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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此生为界兄妹情

宋府晚膳

暮色渐沉,宋府的膳厅内烛火摇曳

宋语晴破天荒地出现在晚膳席间,这让庭佑既惊且窘。更令庭佑意外的是,今日的宋语晴显然精心装扮过。

薄施脂粉的面庞虽掩不住几分病容,却更显楚楚动人。

苍白的肤色映着烛光,宛如一株夜昙,透着令人心颤的脆弱之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流转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韵味。

庭佑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庭佑素知宋语晴姿容出众,但今夜的她,却让他领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艳——那是一种带着病态却更显动人的美,如同雨打海棠,令人既怜且惜。

席间气氛微妙,宋谷察言观色,寻了个由头早早告退。踏出厅门,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不禁驻足长叹:"晴儿啊,为何偏要去触碰这最不该触碰之人?"

夜风拂过廊下,将这一声叹息吹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晚膳在沉默中缓缓流逝,烛影摇曳,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面容。

宋语晴的目光太过炽热,庭佑终是难以招架。庭佑搁下碗筷,轻咳几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宋语晴这才恍然回神,唇角牵起一丝局促的笑意,随即轻声提议:“不如……殿下陪我出府走走?”

庭佑望着她精心描画的眉眼,心中了然——她今日盛装,必有所求。

再思及近日自己的冷落,终究不忍拂她心意,便颔首应下:“也好,散散心。”

临行前,庭佑仍不忘叮嘱她饮尽那碗温热的汤药,见她蹙眉咽下,才稍稍安心。

夜色如墨,两人未带随从,并肩踏入长街。晚风轻拂,衣袂微扬,竟不约而同地驻足,抬首望向天际——一轮皎月悬于苍穹,清辉洒落,映得人间如霜。

目光相触的刹那,彼此皆是一笑,却又在笑意中尝到一丝苦涩。无言,却比千言更令人怅然。

庭佑任由宋语晴引路,穿行于街巷之间。

庭佑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竟未察觉去向何方,只觉每一步都踏在飘摇的心绪上。

蓦地,宋语晴驻足回眸,月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庞,眼中漾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殿下......能牵晴儿的手吗?就一会儿也好。"

庭佑望进她盈盈的眼波,那藏不住的期许,恰是自己这些时日辗转难眠的缘由。庭佑默然颔首:"嗯。"

缓步上前,将她的手轻轻裹入掌心。

虽值秋初,她的指尖却凉如寒玉,这股寒意顺着相贴的肌肤直抵心房,惹得庭佑不由收紧手指,想要渡些暖意过去。

十指相缠,两人沿着长街默默前行。灯笼在风中轻晃,投下交错的影子,那些欲言又止的心事,此刻都化作掌心的温度。

"到了。"宋语晴忽然轻声。

庭佑抬首,朱漆匾额上"意暖阁"三字赫然入目。阁楼灯火阑珊,似与天上星河相接,而她的手,仍冰凉如初。

意暖阁前出奇地寂静,往日的喧嚣仿佛被夜色吞噬。庭佑望着空荡的楼阁,困惑地转向宋语晴:"语晴,今日为何带我来此?"

宋语晴没有立即作答,只是凝望着庭佑。

月光如水,勾勒出殿下俊逸的轮廓——与初见时一般无二的风姿,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度。她记得初遇时他清瘦的模样,如今虽添了风流韵致,眉宇间却仍带着她最熟悉的神采。

指尖轻颤着抚上他的面庞,描摹着他每一寸熟悉的线条。

从初见时得知要嫁给他的忐忑,到如今全天下都知晓她是他的妻,短短一年光景,却已尝尽人间百味。

"殿下应该不会还记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场梦境。

"我们第一次相见……"手指流连在他微蹙的眉间,

庭佑怔然,任由她冰凉的指尖游走。她的眼眸映着灯火,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似一池即将溢出的秋水。此刻的宋语晴,美得让自己心尖发颤。

又看她,只这样认真的,抚摸自己的脸颊,自己的每一个表情,都落在她明亮的双眸里。

庭佑没有拒绝宋语晴的亲近。今夜的她处处透着异样,却又让自己不忍深究。

这短暂的温存,于宋语晴而言,足以温暖往后漫长的寂寥岁月。至少此刻,她的夫君真真切切属于她——他眼底的讶异,指尖的迟疑,皆因她而起。

"殿下,"她轻声呢喃,声音融在夜风里。

"让晴儿好好看看你,抱一抱你,可好?"

话音未落,已轻轻偎进庭佑怀中。熟悉的沉木香萦绕鼻尖,那是她多少个无眠夜里辗转思念的气息。

庭佑感到心口蓦地一疼。怀中人分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何竟生出这般小心翼翼的珍重?

朝堂纷争,身份桎梏,种种不得已横亘其间......

指节微动,终是抚上她如瀑青丝。

或许无关情爱,只是见她单薄如斯,本能地想给予些许慰藉。长街寂寂,灯笼在风中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庭佑的胸腔里,心跳声震耳欲聋。

自己分明感受到一种陌生的钝痛在心底蔓延——这个依偎在怀的女子,原是自己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却要借着夜色才能这般亲近。

朝堂倾轧,身份悬殊,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们隔成最近又最远的陌路人。

指尖传来她发丝的凉意,庭佑惊觉自己的手竟已抚上她的青丝。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连自己都未及思索。

或许这并非男女之爱,只是见她在夜风中单薄如纸,本能地想为她挡去几分秋凉。

宋语晴的发间萦绕着淡淡的香,与自己袖间的沉水香纠缠在一起。

庭佑忽然想起大婚那日,喜秤挑起盖头时,她也是这般怯生生抬眼望自己,眸中盛着同样的星光。

宋语晴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如针扎在庭佑心上:"殿下,让晴儿...再爱您一回罢。"

她苍白的指尖微微发颤。

"晴儿知道您心里装着如意姑娘...就容我此刻,亲手了断这痴念..."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冰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庭佑的。

这个吻带着汤药的苦涩,又似朝露般转瞬即逝。庭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颈间一松——她已退开半步,眼中噙着将落未落的泪,嘴角却弯成月牙的弧度。

夜风卷着残叶从两人之间穿过。她方才吻他时,连呼吸都在颤抖,像一只濒死的蝶,用最后的气力停在花间。

庭佑的瞳孔微微颤动,唇上残留的温热与药香还在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僵立原地,既未推开也未回应,任由夜风将那个苦涩的吻一点点吹凉。

宋语晴缓缓退后,月光描摹出她单薄的身影。她忽然端正衣襟,对着庭佑深深一福。

再抬首时,眼中所有柔情都已凝成冰霜:"此生以此为界——从今往后,宋语晴只是殿下宫中良娣,谨守臣妾本分。"

她的声音像碎玉落冰盘。

"再不会逾矩半分。"

"殿下。"这一声称呼刺得庭佑心头发疼。

庭佑看着她行礼时纹丝不乱的鬓角,看着她死死攥住裙裾的指尖,忽然明白这不是赌气,而是真正的诀别。长街尽头的更鼓声遥遥传来……

庭佑望着眼前这个决绝的女子,心如刀绞。

她分明深爱着自己,却亲手将自己推向他人。

若自己真是男儿身该多好,至少能堂堂正正地爱她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一个拥抱都要思量再三。

胸口闷得发疼,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这笑里含着多少无奈,多少惆怅,多少不可言说的苦楚。夜风吹散了庭佑的叹息,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郁结。

缓缓伸手,扶起行礼的宋语晴。指尖触及她衣袖的刹那,分明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四目相对时,庭佑喉头滚动,字字千钧:

"此生..."声音有些哽咽,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此生,你我夫妻之名,兄妹之谊。但你要记住——只要我齐庭佑活着一日,定护你周全,护宋家平安。"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这句承诺,是自己能给的全部了。

庭佑望着宋语晴强撑的笑容,心头涌起一阵钝痛。

自己何尝不明白,她今日种种反常,不过是在皇权与家族的夹缝中求一份周全。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朝堂博弈的棋子。

宋语晴凝视着庭佑闪烁的眼眸,那一瞬的动摇让她心头微颤——这位尊贵的皇孙殿下,可曾对她有过半分真心?

可转念一想,即便有,又能如何?终究是逃不过这命定的枷锁。

"今日..."她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我已命人包下意暖阁。殿下...去看看如意姑娘吧,她在等您。"

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这是太孙良娣该有的端庄。转身的刹那,两行清泪终于决堤。夜风卷着泪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看不见的水花。

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亲手将他推向心爱之人,用最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无望的痴念。

宋语晴转身欲离,却在迈步的瞬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回。

庭佑的手掌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愕然抬头,正对上庭佑泛红的眼眶——这位向来克制的皇孙殿下,眼中竟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

"晴儿..."庭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把将她按入怀中,"谢谢你..."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畔,"谢谢你给过我的所有温暖。"

她能感觉到庭佑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颗跳动的心脏正隔着衣料传来急促的震动。

明明泪水已经盈满眼眶,殿下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这就是天家子弟的骄傲吗?连悲伤都要如此克制。

宋语晴将脸深深埋进庭佑的肩窝。不同于寻常男子的宽厚,这肩膀甚至有些单薄,却带着独属于殿下的温度与淡香。

这一刻,她忽然读懂了殿下所有的伪装——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皇家体面下,不过也是个会痛会伤的普通人。

夜风掠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将未尽的话语都吹散在星光里。

红笺倚着朱栏,望着长街上相拥的两人,忍不住蹙眉:"小姐,那良娣分明在意极了皇孙殿下,既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太孙为何还要..."

如意轻摇团扇,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去备些酒菜吧。"

待红笺疑惑退下,如意凝视着街心那对璧人。

月光为相拥的身影镀上银边,宛如一幅工笔描摹的仕女图。

她忽然想,若宋语晴知晓太孙实为女儿身,今夜这场痛彻心扉的诀别,是否就不会发生?

一个倾尽满腔痴情,一个隐忍满腹难言。

这般天造地设的姻缘,偏偏被命运捉弄。

团扇掩去半面苦笑,如意忽然觉得杯中酒液映着的月光,都比往日清冷三分。

烛影摇红间,三人围坐的案几上茶烟袅袅。

宋语晴与如意隔着一缕青烟对望,一个如芍药凝露,一个似寒梅映雪,竟在这无声的眼波中读懂了彼此。

"这《长恨歌》里..."如意忽然执起琉璃盏。

"最痛不过'此恨绵绵无绝期'。"

宋语晴指尖轻抚杯沿:"我倒觉得'在地愿为连理枝'更教人唏嘘。"

两双美目同时望向中间的庭佑,却见这位朝堂上舌战群臣的皇孙,正盯着杯中茶叶发呆。

夜渐深时,不知谁先起了调,三人竟合唱起《霓裳》古曲。

宋语晴的琵琶遇上如意的古琴,竟似金风玉露相逢。

庭佑击节相和,恍惚觉得眼前这对本该势同水火的佳人,眼波流转间竟有说不尽的默契。

最是情字难解——

一个将心事藏进曲调婉转,

一个把相思化作琴音缠绵,

唯有那呆鹅般的皇孙,

还在数着檐角漏下的星光。

送别宋语晴后,如意才觉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红笺伺候她卸下钗环时,铜镜里映出的面容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倦色。

"小姐今日..."

"无妨。"如意摆摆手,却在上榻后辗转难眠。

推开雕花窗,夜风裹着桂花香涌入。那个永远守在暗处的身影依然如约而至——拐角处的暗卫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年来夜夜如此。

她忽然想起方才席间,宋语晴说起"连理枝"时,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画出的同心结纹样。

长街另一端,庭佑的掌心轻轻包裹着宋语晴微凉的手。

这不是儿女情长的缠绵,而是像护着易碎的琉璃灯——庭佑知道这条路她走得有多难。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恍惚间竟像极了民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宋府的回廊间。庭佑站在宋语晴的闺房门前,那句脱口而出的关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晴儿先睡下吧,今日,你也劳累了,明日我差人来叫你即可。"

话音刚落,庭佑便暗自懊恼。

自己分明已决定,不让抱恙的宋语晴出席明日庭逸的婚礼,怎的又说出这般言语?更可笑的是,他们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如今却要这般客套疏离。

宋语晴似是察觉庭佑的尴尬,盈盈一福:"多谢殿下关怀,臣妾先休息了。殿下也请早些安歇。"

庭佑颔首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转过回廊时,庭佑忍不住回首望去——那扇雕花木门已然紧闭,将两人隔在各自的世界里。

夜风拂过庭佑的衣袂,带着初秋的凉意。

庭佑缓步走向宋谷准备的厢房,心中百味杂陈。

当初迎娶宋语晴时,自己要的不正是这般相敬如宾的距离?

可为何今夜,这如愿以偿的疏远,却让心头如此空落?

月光将庭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庭佑站在厢房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宋语晴她确实承诺过,会让父兄全力辅佐自己。

这般各取所需的姻缘,本该是最完满的结局。

可为何此刻,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

庭佑仰头望向中天明月,忽然想起那日宋语晴在桃树下,拾起他掉落政务疏时,鬓边落英纷扬的模样。

当时她笑着说:"殿下眉间川字,能夹住三秋桂子了。"

那样鲜活的笑靥,如今却被规矩礼数磨成了完美的面具。

夜风忽急,卷着细小的沙粒扑在脸上。

庭佑抬手欲揉,却触到眼角一点湿意。真是荒唐,她齐庭佑自幼在深宫长大,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怎会因这点风沙就——

烛泪垂落,宋语晴倚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窗棂上雕琢的并蒂莲纹。

她原以为庭佑与如意定是两情缱绻——可今夜席间,当如意谈起"愿得一心人"时,殿下眼中闪过的分明是痛色而非柔情。

那转瞬即逝的波动,像极了当年他们在意暖阁初见时,殿下望着漫天烟火时的神情。

更蹊跷的是,如意言谈间,全然不知殿下身份隐秘,那双澄澈的杏眼里只有对才子的仰慕。

而殿下待她......倒像是赏一株名花,珍重却未必想攀折。

铜镜中映出宋语晴蹙起的眉。

若殿下心不在如意处,为何这一年......她忽然攥紧了绢帕,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殿下频频造访意暖阁,为的竟是......借如意来疏远自己?

夜风吹散案上残香,就像吹散了她这个荒谬的揣测。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若殿下真无情,为何方才在长街上,那个拥抱颤抖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晨光熹微中,宋语晴看见庭佑独坐池畔的身影。

淡黄色的衣衫上缀满晶莹露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极了昨夜她强忍未落的泪。

那些细小的水珠正一颗颗消逝——正如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温存,终究留不住。

"殿下..."她轻唤出声,惊动了沉思的人。

庭佑仓皇起身,衣袖带落几滴未干的露水:"本宫...去更衣。"话音未落已转身疾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宋语晴望着庭佑踉跄的背影,忽然想起在东宫那些夜晚。

多少次她悄悄推开书房的门,总能看见殿下这样独自对月到天明。

当时只道是勤政,如今才懂,那分明是一个无处安放的灵魂在夜色里徘徊。

池面泛起涟漪,惊散了倒映的朝霞。就像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池碎影的距离。

辰时三刻,鎏金御辇自宋府缓缓驶出。

朱轮碾过青石板,辇檐垂落的明黄流苏在晨风中轻晃,惊起道旁一串赞叹。

"快看!是陛下的龙纹御辇!"

"里头坐的可是未来的..."

百姓们踮脚张望,虽隔着鲛绡纱帘看不清真容,但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已足够惹人遐想。

阳光透过细密帘隙,为车内人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恍若天人。

宋语晴端坐辇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这是今晨内侍省刚送来的御赐之物。

身侧的庭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玄色礼服上的金线云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御辇转过朱雀大街时,一阵风忽然掀起纱帘一角。

街边老妪眯着眼喃喃道:"真真是璧人..."话音未落,帘幕已垂落,只余淡淡沉水香萦绕在空气里。

庭逸大婚,除了各位皇子,到了以外,就属庭佑的身份高贵,而且乘坐御撵而来。

自然是代表了,皇帝和太子。

所以今日的庭佑,和宋语晴,也成了众人焦点聚集处。

七王府朱门洞开,庭佑携宋语晴踏着红毡款款而来。

鎏金御辇的珠帘方才掀起,满园宾客便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年轻的皇孙一袭紫金蟒袍,玉冠上嵌着的和田美玉映着朝阳,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这位太孙殿下,唇角含着的三分笑意,恰似三月春风拂过太液池水,既不失天家威仪,又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而被他轻扶柔荑的宋语晴,虽只薄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

杏色宫装上的银线暗纹随着莲步轻移,恍若月华流动。

两人在阶前不约而同地驻足相视,那相视一笑的默契,胜过万千礼乐赞颂。

"当真是龙章凤姿..."

"听说太孙妃前日还病着..."

耳畔的私语声被礼乐淹没。

庭佑指尖微微收紧,感受到宋语晴手心的薄汗——原来她也在紧张。这个发现让庭佑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带着步履都愈发从容。

而宋语晴看着:殿下的微笑,很温暖,让人放佛感受春风拂面。

殿下的从容不迫,典雅隆重,神采奕奕的样子。

阳光穿过檐角铜铃,将这对璧人的身影投在朱红地衣上。一个轩昂如松,一个婉约似柳,恰似御花园里那株连理枝,生来就该并肩而立。

更是有人,将俩人,进府入厅前的那相视一笑。

放佛是对,这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未来帝后最好的解释。

齐王府内张灯结彩,可满堂宾客交头接耳的,却尽是皇孙夫妇的佳话。

"真真是璧人成双..."

"听说太孙妃亲手绣的贺礼..."

这些或真心或逢迎的赞叹,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庭佑与宋语晴周身。她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他则借着举杯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复杂。

"七哥。"

庭佑转身,见庭逸正从七皇叔身侧走来。

一袭大红喜袍的新郎官眉眼含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就像他们这些天家子弟,早习惯了将真实情绪藏在合宜的笑容后面。

"贺喜。"庭佑执起鎏金酒盏,余光瞥见宋语晴正被几位夫人围住。她应对得体的模样,与昨夜那个在自己怀中落泪的女子判若两人。

满座朱紫贵客看似把酒言欢,实则无数道视线都黏在这对天家夫妇身上。

庭佑忽觉荒谬,这场喜宴倒成了他们的戏台,人人都等着看储君与未来国母如何粉墨登场。

庭佑携着宋语晴的手行至庭逸跟前,七王爷立即上前作揖行礼,绛紫蟒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假意板起面孔训斥儿子:"愈发没规矩了,见了储君也不行礼?"

"七皇叔,"庭佑虚扶一把,指尖在对方袖口金线绣的云纹上轻轻一触即离。

"今日是庭逸大喜,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庭佑眼角含笑,目光扫过庭逸一身大红喜服,

"比起当年我大婚时,逸弟倒是更显英气。晴儿,你说是不是?"

七王爷何等精明,当即笑着拱手:"臣带诸位大人去偏厅尝尝新到的龙团胜雪。"话音未落,已有几位官员如蒙大赦般跟着退下。

宋语晴眸光微转,在庭佑与庭逸之间轻轻掠过。

眼前这袭大红喜服,蓦地勾起她深藏的记忆——去年自己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盖头下只瞧见他一双金线蟒纹靴尖。

待红绸掀起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殿下沾着墨迹的袖口与眉间未散的愁绪。

"殿下糊涂啦?"她浅笑盈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臣妾成婚那日,可是直到洞房里才得见殿下着喜袍的模样呢。"

话音方落,宋语晴忽觉失言。这本是说那日,匆匆来去,自己连新郎官的正脸都未看清。可此刻听来,倒像是嗔怪新婚夜的冷落。

一抹绯色自耳根蔓延至玉颈,连带着发间步摇的流苏都轻轻颤了起来。

庭佑手中的茶盏蓦地一顿,青瓷底托在案几上磕出清脆的响。庭逸更是僵在原地,手里半块喜糕险些掉落。满室红烛高照,却照不散这突如其来的旖旎尴尬。

庭佑轻咳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两圈:"庭逸这身喜袍确实衬得人精神,比我当年强多了。"

庭佑举起酒杯,琥珀光映着刻意舒展的眉宇,"祝十弟与紫瑶百年琴瑟,早诞麟儿。"

"七哥明知我..."庭逸眸色骤暗,喜袍广袖下的拳头已然攥紧。

"慎言。"庭佑突然倾身,玉冠垂下的流苏扫过庭逸肩头。庭佑压低声音时,袖中沉香味混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今日满座宾客,莫要任性。"

庭逸却忽而冷笑,转而抚掌道:"倒是要先贺七哥,听闻柔絮嫂子已有身孕?"

他故意提高声调,"不知七哥的孩儿,会是如何的天资卓绝?"

庭佑手中酒盏一晃,余光瞥见宋语晴正垂首整理腰间禁步。

那对翡翠玉佩被她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恰似心碎的声音。

暮色渐沉时,庭佑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瞧见宋语晴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庭佑不动声色地轻触她的袖角:"有些闷,陪我去后园走走可好?"

刚避开喧嚣,却见御前总管捧着鎏金礼盒匆匆而来:"陛下口谕,戌时要亲临观礼。

"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庭佑指尖一颤——皇祖父素来不喜这等场合。

华灯初上,七王府的戏台咿咿呀呀唱着《龙凤呈祥》,可御驾始终未至。

待到曲终人散,宫门早已下钥。

庭佑正吩咐备轿回宋府,七王爷却拦在阶前:"夜路不安,还请殿下与良娣在寒舍将就一宿。"

西厢房的窗纸上,映出宋语晴卸钗环的身影。

庭佑站在庭院里,望着那抹剪影发怔。忽而察觉身后脚步声,回头正对上七王爷意味深长的笑:"臣已命人将兰薰院收拾妥当了。"

庭佑不过浅酌两杯,却忽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

额角突突地跳,眼前烛火化作重影,连庭逸递来的合卺酒都险些接不住。

"七哥再饮此杯——"庭逸的声音隔着水雾般传来。

宋语晴倏然起身,广袖带翻了一碟杏仁酥。"殿下不胜酒力,殿下臣妾先行告退。"她声音轻柔,手上力道却不容拒绝,稳稳托住庭佑发颤的手肘。

兰薰院的青石小径上,庭佑踉跄了一步。

宋语晴忙将人扶住,触手竟是一片冰凉。月光下,殿下惨白的唇色与额间冷汗惊得她心头一揪。

"拿...拿我袖中药囊..."

庭佑疼得弓起身子,玉冠歪斜着滑落。宋语晴慌忙接住,却摸到冠内暗格藏着的银针——原来他常年备着这个。

床榻前,她抖开锦被的手忽然被攥住。庭佑烧得糊涂,竟将她错认:"母妃...儿臣好冷..."

这一声呓语,让宋语晴的泪终于砸在庭佑滚烫的掌心。

"殿下,我去唤御医..."宋语晴刚要起身,却被庭佑滚烫的手紧紧攥住腕子。

"不可..."庭佑声音嘶哑,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汗珠。

"已经服药,老毛病...明日...便好..."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语晴望着庭佑青白的唇色,忽然解了外裳。

月白中衣滑落帐中,她掀开锦被,将瑟瑟发抖的庭佑整个拥入怀中。

"你!"庭佑混沌中惊得挣扎,却被她固执地按住后背。

温软的身躯贴上来时,那股萦绕多年的寒意竟真的褪去三分。

"殿下可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北疆人都是这般取暖的。”

其实哪有什么北疆习俗,不过是一个女子,甘愿用全部体温为心上人驱散痛苦。

庭佑的颤抖渐渐平息,恍惚间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沉水香——那是自己大婚时赐下的贡品。

宋语晴的体□□溪般缓缓渡来,庭佑周身的寒意确实褪去几分,可额间剧痛仍如刀凿斧劈。

她将庭佑汗湿的额发轻轻拨开,忽然将他的头揽入怀中。

"殿下,你有我..."她心跳声穿透薄衫,一声声敲在他耳畔。

"若这病痛能分予旁人,我愿尽数承下。"

庭佑苍白的唇微微颤抖,一滴滚烫的泪突然坠落在她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自己自幼被教导"天家血脉不落泪",此刻却在这方寸温暖里溃不成军。

宋语晴感到颈间湿意,指尖穿过庭佑散落的青丝,哼起幼时乳母教的江南小调。

庭佑的呼吸渐渐与她的心跳同频,恍惚间,那折自己他多年的疼痛,似乎真的随着她的体温一点点消融了。

窗外更漏声声,而锦帐里,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与未干的泪痕。

庭佑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个疲惫的孩子般蜷在她怀中。

宋语晴轻轻拨开额前汗湿的发丝,月光透过纱帐,为他苍白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毫无防备的殿下——褪去朝堂上的威仪,敛起人前的疏离,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

想到庭佑多年来独自承受病痛的模样,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指尖描摹过殿下微蹙的眉间,宋语晴鬼使神差地俯下身。

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悄悄落在他的唇角。

"愿殿下从此..."她的呢喃消散在夜风里,连带着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一同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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