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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拿权主持春试

晨光初透时,宫使的急促脚步声踏碎了宋府的宁静。

庭佑展开密旨,明黄绢帛在指间沙沙作响。

庭佑抬眼望向廊下的宋语晴——她正踮脚为父亲整理衣领,晨光在她鬓边跳跃如碎金。

"晴儿留下,多陪陪岳父吧。"庭佑将密信收入袖中,声音平静无波。

庭佑刻意避开,宋语晴骤然黯下的眼眸,目光落在院角那株素心兰上:

"待宫中事了,我亲自来,或者我也回府。"

宋语晴指尖还攥着父亲衣襟的褶皱,闻言倏然松开。

那句"亲自来接"在她心头溅起涟漪,唇边不自觉漾开清浅笑意,恰如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玉兰。

庭佑转身时,瞥见了她颊边那抹转瞬即逝的欢欣。

庭佑脚步微顿,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翻卷如墨云。

宫门深似海,可此刻自己,竟想着快些办完差事——原来这高墙之外,也有值得星夜奔赴的月光。

庭佑踏入御书房时,龙涎香雾正缭绕着满室肃穆。

皇帝端坐蟠龙椅,两侧分立着太子、诸王及重臣,朱紫朝服在烛光下如凝固的血色。

庭佑垂首行礼的瞬间,目光扫过四皇叔齐昌礿腰间微晃的螭纹玉佩——那上头新添了一道细微裂痕。

"佑儿已成家立室,该学着担起江山重担了。"皇帝的声音从丹陛上传来,枯瘦的手指搭在鎏金扶手上,像苍鹰覆住猎物:

"朕老了,这万里山河,终究,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

庭佑的脊背绷得笔直。御案堆积如山的明黄奏章,此刻仿佛化作无数窥视的眼睛。

"孙儿萤烛微光,岂敢,与皇祖父日月争辉?"

庭佑伏跪的姿态恰到好处,锦袍下摆在地砖铺展如墨色潭水。

"胡闹!"皇帝突然拍案,惊得青铜仙鹤香炉轻颤。

"朕的孙儿岂能妄自菲薄?"

老迈的嗓音里,却透出奇异的热切。

"自成婚以来,你行事愈发沉稳,倒比你父亲当年..."

庭佑适时抬头,让祖父看清自己眼中孺慕:"若得皇祖父指点一二,孙儿便心满意足。"

庭佑袖中指尖掐进掌心——这御书房的热炭烘得人发昏,可四皇叔投来的视线却冷得像冰锥。

"瞧瞧!"皇帝突然朗声而笑,枯枝般的手指着庭佑。

"成了亲的人,连说话,都愈发熨帖了。"笑声在梁柱间回荡,诸王纷纷附和,唯有齐昌礿的嘴角弯成生硬的弧度。

齐昌礿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庭佑身上。

往日对朝政避之不及的齐庭佑,今日竟未推辞,反倒恭敬应下,甚至主动表态,愿勤勉学习,这让他心中疑云顿生。

而皇帝最后那句“继承之君”,更是让殿内气氛骤然微妙。

众人面上不显,心中却各怀心思。

皇帝收敛笑意,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在庭佑身上:

“春试将至,朕年迈体衰,今年,便由佑儿与翰林院、吏部一同协理。”

他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朕的儿孙里,唯有,你父子二人最通诗书,此番正好历练。”

齐昌礿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劝阻,皇帝却已抬手止住,眸光微冷:“佑儿虽年少,才学却不逊于诸卿。区区春试,让他练练手罢了。”

他略显疲惫地挥了挥袖,“朕乏了,都退下吧。”

皇帝这一手安排,看似只是让庭佑历练春试,实则暗藏深意。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庭佑低垂的眉眼,庭佑恭敬应下时,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袖中的玉扣。

老皇帝倚在龙椅上,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

他既未明言,要培养储君势力,也未表露对庭佑的特殊期许,可这春试主考之位,分明就是一把打开人才库的钥匙。

庭佑行礼告退时,余光瞥见四皇叔攥紧的拳头。

庭佑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的闲散皇孙。

这春试,既是机遇,更是漩涡。

原来成亲了,就是长大了……

走出御书房,朱红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二皇子齐昌礼转身拍了拍庭佑的肩膀,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佑儿如今长大了,是该学着处理朝政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贪玩了。"

庭佑垂眸浅笑,并未接话。

夜风拂过庭佑的衣袂,在青石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二哥说得是,"四皇子齐昌礿,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笑意不达眼底。

"父皇让佑儿主持春试,这可是莫大的荣宠啊。"

齐昌礼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见庭佑神色如常,便温声道:"四弟说笑了。大哥是储君,佑儿是太孙,莫说春试,就是将来的殿试,也该由他们主持。父皇这是要他们多加历练。"

他说着又看向齐昌礿:"倒是我们这些做叔叔的,于公是臣,于私是亲,都该尽心辅佐才是。"

太子齐昌标适时笑道:"什么君臣之别的,咱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他抬手整了整冠冕,"不过这次春试,确实需要,诸位弟弟多多帮衬。"

"太子殿下都开口了,臣弟岂敢不从?"

齐昌礿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正好臣弟手上,有几个可造之材,不如大哥行个方便,让他们免试入选如何?"

他嘴角噙着戏谑的笑,眼中却闪着试探的光。

一阵夜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庭佑站在阴影处,看着几位长辈在宫灯下明暗交错的面容,忽然觉得这朱墙之内的亲情,比那春试的考题还要难解。

齐昌礿见齐昌标面露难色,故意拖长了声调:"哎——方才还说,要做个照顾弟弟的好兄长,怎么才提这么个小要求,大哥就为难成这样?"

他甩了甩衣袖,作势欲走。

"往后这样的话,大哥,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叫人,笑话太子殿下言而无信。"

齐昌标急忙拽住他的衣袖:"四弟且慢!若真是才德兼备之人,为兄自当录用。这事......包在为兄身上。"

"大哥可要记住今日之言。"齐昌礿挑眉冷笑。

"莫要让臣弟失望才是。"

说罢扬长而去,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齐昌礼冷眼旁观,看着四弟趾高气扬的背影,又瞥见太子兄长颓然的神色。

正欲开口,却听见身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庭佑已转身离去,背影在宫灯下拉得老长。

"佑儿!"齐昌标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儿臣要去接语晴回宫了。"庭佑头也不回地应道,脚步未停。

齐昌标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头一阵发苦。

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愿与自己多说半句。——哪怕她血脉里流淌的尊贵,有一半源自于他这个懦弱无能的父亲。

宫墙上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得不成形状。

这个孩子,终是看不起自己,这个懦弱无主见的父亲,

她终是不屑,与自己相谈些什么,

她终是不屑与自己有任何的关联。

哪怕那人,隐藏的高贵血液里,有自己赋予的无上权力的印记。

宋府的庭院里,为青石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宋语晴正与一位女子坐在海棠树下说笑,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欢欣。

庭佑走近时,只见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肤若凝脂,杏眼樱唇,一袭淡紫色罗裙衬得身姿婀娜。

见庭佑到来,宋语晴连忙起身行礼,那女子也慌忙跟着福身。

庭佑目光淡淡掠过,只在宋语晴身上停留,仿佛对眼前这位美人视若无睹。

"殿下,这是臣妾的闺中密友,朱丞相的孙女紫瑶。"宋语晴轻声介绍道。

"哦。"庭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朱紫瑶抬眸,悄悄打量着这位,差点成为自己夫君的太孙。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常服,玉冠束发,在夕阳下俊美得如同画中仙人。

她不禁想起,祖父曾说过的话:"若非圣上钦点了宋家女,你本该是太孙良娣的不二人选。"

微风拂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朱紫瑶看着,庭佑始终只对着宋语晴温柔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她自问容貌才情都不输宋语晴,可眼前这人,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宋语晴望着朱紫瑶凝视庭佑的异样眼神,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而庭佑浑然不觉,听闻庭逸仍在府中,便径直往后院寻去。

庭佑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庭逸与宋雨年正在院中切磋。

剑影交错间,庭逸一个鹞子翻身,正巧瞥见庭佑身影,连忙收势站定。

宋雨年见状也要告退,却被庭佑抬手止住:"都是一家人,不必避讳。"

三人坐在石凳上,庭佑将春试之事娓娓道来。

当提及希望宋雨年应试时,对方仍是摇头推拒:"在下粗通武艺,于圣贤文章实在..."

"雨年兄何必自谦?"庭逸突然插话,眼中闪着热切的光。

"你若能高中,便可常伴七哥左右。咱们兄弟齐心,岂不更好?"

庭佑闻言轻笑。自己本就想,借机试探宋雨年,不想被这直肠子的弟弟一语道破。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了他许多周折。石桌上的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闪过的深意。宋雨年望着这对天家兄弟,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庭佑轻抿了一口茶,茶盏在指尖缓缓转动:"既然不愿应试,那便进宫,当我和庭逸的习武教头吧。"

庭佑抬眼看向宋雨年,唇边噙着温和笑意:"晴儿可都告诉我了,这事你并未拒绝。"

虽是笑着,那目光,却让宋雨年感到无形的威压,仿佛有千斤重担落在肩头。

他沉默片刻,终是抱拳应下:"臣遵命。"

"甚好。"庭佑放下茶盏,起身拂了拂衣袖。

"正好,我等会要回宫复命,大舅子不如随我同去,先把入职的手续办了。"

宋雨年会意,顺势道:"容臣先去收拾行装。"

转身时,他余光瞥见,庭逸欲言又止的模样,却终究没有出声挽留。

待脚步声远去,庭逸终于忍不住问道:"七哥为何突然......"

"怎么?"庭佑打断他,随手折下一枝新发的柳条。

"不是你自己,天天往宋府跑?我这是给你行个方便。"

庭佑将柳条在指尖绕了个圈。

"省得你,总是打着讨教武艺的幌子,实则来蹭吃蹭喝。"

庭逸望着飘落的柳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上的玉坠。

他当然不会告诉七哥,自己日日往宋府跑,哪里真是为了讨教什么剑法。

每次踏入宋府,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寻那道倩影——

宋语晴煮茶时低垂的睫毛

赏花时微微扬起的唇角

甚至是她与七哥说话时眼中流转的星光。

这些细微的神情,都像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七哥说笑了。"庭逸勉强扯出个笑容,春风裹着海棠香拂过,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宋府后院,宋语晴踮脚,为七哥拂去肩头落花时,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的莹润光泽。

这样的心思,他注定要永远埋在心底。

就像藏在剑匣最底层的那幅小像,永远不见天日。

庭逸耳根一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春风拂过庭院,新柳轻扬,却掩不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庭佑似笑非笑地看了庭逸一眼:"对了,你可认得前厅那位朱家小姐?"

话音未落,庭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警觉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我哪知道什么朱家小姐!方才听说她来了,我赶紧拉着雨年躲到后院练剑,还特意嘱咐不许人来打扰。"

说着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朱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父王给我指婚的那个..."

见庭逸反应如此激烈,庭佑适时收住了话

庭佑若有所思,地望向回廊尽头,只盼那朱紫瑶此来,当真只是闺中叙旧,别无他意。

她午膳过后,庭佑带着宋雨年和神色恹恹的庭逸启程回宫。

马车驶离宋府时,谁也没注意到,庭逸悄悄回头,目光穿过重重帘幕,落在那个站在海棠树下目送的倩影上。

三人踏入东宫时,满目珠光宝气几乎令人窒息。正殿内堆积如山的锦盒间,数柄羊脂玉如意随意斜插在礼堆上,映得满室生辉。宋雨年瞥见庭佑骤然蹙紧的眉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着明黄四爪龙袍的太子齐昌标,正指挥宫人将一尊翡翠观音往多宝阁上摆。

"佑儿回来了!"齐昌标转身时脸上堆满笑意,亲自捧起个锦盒迎上来,"瞧这红珊瑚树,是你二皇婶特意从南海..."话音戛然而止,因他看见庭佑眸中凝结的寒霜。

"这个定合你心意。"齐昌标突然捧来只雨过天青釉梅瓶,瓶身流云纹在烛光下宛若活物。

庭佑机械地接过,指尖触及冰凉的瓷胎时,忽然想起宋府后院那株被随意弃置的素心兰。

"哐当!"

梅瓶在青砖地上绽开凄艳的碎花。太子僵立着,看碎瓷溅上自己蟠龙纹的袍角。庭佑转身离去时,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狼藉,像浓墨泼进浮华的金粉画中。

宋雨年望着太子瞬间灰败的面容,忽然明白,为何庭佑总爱在宋府的花园久坐——那里的泥土,至少是干净的。

佑转身离去时,衣袂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一叠礼单,纷纷扬扬洒落满地。

齐昌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落,攥紧了袖中那份被揉皱的名单——上面朱笔圈出的,全是可能对佑儿有利的朝臣名字。

庭逸一眼就捕捉到了,庭佑脸上那抹不自然的苍白,以及眼底翻涌的怒意。

他太了解自己的七哥了——当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只剩下疲惫的弧度时,正是七哥最孤独无助的时刻。

庭逸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衣袂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殿内,宋雨年却从容地环视着满室珍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呆立原地的太子身上——这位储君眼中的光彩仿佛被瞬间抽离,整个人如同褪色的画卷。

"臣宋雨年,参见太子殿下。"他恭敬行礼,声音不疾不徐,。

“太孙殿下只是需要独处片刻,还请殿下宽心。"

"宋...雨年?"齐昌标恍惚地重复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晴儿的兄长啊..."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宋雨年看着太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犹豫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恕臣冒昧,太孙殿下之所以..."他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物,"或许正是因为这些..."

庭逸在空旷的宫道上追到庭佑时,暮色正吞噬着慢慢的天光。

他伸手拦住那人去路:"七哥,大伯父他..."

话音未落,庭佑已甩开他的手,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出冷硬的弧度。

"让我静静。"庭佑的声音,比宫墙上的霜还冷,背影融进渐深的夜色里。

庭逸正要再追,忽被斜里伸出的素手拦住。

柔絮,映着她凝重的面容:"世子莫追了。"

她望着远处即将消失的身影,

"殿下此刻最需要的,是无人打扰的黑暗。"

"可他对大伯父..."庭逸攥紧拳头,眼前浮现殿内那幕——庭佑接过梅瓶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捧着的不是名瓷,而是烧红的烙铁。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竟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柔絮轻轻摇头,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有些结,需得自己解。"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您永远不懂,为何满殿珠玉在殿下眼中,不过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

晚风掠过宫墙,传来远处模糊的更鼓声。庭逸望着七哥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那年冬夜,年幼的庭佑蜷在冷宫角落,怀里紧抱着个粗陶碗——那是长姐留下的唯一物件。

而今满殿珍宝,却比不过那只早已碎裂的陶碗。

殿内烛火摇曳,齐昌标听完宋雨年的话,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原本精心准备的礼物,如今竟成了刺向爱子的利刃。

那些珠光宝气的物件,每一件都暗藏着致命的算计——二皇子送来的玉如意内里中空,可藏剧毒;

四王爷进献的鎏金香炉,燃起的竟是蚀人心智的异香。

宋雨年看着太子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叹。

这位储君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了,攥着礼单的手不住颤抖。

"殿下..."宋雨年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还有转圜的余地。"

齐昌标猛地直起身,太子龙袍袖口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当真?"

宋雨年凑近耳语,手指蘸着洒落的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奇特的符号。

太子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窗外,一轮新月悄然爬上飞檐,照见案上未干的水痕——那分明是北境军中特有的暗记。

宋雨年的思绪:

北境军的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黑底金纹的帅旗上,"海陵"二字如刀刻般凌厉。

海陵王齐景琛——当今圣上的胞弟,坐镇北疆二十载,铁血手腕令胡人闻风丧胆。

而此刻,他麾下最年轻的将领,宋雨年正单膝跪在军帐中,玄铁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义父。"宋雨年解下染血的面甲,露出一张与北境风沙格格不入的俊秀面容。

"京城来的密信。"

海陵王接过信笺,烛光映出他眉间那道贯穿的旧伤。

信纸在指间化作齑粉时,他忽然轻笑:

"呵..."他忽然冷笑,掌中密信瞬间结起冰霜,"我那皇兄倒是打得好算盘。"帐内烛火猛地摇曳,映出他眼底森然寒意。

"让本王的义子入东宫护驾?"

“不过与公与私,年儿,你入潜东宫最合适的,因为我那皇兄把你妹妹,纳为太孙良娣了,就是我那太子侄儿,唯一的儿子。”

宋雨年单膝跪在玄铁地图前,看着冰晶沿着义父的指尖蔓延。十年前那个雪夜记忆犹新——正是眼前这位杀伐果决的统帅,将奄奄一息的自己从乱葬岗抱回,亲手为自己烙上北境军的暗记。

北境的风雪夜,海陵王独坐军帐。

鎏金酒盏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摩挲着案上一封泛黄的信笺——那是三十年前太子齐昌标亲手所书,字迹稚嫩却真挚:"四皇叔,标儿近日习得《孙子兵法》,盼皇叔归京指点..."

"呵..."他仰头饮尽烈酒,喉间灼烧般的痛楚让他想起当年离京时。

那个追着马车跑了,很多条街的瘦弱少年。

满朝都说海陵王功高震主,却不知正是他暗中弹压,才让那些对齐昌标不利的奏折永远到不了御前。

亲兵呈上最新密报时,他指尖在"庭佑"二字上停留许久。

这个侄孙倒是有趣——明明生在东宫锦绣堆里,却偏有一双,和当年齐昌标一模一样的眼睛,澄澈得让人生厌。

北境的风雪呼啸了二十年,海陵王仍记自己封王得离京那日,城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年仅十四岁的齐昌标。

不顾礼官劝阻,执意追出十里长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时隔十年,再踏京,又得令驻守北境时,身为太子的侄儿,再一次十里相送……

"四叔..."少年攥着他的马缰不肯松手,眼泪砸在鎏金马鞍上。

"标儿会每月写信,您...您要记得回..."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海陵王摩挲着腰间玉佩——这是齐昌标及冠那年。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贺礼。玉佩背面刻着微不可察的小字:"愿为四叔守长安"。

亲兵捧着密函进来时,发现主帅正对着案上一摞泛黄信笺出神。

那是二十年来太子亲笔所书,每一封火漆印下都藏着句暗语:"京中安好,勿念"。

正是这些字句,让海陵王府的老弱妇孺在朝堂风云中始终安然无恙。

"王爷..."亲兵欲言又止。

"说。"

"太子殿下又派人,送来冬衣,这次...这次绣的是北境雪狼纹。"

海陵王突然背过身去,铠甲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帐外暴雪肆虐,却掩不住他沙哑的低语:"傻孩子...本王在北境,何曾缺过一件冬衣..."

在这冰冷的皇城之中,唯有太子齐昌标对海陵王的孺慕之情,历经岁月风霜始终未改。

四十五岁的太子,至今仍保持着每月十五给皇叔写信的习惯,就像少年时那般,在信末总要添上一句"四叔保重"。

海陵王每次收到这些信笺,都会想起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袖的孩童。

如今那孩子,已是两鬓微霜的储君,却仍会在年节时,命人送来亲手包的饺子——馅料总按着他年少时的口味,多放荠菜少放肉。

北境的将士们都知道,主帅案头,永远摆着个粗瓷碗,那是太子幼时第一次学厨艺烧制的。

碗底歪歪扭扭刻着"四叔"二字,海陵王却珍藏了三十余年。

每当京中来信,这位铁血统帅总会用这个碗斟满烈酒,对着南方的星空遥敬。

"王爷,太子又送家书来了。"

亲兵捧着信轻声禀报。

海陵王抚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深宫之中,唯有这一份亲情,像永不封冻的温泉,温暖着他被风雪侵蚀的心。

北境的风雪染白了海陵王的两鬓,他站在城楼上遥望长安方向,手中攥着太子最新送来的家书。

信中说小侄孙庭佑,已经成婚了,而且已开始协理春试,字里行间满是为人父的骄傲。

"王爷,京中又来催您回朝养老了。"副将捧着圣旨轻声道。

海陵王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腰间佩剑。

这把"雪魄"剑是先帝所赐,剑鞘上"镇守北疆"四个鎏金大字早已斑驳。

二十年来,他何尝不想,回京看看那个总在信里撒娇的侄儿,看看那个据说眉眼酷似自己的侄孙?

但当他望向军营中猎猎作响的帅旗,眼前浮现的是,齐昌标被朝臣围攻时的隐忍,是庭佑面对明枪暗箭时的孤绝。

这二十万铁骑,便是悬在那些宵小之辈头顶的利剑。

"告诉陛下,老臣还能再守二十年。"

他转身时,铠甲上的冰凌簌簌落下。

"总要守到...侄儿侄孙能安心坐上那个位置。"

夜风吹散他未尽的话语。帐外,值夜的士兵听见主帅对着太子的信笺轻声呢喃:"标儿别急,四叔给你守着这最后一道防线..."

次日

海陵王

"传令给雨年。"他突然捏碎酒盏,琉璃碎片割破掌心。

"告诉那小子,若敢让本王的侄孙,受半分委屈..."鲜血滴在庭佑的名字上,晕开一片暗红,"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北境风雪。"

"另外,传令幽云十六骑。"海陵王突然捏碎冰晶,碎屑如星芒散落。

"即日启程,以商队之名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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