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暻的目光扫过房间,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金融类教材,书脊上印着《保险学原理》《风险管理》,下层却混着几本漫画,封面都磨圆了角。书桌一角摆着个褪色的篮球,旁边压着张话剧社的演出票根,日期是去年冬天的。
“挺像你的。”她脱口而出,又觉得有点唐突,赶紧补充,“就是……看着挺杂的,不像只啃书本的学霸。”
江忆枫正低头刷手机,闻言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突然把手机转向她:“那你看看这个,认识吗?”
屏幕上是张放大的合照,只框着徐钦——他站在山顶,嘴角勾着笑,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许暻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想起登山时他那句“你朋友挺有意思”,还有缆车上若有似无的注视。
“算……认识吧。”她含糊道,“顾寻的朋友,一起爬过山。”
“哦。”江忆枫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再追问。空气里静了两秒,突然从沙发底下传来“喵呜”一声,软乎乎的,像块棉花糖掉在了地上。
许暻吓了一跳,低头就看见团橘色毛球从阴影里钻出来,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径直往她脚边蹭。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猫背,小家伙就顺势倒在地上,露出雪白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它叫大橘。”江忆枫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看着猫在许暻手底下撒娇,无奈地啧了声,“也就对你这样,上次你哥来,它直接挠了人家手背。”
“这么凶?”许暻捏着猫爪,毛茸茸的肉垫粉粉的,“看着挺乖啊。”
“装的。”江忆枫弯腰想把猫抱起来,大橘却扭着身子躲开,反而往许暻怀里钻,“在家拆沙发、偷罐头,我妈还总说它‘懂事’,明明就是个小祖宗。”
许暻被猫蹭得笑出声,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那只三花,也是这样黏人,后来因为妈妈过敏,送给了远房亲戚。她指尖顿了顿,轻轻摸了摸大橘的耳朵:“你上学的时候,它怎么办?”
“放我妈那。”江忆枫靠着书桌,阳光落在他肩膀上,“老太太现在疼它比疼我多,上次视频,大橘正趴在我妈织的毛衣上睡,我爸还在旁边给它扇扇子。”
许暻忍不住笑:“那你岂不是失宠了?”
“可不是嘛。”他挑眉,话锋一转,“说起来,这附近的老槐树还在呢,小时候总有人在树下弹玻璃球。”
许暻愣了愣,脑海里闪过点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小孩合抱,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条街。她挠挠头:“是吗?我高三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家,好多老地方都快忘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都住宿舍了,还在这买房,不怕空着浪费?”
江忆枫的目光飘向窗外,树叶在风里晃,影子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想回来的时候,就能有个地方回。”
这话听得许暻有点发愣,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圈模糊的涟漪。她没再追问,转而拍了拍大橘的屁股:“说起来,你学金融保险的,给我讲讲呗?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以后还得跟你请教呢。”
“你当是卖保险的?”江忆枫挑眉,从书架上抽了本教材,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这行可比卖保险复杂多了。比如商业保险,不只是卖保单,得算风险概率,客户买份重疾险,我们得算出他未来十年的患病概率,再定保费;还有社会保险,像养老金、医保,得盯着基金运作,不然钱贬值了,大家退休了领什么?”
他指着书上的图表,指尖划过“大数法则”四个字:“就拿车险来说,为什么新手保费贵?因为数据显示,驾龄不满一年的司机,事故率是老司机的三倍。我们做的就是把这些数据变成规则,让保险既能赔得起,又不至于太贵。”
许暻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复杂?”
“复杂的还在后头。”江忆枫合上书,“我们金融不也得背条款吗?还得算精算公式,一节课的笔记能写满三个本子。”
“那我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许暻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他说的“风险概率”——原来和自己即将学的内容关联这么深,一堆零散的知识真得用逻辑串起来才行。
她正想得入神,突然发现江忆枫在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笑意。许暻的脸颊腾地热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半天,连他眼角那颗小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逗猫。
“没什么,”江忆枫的声音有点低,“看你听傻了。”
许暻的耳朵更烫了,抓起沙发上的包:“那个……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几乎是蹦起来的,差点踩到大橘的尾巴,“就几步路。”
她逃也似的拉开门,手刚碰到门把,又回头看了眼——江忆枫还站在原地,大橘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猫都看着她,阳光在他们身后织成片暖融融的光。
“走了!”许暻丢下三个字,几乎是飞奔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许暻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出来。她捂住脸,指尖都在发烫——刚才怎么就看呆了?还盯着人家的泪痣看……太丢人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把她裹住。许暻慢慢抱住膝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江忆枫看着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大橘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把猫抱起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许暻手背的温度——软软的,有点烫。
“你说她跑什么?”他戳了戳猫脑袋,大橘“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
他把猫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冷水浇在脸上,才压下那点莫名的燥热。镜子里的人,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耳根却红得显眼。
“想什么呢。”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扯过浴巾擦了把脸。
许暻回家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下午两点半。她摸过手机,刚划开屏幕就弹出个电话,是许珩。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许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混着点海风的背景音,“家里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许暻翻了个身,“你在哪浪呢?”
“在海边啊,”许珩笑了,“对了,忘了告诉你,爸妈这一个月都出差,回不来。”
许暻猛地坐起来:“许珩!这种事你也能忘?”
“哎呀,不是故意的,”他听起来有点心虚,“主要是临走前太忙了……你自己在家能行吗?要不找江忆枫学学做饭?总吃外卖对胃不好。”
许暻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你玩你的吧。”
挂了电话,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冰箱里空空如也,外卖软件划来划去,没一个想吃的。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套上鞋,磨磨蹭蹭地往江忆枫家走。
敲门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门开的瞬间,江忆枫的脸探出来,眼里带着点惊讶:“怎么了?”
“那个……”许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能教我做饭吗?我哥和爸妈都不在,我快饿死了。”
江忆枫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侧身让她进来:“巧了,刚烤了小蛋糕,先垫垫?”
许暻跟着他进屋,鼻尖立刻钻进股甜香。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个烤盘,纸杯蛋糕鼓鼓的,表面还撒着层糖粉。她捏起一个咬了口,松软得像朵云,甜丝丝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吧?”江忆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眼底的笑意软乎乎的。
“好吃!”许暻咽下去,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教我!”
“想学什么?”
“基础的……”许暻挠挠头,小声说,“从开煤气灶开始。”
江忆枫:“……”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厨房:“看好了,这样按下去,旋转,火就来了。”他示范了一遍,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稳稳地舔着锅底。
“你来试试。”
许暻盯着煤气灶的开关,手指悬在上面,怎么都不敢碰——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爆炸。江忆枫看她迟迟不动,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开关上。
“啊!”许暻吓得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怕,跟着我来。”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温的,像裹着层棉花。许暻的心跳突然乱了,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力道——按下,旋转,蓝色的火苗“腾”地冒出来,暖暖的温度扑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猛地抬头,撞进江忆枫的眼睛里。他离得很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你看,不难吧?”他松开手,声音有点哑。
许暻的手还停在开关上,指尖烫得像着了火。她慌忙收回手,假装研究火苗:“嗯!很简单!”
江忆枫看着她发红的耳朵,突然笑了:“那下一步,学切菜?”
“好!”许暻挺直腰板,心里却在偷偷欢呼——刚才那一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悲,忙于学业,一直没时间写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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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卖保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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