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年正暗自思忖如何应对屋顶的不速之客,忽见管家匆匆来报:"老爷,七王爷世子到访!"
宋谷闻言立即起身相迎。只见庭逸大步流星踏入厅中,先向庭佑与宋语晴含笑致意,继而朝宋谷拱手:"宋大人,庭逸腹中空空,特来贵府讨顿晚膳,还望莫怪唐突。"
他眉眼间尽是洒脱之气,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
宋谷早知这位世子性情爽朗,与太孙更是情同手足,当下朗声笑道:"世子说笑了,老臣,这就吩咐厨房添几道拿手菜。"
转身对宋雨年道:"年儿,先替为父招待世子。"
庭逸这才注意到立于一旁的宋雨年,目光在他腰间佩剑上停留片刻——那剑鞘虽朴素,却隐隐透出凛冽寒气。宋雨年会意,抱拳行礼:"草民宋雨年,见过世子。"
"宋兄不必多礼。"庭逸伸手虚扶,指尖薄茧相触时,两人俱是一怔。那是常年握剑之人特有的印记。
不过三言两语,二人便如故交般热络起来。
庭逸说起漠北风沙中的剑术心得,宋雨年谈及江南水乡的刀法精要。
厅内烛火摇曳,庭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庭逸的身影,眼中漾着兄长特有的温柔。
宋雨年看在眼里,心中暗忖:原来这位以冷峻著称的太孙殿下,也有这般温情的一面。
宋雨年有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见宋语晴安静地坐在庭佑身侧,素手轻执茶壶为他续水。
烛光映照下,她眉目间流转的光彩是宋雨年从未见过的——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柔情,仿佛春日里化开的冰泉。
宋雨年心头一松,想起妹妹及笄那年,多少王孙公子踏破门槛求亲,她却总以"非良人"为由推拒。
如今看来,那道赐婚圣旨,倒像是月老早系好的红线。
庭逸正说到边关见闻,手中银箸忽作剑势轻点:"听闻宋兄师承青城剑派?"宋雨年不动声色地以汤匙相迎:"世子见多识广,不过家师只是江湖游侠。"两件银器在空中轻触,发出清脆的铮鸣。
宋谷回来时,正见庭逸大快朵颐。年轻人夹起一块芙蓉鸡片笑道:"宋大人府上的厨子,比御膳房也不遑多让啊!"
烛光将他袖口的云纹映得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厅内微妙的氛围——温情之下,暗流涌动。
宋雨年借着斟酒的姿势,以袖掩唇低声道:"对面檐角有异动。"声音轻得如同落叶拂地。
庭逸执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出细纹。
他忽而展颜一笑,银箸"叮"地敲在青瓷碗沿:"七哥好生偏心!"
这一声清越如剑鸣,惊得烛火摇曳。
"这柄青霜剑,我求了三年不得,原来是要拿来讨好大舅哥?"
话音未落已离席而起,月白锦袍在烛光中划出流云般的弧线。
他朝宋雨年伸出手:"宋兄,可愿借剑一观?正好与七哥新认的大舅子切磋几招。"
庭佑失笑,指尖在宋语晴手背轻轻一点:"你听听,这醋味都要漫出厅去了。"
转头对欲言又止的宋谷摆摆手:"让他们年轻人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又冲宋雨年眨眼:"还望宋兄手下留情,我这位弟弟的花拳绣腿..."
宋雨年解剑时,指尖在剑鞘暗纹处轻叩三下,四名隐在暗处的护卫,立即无声贴近厅门。庭逸接剑的刹那,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眸若寒星,一个眼含霜刃。
"请。"宋雨年侧身让路时,袖中暗器已滑至腕间。庭逸朗笑着挽了个剑花,雪亮剑光恰巧映出对面屋檐上一闪而逝的黑影。
庭佑望着院中比剑的二人,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意如深潭微澜,叫人看不透其中深意。
刀光剑影间,庭逸故意扬声道:"宋兄再这般相让,可别怪我,骂你是缩头乌龟了!"
话音未落,剑势陡然凌厉,青霜剑在月光下划出数道寒芒。
宋雨年故作狼狈地连连后退,手中长剑格挡时故意震得"铮铮"作响。
屋檐上,黑衣人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轻蔑地看着院中这场"拙劣"的比试——那世子剑法虚浮,宋家公子更是徒有其表。四王爷的担忧,未免多余。
待二人气喘吁吁地收剑回厅,庭佑忽然起身:"今夜月色甚好..."庭佑刚迈出门槛,月光恰好照亮他锦袍上绣的金蟒。
"殿下小心!"
"七哥当心!"
两道厉喝同时炸响。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檐角扑下,淬毒的柳叶刀直取庭佑咽喉!
宋雨年袖中暗器激射而出,庭逸的青霜剑已化作一道白虹。而庭佑——这个传闻中见血即晕的太孙,此刻竟稳稳站在原地,眸中寒光乍现,哪有半分惧色?
刹那间,宋雨年身形如电,一个箭步挡在庭佑身前。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淬毒的羽花翎短箭破空而来,在烛光中泛着幽蓝寒芒。
庭逸手中青霜剑划出一道银弧,"叮"的一声脆响,短箭被格挡转向,深深钉入红木桌案,箭尾犹自颤动不休。
"来人!护驾!"宋谷一声厉喝,院中暗处顿时涌出数十名带刀护卫,如铁桶般将庭佑团团护住。
庭逸眼中怒火迸射:"宋兄护好我七哥,待我去扒了那贼子的皮!"
话音未落,却见宋雨年,早已如鬼魅般掠上屋檐——哪还有方才比试时的笨拙模样?
绝命正欲抽身而退,忽觉颈后一凉。宋雨年的剑尖已抵在他命门,声音冷得像冰:"阁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庭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才恍然大悟方才比试不过是场戏。
他咬牙提气,纵身跃上屋檐,却见宋雨年的剑锋在月光下流转着森冷寒光,而那个号称"绝命"的杀手,此刻竟如待宰羔羊般动弹不得。
三人缠斗间,绝命心中大骇——方才比武时笨拙不堪的两人,此刻招式凌厉如电,配合天衣无缝。他且战且退,黑色面巾已被冷汗浸透。
宋雨年突然剑势一缓,庭逸会意,青霜剑如银蛇吐信直取绝命后心。绝命仓皇回身格挡,却不料宋雨年的剑锋已如毒龙般穿透他的肩胛。鲜血顿时在月色下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嘶——"绝命忍痛急退,从怀中掏出一把迷粉扬手撒出。白色粉末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待庭逸挥袖驱散迷雾,屋檐上早已空无一人,只余几滴未干的血迹。
"让他跑了!"庭逸懊恼地跺脚,瓦片应声碎裂。
回到厅内,庭佑快步上前,指尖微微发颤地检查二人伤势。
直到确认无碍,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烛光下,宋语晴仍呆立原地,素手紧攥着撕裂的罗帕——那支毒箭离庭佑咽喉只有三寸时,她竟连惊呼都发不出声。
宋语晴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若方才那支毒箭真的伤了他......她不敢再想下去。
宋府上下百余口人命,还有她这颗早已系在他身上的心,都将随着那一箭灰飞烟灭。
庭佑察觉到她的异样,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庭佑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唇角扬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弧度。
可这笑容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宋语晴心里。
她突然挣开他的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将脸埋在他胸前,"您不能有事...晴儿不能..."
庭佑身子一僵,余光瞥见宋谷震惊的神色和宋雨年微挑的眉梢。
庭佑不动声色地,将她稍稍拉开,却仍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别怕,我没事。"
庭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你。"
宋语晴靠在庭佑肩头,闻着庭佑衣襟间淡淡的沉香味,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宋谷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位太孙殿下遇刺时的沉着,关心伤者时的细致,安抚女儿时的温柔,处处都显出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捋着胡须暗自思忖:今日方知,传闻中那个温吞儒雅的太孙,骨子里竟是这般人物。
宋语晴对庭佑那份毫不掩饰的牵挂,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在场众人皆心照不宣——这分明是动了真心才会有的情态。
宋雨年望着妹妹紧攥着庭佑衣袖的指尖,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太孙妹夫,他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不为那储君之位,单为妹妹眼中这份赤诚,他宋雨年也定要护这二人周全。
夜色深处,绝命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踉跄跌入一座偏僻院落。他单膝跪地,对着月光下背身而立的身影复命:"属下失手..."
那人并未回头,只抛来一个青瓷药瓶:"主子那边我自会交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回去告诉四王爷,你是被齐庭逸所伤。"
绝命扯下面巾,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遵命。"
"滚吧。"那人随意摆了摆手,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王府内,齐昌礿听完禀报,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向地面。碎瓷飞溅间,他面容扭曲:"好个齐庭逸!"
绝命却已漠然转身,任身后传来暴怒的咆哮,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女子端着参汤的手微微一颤,瓷碗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刚要开口,齐昌礿便暴怒地将案上砚台扫落在地:"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王爷..."她朱唇轻启。
"贱婢!"齐昌礿抓起茶壶砸来,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裙摆上。
"再敢多嘴一句,本王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女子仓皇退出,却在廊下看见绝命踉跄的身影。她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绣鞋踩过青石板上未干的血迹。
"这位..."她刚出声,绝命猛地转身。月光照亮他半边染血的面容,女子手中的绢帕突然落地。
"小怜..."沙哑的嗓音从绝命喉间挤出。
女子浑身剧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伸手,却在即将触到对方面具时停住:"哥哥...是你吗?"
宋府厅堂内,宋谷与宋雨年齐齐跪倒在庭佑面前。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
"宋家护驾不力,请殿下降罪。"宋谷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
庭佑连忙俯身,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今日,若非大舅子机警,庭佑,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庭佑指尖在宋雨年腕间不着痕迹地一按,"这份救命之恩,本宫铭记于心。"
庭逸也凑上前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宋兄方才那招'回风拂柳'当真精妙!不知..."
宋雨年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拱手道:"家师不过是江湖游侠,名讳实在不足挂齿。"
庭佑见状轻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现在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了吧?"
又转向宋雨年道,"改日还望大舅子,指点这小子几招,省得他,整日以为自己的'四脚猫功夫'有多厉害。"
"七哥!"庭逸涨红了脸,"我那分明是..."
"是什么?"庭佑挑眉,"五脚猫?六脚猫?"说着自己先笑出声来。
众人跟着哄堂大笑,连方才受惊的宋语晴也掩唇轻笑。
烛光里,庭佑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宋雨年腰间的佩剑——那剑穗上系着的,分明是北境军中特有的玄铁扣。
宋谷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拱手道:"殿下,宫门将闭,不如您与晴儿先行回宫?"语气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庭佑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岳父不必忧心。难得陪晴儿归宁,又有雨年和庭逸在侧,无碍的。"
庭佑顿了顿,"倒是,要劳烦岳父为庭逸准备间厢房。"
明明是和风细雨般的语调,却让宋谷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躬身应是,再不敢提回宫之事。
月华如水,庭佑与庭逸在后园石径上并肩而行。
庭逸低声道:"七哥,那宋雨年的武功深不可测,今日那刺客也明显未尽全力。"
"你也看出来了?"庭佑停在一株老梅旁,指尖拂过嶙峋的枝干,"更蹊跷的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府邸,竟能瞬间调出这么多护卫。"
庭逸眉头紧锁:"最奇怪的是宋大人,遇刺时镇定得不像文官,倒像..."
"像久经沙场的老将。"庭佑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庭佑捻碎一片飘落的梅瓣,"至少目前看来,宋家对我们并无恶意。"
回到厅中时,烛火已换了新烛。宋家三人静候其间,暖黄的光晕里,宋语晴正为父亲斟茶,袅袅茶烟模糊了她姣好的侧颜。见他们进来,宋谷起身相迎,衣袍上的鹤纹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宋谷担心今日的刺杀惊扰了庭佑,便让宋语晴先带他去歇息。
庭佑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宋语晴往她的闺房走去,脚步略显僵硬。
月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在庭佑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殿下可还记得今日的约定?"宋语晴突然驻足转身,裙裾在青石板上旋开一朵昙花。
庭佑心头一跳:"自然记得。不知晴儿要我做什么?"
烛光映照下,宋语晴看清了,这位殿下比初见时更加清减的面容,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她轻咬下唇:"我想请殿下...跟着哥哥习武可好?"
庭佑瞳孔微缩。自己这副自幼离不开药罐的身子,又是女扮男装的身份,加上又是东宫太孙,未来储君,习武简直是天方夜谭。若被朝中那些老顽固知道...
见他不语,宋语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已和哥哥说好,只教些简单的招式..."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绝不会累着殿下。"
庭佑听出她话中的失落,想起白日里她扑进自己怀中时的颤抖。
庭佑忽然伸手,将她绞紧的手指轻轻拢入掌心:"好。"这个字说出口时,庭佑惊觉,自己竟期待着能与宋雨年有更多接触——或许,这正是看清宋家真面目的机会。
宋语晴的闺房内,烛火轻摇。
她刚沐浴完,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松松地挽在肩头,整个人如同雨后的海棠般舒展。庭佑望着她眉眼间掩不住的欢欣,却不知这份轻松,是因自己答应习武而生。
"晴儿家世代书香,今日见大舅子那几招剑法,倒像是将门虎子。"
庭佑执起茶盏,状似随意道,"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宋语晴正为庭佑整理床榻,闻言指尖微顿:"哥哥自幼拜师学艺,一年到头难得回府。"
她将锦被抚平,声音轻柔似水,"许是真心喜爱武学,才略有小成吧。"
"小成?"庭佑轻笑,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怕是比今年的武状元还要强上三分。"
烛光下,宋语晴的侧脸如白玉般温润:"哥哥闲云野鹤惯了,最不喜功名束缚。"
她转身取来熏香,袅袅青烟中语气愈发轻缓,"习武于他,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
庭佑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还想向皇祖父举荐..."话未说完,便见宋语晴急急换了话头:"说来,十弟今日怎会突然到访?"
月光透过纱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庭佑望着那颤动的光影,忽然觉得这闺房比东宫更让自己心安。
庭佑闻言,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烛光映得眉目格外深邃:
"七皇叔给他相中了,朱丞相家的千金,他却嫌人家太过端庄。"
说罢轻笑一声,"说来,那姑娘还是朱家三房的嫡女。"
宋语晴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激起细小的涟漪:"倒是巧了,我与朱家小姐有些交情。"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庭佑面前,"那姑娘品性纯良,最是难得。"
"纯良"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像一片羽毛落在庭佑心上。
庭佑抬眼看她,正对上她含着深意的目光——这是在告诉自己,那姑娘没有世家女常有的算计之心。
庭佑会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庭佑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自己的神情。
"不过既然,晴儿都说好,改日,我倒是要劝劝十弟。"
窗外一阵风过,烛火轻轻摇曳。宋语晴低头抿茶时,发间一支白玉簪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恰似她此刻点到即止的聪慧。庭佑望着那抹莹白,忽然觉得,这闺房中的茶香比御赐的龙井更令人心安。
庭佑故意在浴房里多耽搁了时辰。氤氲的热气中,自己仰靠在浴桶边缘,水面上漂浮的药草随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意思..."庭佑闭目回想着今日种种。
宋雨年与庭逸比试时,那声几不可闻的耳语,自己听得一清二楚——"西北角有异动"。
虽然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但母妃,特意请来的内家师父,教的吐纳功夫,让自己的耳力远比常人敏锐。
水渐渐凉了,庭佑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今日这场戏,自己本是存了试探之心,却不想宋雨年藏得这样深。
那刺客...当真是不敌而逃?还是故意示弱?
"宋府..."庭佑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
若宋家真有不轨之心,大可借刺客之手取自己性命,何必大费周章安排暗卫?
那些护卫进退有度,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窗外传来更鼓声,庭佑终于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庭佑的脊背滑落,在烛光下如同流淌的金沙。
庭佑忽然勾起唇角——这一趟宋府之行,倒是意外收获颇丰。
庭佑借着药浴后身子不适为由,刻意与宋语晴保持着距离。
庭佑侧卧在锦榻外侧,指尖不着痕迹地将熏香拨得更近些——那里头掺了安神的药材。
宋语晴却辗转难眠,今日,那支毒箭破空而来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悄悄望向身旁之人,只见庭佑的睡颜在香雾中格外安宁,长睫投下的阴影掩去了平日的锋芒。
"殿下..."她轻唤一声,终是抵不过熏香的暖意,渐渐沉入梦乡。
庭佑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松了口气。
庭佑小心地,将被角为宋语晴掖好,月光透过纱帐,照见女扮男装的储君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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