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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光时刻

北京时间7月7日14:10,许暻站在老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影子被烈阳缩成一团墨点。刚到十分钟,裸露的脖颈已经被晒得发烫,皮肤像贴了层滚烫的塑料膜。她仰头看了眼头顶稀疏的树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二十分钟前出门时,明明瞥到玄关的遮阳伞,却仗着“就几步路”的侥幸心理没带,现在只能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又熬过十分钟,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许暻的刘海被汗水浸得黏在额头上,眼前阵阵发黑,连睁眼睛都要费力气。她颤巍巍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被阳光刺得看不清,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半秒,果断按下顾寻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像被暴晒过的树枝,又干又脆:“你们人呢?!我晚到十分钟,结果在这站成烤肠,搞什么?!”

听筒那头传来“滋啦”一声,大概是手机被拿远了。过了两秒,顾寻的声音才飘过来,带着点心虚:“大小姐别急啊,在路上了在路上了,马上到!”

“马上是多久?我快被晒成人干了!”许暻对着手机吼,吼完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顾寻没敢再顶嘴,匆匆挂了电话。

理发店的空调呼呼吹着,顾寻把手机塞回包里,探头看向正在烫头的王允——发卷裹得像个刺猬,理发师正给他喷定型喷雾,一股刺鼻的香味飘过来。她皱着眉走到门口,冲坐在等候区的男生招手:“徐哥!”

被称作徐哥的男生抬起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勾出流畅的下颌线。他有双很惹眼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听到招呼,他起身走过来,白T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怎么了?”

“王允这头‘刺猬’还有多久能好?”顾寻往里面瞥了眼,“我朋友在太阳底下等二十分钟了,再不来估计要原地爆炸。”

徐钦回头看了眼计时器,慢悠悠道:“快了,还有五分钟。”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门框,“让女生等这么久,是挺不绅士的。”

“可不是嘛,”顾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我先过去接人,省得她真炸了。”

她刚冲出理发店,手机又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许暻。这次没等对方开口,她先抢着说:“祖宗!我已经看到校门了,三分钟!不,一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她埋头往校门口冲,远远就看见香樟树下那个蔫蔫的身影——许暻正瘫在石球上,头埋在膝盖里,后背的T恤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块被水泡过的海绵。

“许暻!”顾寻大喊着冲过去,一把将遮阳伞撑在她头顶。

许暻慢慢抬起头,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她抢过顾寻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大半瓶,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领口:“下辈子……不,下下辈子也不跟你们出来了。”

“别啊,”顾寻赔着笑,伸手想帮她擦汗,被一把拍开,“这不是来了嘛。”

许暻刚喘匀气,就看见远处并排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王允,新烫的头发支棱着,发胶抹得锃亮,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头“刺猬”让她晒半小时?好感度直接跌成负数。

跟在后面的男生倒是惹眼。白衬衫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牛仔裤卷到脚踝,露出双白色帆布鞋。他走得慢悠悠的,手里转着顶黑色棒球帽,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点浅棕色的光。

“那是徐哥,徐钦,”顾寻凑到许暻耳边,“就是我说的那个‘保镖’,据说以前练过。”

许暻没说话,看着两人走近。徐钦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那双桃花眼落在她脸上时,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好意思,来晚了。”徐钦先开了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我是徐钦。”

许暻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许暻。”

王允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久不见啊,许暻。”

许暻瞥了他一眼:“我们很熟吗?”

空气瞬间凝固。顾寻赶紧打圆场:“熟!怎么不熟!以前一起打游戏的嘛!走走走,网约车到了,我们先去景区!”

网约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被晒得发烫。徐钦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顾寻一把将许暻推进后排,自己挤在中间,王允顺势坐到了最里面。

许暻刚坐稳,就感觉身边的人往这边靠了靠。她不动声色地往顾寻那边挪,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划道楚河汉界。

“许…许暻,”王允的声音带着点抖,“你喜欢玩《星际》,我上周刚买了新皮肤,下次……”

“哦,”许暻打断他,语气平淡,“那个游戏我上个月就通关了,现在在玩新出的《深渊》。”

王允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求救似的看向顾寻。

顾寻在底下踢了许暻一脚,笑着打圆场:“通关了也能再玩嘛,带带新人也好啊。”

“我不喜欢带菜鸡。”许暻偏过头看窗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前排的徐钦突然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座椅缝隙传过来,带着点玩味。他转过头,手肘搭在扶手箱上,手里举着手机:“许暻同学,加个微信?以后说不定能一起打游戏。”

许暻愣了愣。徐钦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排在最前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手机:“我扫你。”

许暻在手机上操作的时候,徐钦无意间瞥了一眼,突然挑眉:“你认识江忆枫?”

许暻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方的消息栏里,正好弹出江忆枫的微信——“爬山注意安全”。她赶紧按灭屏幕,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他?”

“我舍友,”徐钦笑了笑,眼底的光有点深,“没想到这么巧。”

许暻没接话,匆匆扫了码通过好友,就把手机塞回兜里。

顾寻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你俩认识?他是你那个邻居帅哥?”

“嗯,”许暻压低声音,“现在是我学长。”

“进展挺快啊,”顾寻挤眉弄眼,“这就‘学长’了?”

“别瞎想,”许暻掐了她一把,“纯友谊。”

徐钦在前排听得清楚,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转头看了眼王允——那家伙正盯着窗外发呆,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生,和舍友早就认识,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他收回目光,点开许暻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拍了张游戏机的照片,配文“通关!撒花!”。再往前翻,全是游戏截图和吐槽,偶尔有两张风景照,拍的是社区外的河道,角度有点眼熟——像江忆枫常去跑步的那条路。

“挺能玩啊。”徐钦关了手机,心里有了数。游戏嘛,他熟。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拐进景区的盘山公路。窗外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剪得碎碎的,落在许暻脸上,晃得她有点困。

“到了!”顾寻推了她一把,兴奋地指着窗外,“快看,那就是进山的入口!”

许暻揉了揉眼睛,跟着下了车。山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总算驱散了些暑气。她刚摸出手机想打开导航,就被顾寻按住了:“别开那破导航了,徐哥来过这儿,跟着他走准没错。”

徐钦已经戴上了棒球帽,正低头看景区地图。听到这话,他抬头笑了笑:“几年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记不太清了,跟着路标走吧。”

四人跟着指示牌往山里走。石板路两旁长满了野草,紫色的小花开得星星点点,偶尔有蝴蝶飞过去。顾寻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拍花一会儿拍树,王允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却总往许暻那边瞟。

许暻被看得不自在,加快脚步走到徐钦身边:“你确定记得路?这都走半小时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放心,”徐钦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往这边走,应该快到观景台了。”

又走了十分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长得越来越密,阳光都透不进来。许暻停下脚步,拽了拽顾寻的衣角:“不对劲,我看地图上的观景台离入口没这么远。”

顾寻正忙着拍松鼠,头也不回:“你懂什么,山里的路都绕。”

许暻没辙,只好跟着往前走。又过了五分钟,前面的徐钦突然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好像……是走错了。”

许暻:“……”

顾寻:“……”

王允:“……”

徐钦转过身,脸上难得露出点尴尬:“几年没来,路标换了。”他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先歇会儿,我再看看地图。”

四人在长椅上坐下。许暻刚想喝水,眼角突然瞥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把手伸进前排女士的帆布包。那女士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察觉。

“喂!”许暻猛地站起来。

男人吓了一跳,手一抖,一张银行卡从包里滑出来,被他飞快地攥在手心。他抬头瞪了许暻一眼,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抓小偷啊!”许暻想都没想,拔腿就追。

顾寻和王允都懵了,等反应过来时,许暻已经追出去十几米。徐钦最先反应过来,骂了句“疯了”,也跟着冲了出去。

男人跑得飞快,钻进树林里就没了影。许暻跟着冲进树林,脚下的落叶“沙沙”响,树枝刮得胳膊生疼。她心里有点发慌——刚才光顾着喊,根本没考虑自己能不能追上。

就在这时,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了,猛地转过身。许暻没刹住车,差点撞上去。男人眼里闪过狠劲,挥拳就朝她打来。

“小心!”

身后传来徐钦的吼声。许暻下意识地蹲下,拳头擦着她的头顶挥过去,带起一阵风。男人没料到她能躲开,愣了半秒。就这半秒的功夫,徐钦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男人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银行卡掉在地上。

徐钦没松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死死按在树上:“还敢打人?”

许暻这才喘着气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刚才被吓出的冷汗混着热汗,顺着后背往下淌,腿都有点软。

“我的卡!”那女士也追了过来,看到银行卡,眼泪都快出来了,“谢谢你啊小姑娘,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许暻把卡递给她,手还在抖。

没过多久,景区保安赶了过来,把小偷带走了。女士拉着许暻的手,非要留她的联系方式,说回头要送锦旗。许暻摆了半天手,才把人劝走。

“你胆子也太大了,”顾寻跑过来,上下打量她,“万一出事怎么办?”

许暻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蹲在地上半天没说话。

徐钦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还行吗?”

许暻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才稍微缓过来:“没事。”

“刚才挺勇敢。”徐钦的语气里带着点佩服。

许暻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小偷跑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傻——要是那男人带了刀,后果不堪设想。

王允凑过来,一脸崇拜:“许暻,你太厉害了!我以前只在游戏里见过这么能打的……”

“闭嘴。”许暻瞪了他一眼,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徐钦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今天估计来不及上山了,先找地方住下吧,明天再爬。”

“我同意!”顾寻第一个举手,“我订了附近的民宿,离这儿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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