓瘫，几个胆大的侍卫连拖带拽地将吓得失禁的皇帝从酒池里捞出来，仓皇向殿外逃去。一个妃子腿软慢了一步，被那巨大灵骸的利爪闪电般攫住！
“不——”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和咀嚼声响起，鲜血和残肢溅落在奢华的酒池中，染红了大片漂浮的花瓣。
“吼——”吞噬了血肉的雷系灵骸发出满足而狂暴的咆哮，空洞的眼窝里只剩下两团跳跃的、充满毁灭**的紫黑雷火，它巨大的、缠绕着毁灭雷电的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拍向离渊。
离渊怒吼，裁罪刀化作撕裂夜空的紫电狂龙，悍然迎上。
“轰隆——”
狂暴的雷霆与蚀骨寒气瞬间在奢靡的暖阁内猛烈碰撞。酒池被炸起滔天巨浪，美酒混合着血肉残肢四处飞溅！
云漓也暂时放弃了追击皇帝，冰蓝色的眼眸中怒火未消，却更添凝重。蛇骨弑神弓瞬间在她手中成型，幽绿的毒牙箭矢带着刺骨的玄冥寒意，精准地射向灵骸的关节要害。
一场在酒池肉林废墟上的、你死我活的恶战，轰然爆发！
离渊的雷霆刚猛暴烈，云漓的玄冥蚀骨刁钻。两人虽被手铐相连，行动受限，但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默契。雷光与寒水交织，一次次轰击在灵骸坚硬的骨甲上，炸开刺目的能量风暴。
终于，在离渊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裁罪·雷殛”将灵骸胸口轰开巨大焦黑裂口的同时，云漓一支无声无息的玄冥水刃，精准无比地切断了它支撑身体的一条后腿关节。
“轰隆——！”
庞大的七阶灵骸终于失去了平衡，带着不甘的咆哮和肆虐的残余电流，如同崩塌的山岳般轰然倒地，震得整个暖阁都在颤抖。它巨大的头颅重重砸在狼藉的地面上，眼窝中的雷火迅速黯淡下去。
尘埃弥漫，酒气、血腥、焦糊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云漓剧烈喘息着，体内反噬的剧痛和刚才的暴怒让她几乎虚脱。她强撑着，冰蓝色的目光扫过灵骸倒下的地方，瞳孔猛地一缩。
在灵骸那只巨大的、还残留着电流的骨爪旁，掉落了半块碎裂的、质地温润的玉玺——正是胤朝的国玺。
然而，更吸引云漓目光的，是那玉玺断裂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炽烈的金红色火苗在顽强地跳动、流转！那气息……正是陆吾感应到的“不灭金焱”！
她立刻踉跄着冲过去，不顾地上污秽，一把将那半块玉玺抓在手中。入手滚烫，那缕金焱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玉玺的束缚。
“这是……”
离渊也走了过来，金瞳紧盯着云漓手中的半块玉玺和那缕跳动的金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困惑，“那个混子口中的什么，金焱？怎么会……在胤朝国玺里？还被这灵骸……”
他猛地看向地上雷枭所化的巨大残骸，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头：“他……雷枭。堂堂巡天司副指挥使，天庭命官。他怎么会……异化？”
天庭神官，身负神职，受天道庇护，对蚀瘴的抵抗力远超凡人修士。除非……除非那蚀瘴的源头，已经强大到能污染天庭本身，或者……雷枭本身，早已被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深度侵蚀！
离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连天庭内部都被污染……
就在离渊心神剧震、陷入极度不安的沉思时，云漓已经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飞快地从雷枭灵骸碎裂的胸腔骨甲缝隙里，抠出了一样冰冷坚硬、带着残留雷息和微弱蚀气的小东西——那是一枚刻着巡天司雷纹、边缘染着诡异暗紫色污渍的……腰牌碎片。
她迅速将碎片藏入袖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她站起身，看向离渊，声音因脱力和刚才的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冰冷嘲讽：
“小朋友，现在……你还觉得，这枯水纪的灾难……仅仅是天灾吗？”
她沾着血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离渊紧握着半块国玺的手背，触感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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