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宋雨年托庭逸递来的密信,裹着晨露的湿气落入庭佑手中。
信纸在烛台上化作青烟时,书房的门闩也沉沉落下。整整一日,雕花门扉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案前冷透的膳食,窗外徘徊的宫人,都被挡在庭佑的思绪之外。
灰烬里还残留着"三万铁骑"的字样。
庭佑忽然想起儿时太傅教的《阴符经》:"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蛰伏十年的锋芒,终要在棋盘上显露了。庭佑推开窗,自己该是给,这个沉闷的朝堂一个惊雷了。
庭佑独坐烛影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案上舆图的纹路。
五皇叔与庭亮,不过是明处的豺狼,利齿早被自己摸透。
倒是那日在,意暖阁……
"四皇叔..."庭佑轻嗤一声。
铜灯爆出的火星映亮眼底寒芒。
茶汤渐冷,倒映出庭佑蹙紧的眉峰。
幼时随皇祖父秋狝,四皇叔一箭双雕的英姿忽然浮现——那样的身手,怎会是终日甘心成为一个庸碌之辈?‘富贵王爷呢’..."
庭佑的指尖,在案几上叩出沉闷的节奏。
原来四皇叔身边那个总执麈尾扇的幕僚,竟是位女诸葛——难怪这些年了暗桩报来的计策,时而绵密时而跳脱。
"庭逸与朱家的婚事..."庭佑忽然冷笑。
朱紫瑶那位在兵部任职的兄长,可不正是掌管着京畿防务?
宋府那场"意外",到底还是太心急了。
最棘手的却是二皇婶那条暗线。
那位六姑姑,背地里竟通过娘家侄女与四皇叔传递消息。
庭佑忽然想起去岁冬至宴上,六姑姑腕间那串珊瑚手钏——与四皇叔书房那挂,分明是同一块料子。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案头名册上朱笔圈画的人名。
二皇叔近日频频召见的几位边关将领。 四皇叔门下那些突然外放的清客。
六姑姑夫家突然多出的三艘商船...
"明处的刀剑..."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水痕很快被新倒的茶汤淹没。
念及此,庭佑忽又想起皇祖父日前在御花园的提点:"既已成家,身子也大好了,该来朝堂历练历练。"
这话看似寻常,却暗含深意。
当庭佑第一次,以议政皇孙的身份,踏入庆丰殿时,鎏金地砖映着庭佑沉稳的步伐。
殿内沉水香氤氲,自己抬眸望去——蟠龙柱后的阴影里,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正如蛛丝般缠绕而来。
满朝的文武,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孙,从容的踏进,这个殿宇,一身黄色蟒袍玉带,金冠束发。
他有皇帝的,高高直直的鼻子,眼睛里的明亮色彩,仿佛承载,帝国将来的荣耀。
他的眼睛里,的那一滩深水,放佛带着天生的霸气,他的眉毛很漂亮,是那种剑眉还透着英气。
他嘴角上扬还微微的上扬,雪白整齐的牙,泛着轻轻的洁白色。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春日里,最明亮的一束阳光。
照耀着,这个殿堂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下跪,行礼。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他的声音,洪亮如洪钟,震彻这个殿宇。
皇帝看着庭佑。非常的满意!非常非常的满意。
仿佛今日的,这个孙儿,才是他一直,所期盼,所欣喜的。
这才是,帝国继承人,应有的风采。
而满朝的文武,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眼前的少年。
甚至多年后,仍然有人,会形容今日,皇太孙初登朝堂,首次上朝的样子。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这一刻凝固——那个传闻中久病孱弱的皇太孙,此刻正踏着晨光拾阶而上。玄色朝服上的金线蟒纹在殿门透入的光束中流转,竟映得蟠龙柱都黯然失色。
三十年后的史官将会如此记载:"永昌二十三年,太孙初临朝堂。是日,紫气绕梁,群臣屏息。少年未语而威仪自生,恍若神人临世。"
他就像,是个天生的王者。
他温润如玉,但是又,高贵无比,但又浑身散发着,天生王者的霸气与威严。
完全不似坊间的弱不禁风。
仿佛他是注定,要为这个鼎盛的皇朝,带去,更加辉煌美好的未来,他所给人的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信心,对未来的激情澎湃。
当庭佑在朝堂上初绽锋芒时,老臣们恍惚间又忆起二年前那个夜
——钦天监正跪在乾清宫外,须发皆白的老者,捧着星盘高呼:"紫微临世,此子可兴吴百年!"
皇帝的笑声震得殿角铜铃轻颤,龙纹广袖扫过御案:"众卿且看!"
皇帝指着阶下长身玉立的少年,眼中精光迸射。
"这才是我齐家血脉!"
鎏金蟠龙柱映着皇帝舒展的眉宇,恍惚竟似年轻了十岁。
满朝朱紫慌忙伏地,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向庭佑招手:"佑儿,到皇爷爷跟前来。"
苍老的手掌抚上少年肩头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这触感,与当年抱着襁褓中婴儿时的温度,分毫不差。
庭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的上扬,庭佑明白,所有人惊艳的神色,明白所有人的不可思议。
往前一步,踏出这一步,
庭佑就知道,自己无法回到那个弱不禁风,不谙世事的,胆怯的太孙殿下了。
自己现在,只能是让人,充满希望的帝国继承人。
踏出这一步,自己就是,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不管是惊喜的,还是厌恶的。
这个殿堂,只能是,自己人生转折的开始。
庭佑缓缓的,走向御案,右边的九阶梯,一步一步走的端庄缓慢。
庭佑的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即使对这个位置,毫无向往。
但是此刻,自己必须拿出,那些骨子里的骄傲与神彩。
因为这是,自己最隆重的出场,最神圣的,踏上帝国的顶尖的时刻。
皇帝凝视着庭佑的目光中满是欣慰,龙袖轻拂间已为他定下位置:"来皇爷爷身边站着。太傅教的终究是纸上谈兵,这朝堂风云,还须亲历才是。"
庭佑立即撩袍跪拜,玉簪上的明珠在额前轻晃:"孙儿愚钝,只怕...有负圣恩。况且父王尚在..."
话音未落,皇帝已抬手打断:"朕今日甚是欣慰。"鎏金护甲点在御案上。
"就站这儿。"
庭佑只得恭顺应诺,缓步移至御案右侧。玄色蟒袍扫过丹墀时,庭佑余光瞥见——珠帘后的太子微微颔首,那抹赞许如春风化雨,霎时驱散了殿内寒意。
朝会过半,殿角的铜漏已滴过三回。
皇帝余光瞥见庭佑挺直的背脊,想起这孩子素来体弱,便抬手示意内侍。
"给太孙看座。"
楠木交椅落在御阶之侧,庭佑从容落座,玄色蟒袍在椅背铺开如垂天之云。
当议及漕运新政时,他几句建言如石破天惊——户部尚书手中的笏板差点脱手,连皇帝抚须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退朝时,群臣如潮水般分列而退。
庭佑正欲行礼告退,却听皇帝突然唤道:"佑儿。"
这一声在空荡的殿宇内回响,惊起了梁间栖燕。
皇帝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苍老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欣慰。
"佑儿真的长大了...皇爷爷很是欣慰,也终于能放心了。"
庭佑抬眸,在这位叱咤一生的君主眼中,看到了如古井般深不可测的沧桑。
那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仿佛隔着重重迷雾,让自己难以参透。
步出大殿时,庭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今日的表现,确实如自己所愿——每一句建言,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地让皇爷爷和满朝文武刮目相看。
初入朝堂的第一局棋,自己必须下得滴水不漏。
庭佑刚踏回东宫门槛,皇帝的赏赐便已如流水般涌来。
鎏金宫灯映照着鱼贯而入的内侍,为首的掌印太监手捧明黄圣旨,身后十二名宫娥各执珍宝——和田玉雕的笔山泛着温润光泽,紫檀匣中的徽墨透着龙涎香气,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方鎏金虎符,在锦缎上泛着冷冽寒光。
"太孙殿下初次议政便有如此见识,圣心甚慰。"
掌印太监躬身时,腰间玉坠轻响。
"圣上特意嘱咐,这方'听雪'砚是前朝贡品,最适合作策论文章。"
东宫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颤,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而惊诧。
庭佑抚过虎符上细密的纹路,忽然明白——这不仅是赏赐,更是皇祖父布下的一局新棋。
皇后重华宫里。
皇后得知,庭佑今日的表现,并没有特别的惊喜与表情。
只是一味,慈爱的笑着,放佛一切,都已经预料之中一样:佑儿,终于,是踏出这一步了,早就该,踏出这一步了。
这半月来,朝堂风云变幻,几道人事调令引得各方侧目。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虎贲将军张傲——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突然获封一等护国公,金印紫绶加身。
其子张英更是从边关,急召入京,接掌父亲旧职,年轻将领骤登高位,朝野为之震动。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丞相力荐的汤朝宗。这个尚未参加殿试的白衣书生,
竟破例获授兵部主事之职。虽只是六品小官,却掌军械调配之权,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深意。
最令人意外的是翰林院编修宋谷的擢升。这个素来低调的寒门学士,一跃成为二品御史,执掌监察大权。
朝臣们注意到,他上任首日便调阅了五王府近三年的赋税账册。
东宫荣宠极盛,但最令庭佑展颜的,却是宋雨年引荐的四位皆有武艺的奇才,与十六骑,但宋雨年从未透露,十六士,来自北境军。
——一位能使百斤铁枪,却善弈棋的壮士,
一位过目不忘的落魄书生,
一位精通各族语言的西域客商
还有一位,擅制兵器,了解兵道的将才遗孤
庭佑执狼毫在宣纸上挥就四道名讳:
"铁棋"岳铮、
"墨囊"崔晏、
"译舌"安律明、
"火师"玄青。
庭佑将这四位奇才与北境十六骑安置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匾额题着"听雪别苑"——看似是文人雅集之所,实则暗藏玄机。
他连庭逸都未曾透露,只在给宋雨年的密函中写道:"此二十人,当为吾之剑。"
谁曾想这番无心之举,竟在日后那场血火之夜里,为自己留下了翻盘的底牌。
当被叛军围困时,正是这支潜伏在暗处的奇兵,如鬼魅般撕开了叛军的包围。
后来史书记载此事,总不忘添上一笔:"听雪二十骑,夜破十万师。"
意暖阁里
红笺更是不明白,自从半月前,自家小姐见了汤公子后,居然整个人都变了。
居然让自己张罗着,多安排些达官显贵的见面。
本就是清冷的小姐,似乎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红笺真的是,不明白,一向不屑,达官显贵的小姐,如今怎么这样高调了,短短半月的时候,小小的意暖阁,每日人满为患。
自家小姐,本就是才貌双绝,现在这样的高调,更是一夜成名。
阁前车马终日喧阗,连檐角那串从不作响的青铜风铃,如今都被贵客们的香风吹得叮咚不止。最令红笺心惊的是,那位曾抢夺玉佩的齐公子,如今竟成了座上常客。而小姐对他笑得那般明媚,仿佛早忘却当日龃龉。
意暖阁的繁华表象下,暗流涌动。那些慕名而来的权贵们,虽眼中藏着贪婪,却个个规行矩步,连酒都不敢多饮一盏。偶有几个借酒装疯的登徒子,总会在破晓时分,被人发现鼻青脸肿地躺在街角——身上还压着写满罪状的纸条。
太多的疑问,红笺不解,于是等如意回房沐浴完了。
如意见红笺,没有向往常一样的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又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改变,也知红笺是有疑问了。
如意只笑笑“红笺,有什么,就直说吧,你我,情同姐妹,我也不会瞒你的。”
红笺听如意这样一说,才敢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对这些日子来,的疑问。
“小姐,我知你,不是在乎名利之人,更是一向,不与官家往来,沉寂这样久了,但是为何,如今这般高调,似乎还一定要誉满京城,人人皆知?”
如意闻言轻笑,指尖轻轻拨弄着案前的鎏金香炉,袅袅青烟在她眉目前缭绕:"红笺啊..."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你可曾见过春日里的纸鸢?飞得越高,越能看清远处的风云变幻。"
红笺手中的绣绷"啪"地落地:"小姐是说...柳公子?可您与他不过..."
"两面之缘?"
"有些人,一眼便是千年。"
如意苦笑着摇头。
"红笺,若我所料不差...这位'柳公子',恐怕该称作齐庭佑才对。"
她抬眸,见小丫鬟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歪斜了,不由莞尔。
"当朝太孙殿下,太子唯一儿子,也是嫡子,这般尊贵的身份..."
"太子妃娘娘的姓氏,是柳,加上'冠仁'二字——"她蘸着茶水在案上写了个"庭"字,广字头下又添了个人字,"你瞧,这不就是'佑'字么?"茶水在檀木案几上蜿蜒,映着她眼底的涟漪。
忽然想起那人初见时呆若木鸡的模样,第二次相遇时连耳根都红透的窘态,如意掩袖轻笑出声。
檐角风铃叮咚,仿佛也在笑那尊贵的太孙殿下,装起寻常公子来竟是这般笨拙。
红笺手中的绣帕"啪嗒"掉在地上,嘴唇轻颤着:"皇...皇太孙?"
她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被自己数落得,面红耳赤的腼腆公子,与传闻中尊贵无匹的东宫储君,联系在一起。
"小、小姐..."她突然想起自己,曾指着那人鼻子骂"榆木脑袋",顿时脸色煞白。
"奴婢那般无礼,太孙殿下会不会..."
“不会,那人性子宽和,不会怪你”
如意轻叹一声,执起红笺冰凉的手:"我起初也不愿相信。"
"但尚司局的李大人确认,这玉佩确是当年姜国进贡的珍品。"
那个"佑"字。不是天佑家和,而是那人的名讳
窗外忽有夜莺啼叫,如意眸光一凛:"而那位齐公子..."
她压低声音,"他腰间玉带上暗刻的螭纹,是亲王才能用的五爪。"
"四皇子齐昌礿,封号正是魏王。"
一想起齐昌礿,又想起自己对庭佑的无礼,不敬,红笺更是心中难宁。
如意轻笑着点了点红笺的额头:"傻丫头,若殿下真要计较,你我还能在这说笑?"她执起团扇掩住半张脸,眼波流转间尽是了然。
红笺破涕为笑,忽然眼睛一亮:"说起来,殿下看小姐的眼神,就像..."
她比划着。
"就像戏文里写的,'凤求凰'似的!"
忽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过听闻,太孙妃,是京中第一美人宋家小姐,莫非那日..."
如意轻笑一声:"我这般风尘女子,怎敢与御史府的明珠相比?"
"那位宋小姐啊..."
"京中第一美人..."她喃喃自语,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坊间传闻,太孙夫妇鹣鲽情深的故事,此刻就像细沙般磨得心头生疼。
忽然,她手中的茶盏一顿
——若那人真是齐庭佑,那"他"实则是..."她"?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迷雾。
镜中倒映的眸子倏然睁大,那些所谓的"恩爱",莫非只是...
"两个女子..."如意轻抚自己突然发烫的脸颊,思绪如乱麻。
越是理清真相,心底那份思念,却越发汹涌,像春日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疯长。
十年光阴,当初那个会为自己,呵手取暖的少年,如今已是...如意忽然捂住心口,那里藏着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
“小姐,如果那人的,身份确定了,那我们是不是....”
红笺见如意神色恍惚,正欲开口,却被如意抬手止住。烛火摇曳间,如意的眸光忽明忽暗:"红笺,既知那人身份,往后...我们更该谨言慎行。"她指尖抚过腕间的旧银镯——那是姨娘留给她的唯一物件。
记忆如潮水漫来——姨娘温柔的手抚过她的发顶,身上还带着东宫里特有的沉水香。
“如意要记住..."姨娘总是这样开头,而后将那些宫闱秘辛化作睡前故事,末了总要叮嘱,"这些话就像春雪,太阳出来就忘掉好不好?说了可是会,让很多人,失去生命和家人的。那样就会有,很多和如意,一样的孩子了知道吗?”
年幼的如意,点点头。她可不想有人和自己一样,过早的失去至亲。
如意突然攥紧了银镯。当年那个不甘心的小女孩,如今终于明白——姨娘对太孙的疼爱,何尝不是在护着另一个"如意"?
铜镜中,她看见自己眼里泛起的水光,竟与姨娘临终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特别是关于姨娘,最后的一句话“此生莫要沾惹,官家皇家,谨记,谨记,做个平凡的女子。”
可是如意却发现,因为那个女扮男装的太孙殿下,自己已经,不能信守,当初姨娘最后的嘱托了。
如意至今仍记得那年春日,她随姨娘初入东宫时的模样。
八岁的她攥着姨娘衣角,躲在回廊柱后偷看——九岁的庭佑正在梅树下习字,墨汁沾了满脸却浑然不觉。
"这是妹妹哦。"
姨娘轻声介绍时,那个满脸墨痕的小太孙突然眼睛一亮,把最爱的松子糖,全塞进她手心:"我的糖都给妹妹吃!"
那年光景如画。
他会为她摘最高的海棠,被树枝划破衣袖也不在意;
会在她染风寒时,偷偷把御赐的参汤换给她;
最难忘的是上元夜,
他指着漫天烟花说:"等如意及笄,我就求皇爷爷赐婚!"
如今忆起,那稚嫩的承诺仿佛还在耳畔。
如意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眼角微红——谁能想到,当年说要娶她的小哥哥,一直是.她?
这造化弄人的真相,让那份珍藏十年的情愫,愈发难以言说。
这一日,御花园里秋日阳光正好,皇帝设了家宴。
金丝楠木的宴席间,皇帝瞧着庭佑与柔絮、宋语晴相处融洽的模样,龙颜大悦,竟难得打趣起来:
"佑儿啊,皇爷爷像你这般大时,膝下都有三四个皇子了。"
他捋着胡须,眼含深意地看向皇后,"朕与皇后,可都盼着抱曾孙呢。"
皇后会意,慈爱轻笑:"可不是,哀家连给曾孙准备的长命锁,都打好了。"
庭佑微微一顿,余光瞥见宋语晴耳尖泛红,柔絮更是将脸埋得极低。
庭佑只得干笑两声:"孙儿...自当尽力。"
这话说得自己都脸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皇帝见状朗声大笑,惊飞了枝头的画眉。皇后忽然轻扯皇帝衣袖,压低声音道
"臣妾听闻,南郊法华寺的送子观音最是灵验。这样的好天气,正该让年轻人出去祈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三个年轻人,"求支好签,说不定明年这时候,陛下就能抱着曾孙听政了呢。"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手中九龙杯重重搁在案上:"妙极!明日就让他们去。"皇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贴身太监道:"传旨,明日朕的銮驾借太孙一用,再让尚寝局备好..."话未说完,皇后急忙轻咳一声打断。
她凤眸微转,压低声音道:"臣妾自是知道陛下疼爱孙子,可是陛下,太孙出行太过招摇反倒不妥。"
指尖轻点案几,皇后已有了主意:"不如让佑儿他们轻车简从,只带庭逸作陪。"
皇后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法华寺之行,表面上是为求子,实则暗藏玄机——那位外出行脚,云游三载的来慈大师,昨日刚回寺中。
皇帝应允皇后所求。
庭佑将庭逸唤至书房,指尖轻叩着案上的法华寺舆图:"明日你我简装出行。"窗外竹影婆娑,映得庭佑眉目深沉。
庭佑执笔:
"岳铮带七人守后山要道,
玄青在观音殿布下机关。"
"崔晏与安律明混入香客。"
"余下八人,由雨年领着暗中随行。"
庭佑原已执笔写下调令,墨迹未干时却突然将笺纸揉作一团。
烛火映着庭佑微微发烫的耳尖——带着两位妃子去求子,若再兴师动众安排听雪二十士,怕是要被宋雨年那小子笑话一整年。
"罢了。"庭佑轻笑着将纸团掷入香炉,青烟升起时浑然不知,这个出于少年羞赧的决定,竟让命运的齿轮悄然偏转。
“听闻,法华寺后山桂花,最是美,刚好带晴儿柔絮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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