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泡沫,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沉浸在其中的秦措似短暂忘却了两人是如何拥有这独处时间的。
“阎叔叔,你看咱俩现在这样,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过了这几天,等我把阎叔叔谋算的事情搞砸,咱们……”对于那个创面,秦措患上了短暂的PTSD综合症,避着,躲着,“上次你带我去听的那个万人星光演唱会,下个月又有一场,阎叔叔到时候再陪我去好不好?”
阎拓的头撇向落地窗方向,但目光空落,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秦措想到什么说什么,手里动作不停,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细致地将阎拓从头到脚清洗干净,见他胡茬冒出来了些,又为其刮面。
“以前有个老奶奶跟我说过她和她先生的事,说是两个人婚前只见过一面,家族联姻,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他们最后还是生了两儿一女,年轻时吵吵闹闹的,可到了晚年两人反倒都有些离不开对方了,
“我想,这大概就是阎叔叔曾说过的惯性吧,习惯了固定的生活模式,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你说,如果咱们在这个房间里一直待着,要待多久你才会变得也离不开我?”
浴缸自带了水温调节系统,两人在里面耗费了一个下午,整理清爽后,身体似也轻松了不少。
在这期间,秦措的那些发问,无一句得到回应。
“阎叔叔,过来把衣服穿上。”
秦措从带来的背包里找出从阎拓休息室带来的换洗衣物,不是裁剪得体的西服,而是同那天自己在乡下对方来找自己时的那种半休闲装。
所剩的时间如沙漏般一点点沉底,对方那些无逻辑的话语,似在试探实则是将自己的决心一点点表露。
或许在旁人看来,只不过一个孩童执着未被自己完全破坏的玩具,可阎拓知道,秦措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眼下的秦措,除了自己,不会再放眼别人。
徘徊在崩溃边缘的阎拓对时间流逝在还有些惶然不知,直到系统再次出现。
“主人,距离前往附加剧情地点的时候已不多,请主人早做准备。”
阎拓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再遵循本心的再停留在这间套房里,享受着已然破碎的秦措给自己带来的慰藉。
“主人,鉴于您现在的处境,可能需要能力辅助,需要小七帮忙吗?”
“再等我一下。”
阎拓试图以不伤害秦措的方式寻找离开的契机,“这就是你说的三天?”
秦措歪着头,“什么三天不三天的,不过是把阎叔叔骗来的借口罢了。”说罢将衣服抖开,递到阎拓手边,“怎么感觉阎叔叔对我有些不满?”
阎拓反手打在他的手背,并将衣服打落在地,“我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所以呢?阎叔叔见承诺的定金我一直不收,开始着急了?”
“废话少说,到底要不要做?”
秦措摇了摇头,“我和阎叔叔你不一样,身体从不说谎。”
“好了,阎叔叔别闹了,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先把衣服穿上。”
阎拓绝望的闭了闭眼,已对自己完全丧失信任的秦措,不论怎么诱哄,都无法让其卸下防备。
“既然不做那就让我出去。”
秦措斩钉截铁回道:“不可能。”
“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早该知道的,秦措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软弱与温和,从来就不是他性格的底色,对于自己笃定要做的事,他是说到做到。
阎拓向系统发出指令,“开始吧!”
秦措欲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却不料才弯下腰,阎拓就攥住自己的肩膀,不等反应过来对方的膝盖就撞上自己的小腹。
一阵巨痛袭来,秦措闷吭倒地。
手边的衣服转眼被抽走,秦措捂着肚子看向阎拓,而对方的脸上只有决然与狠厉。
阎拓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一心将自己带来的那套衣服穿上,动作迅捷,全然不似这两天里那般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摆弄。
“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
秦措蜷缩着身体,痛到连说话都艰难。
果然,为了出去,对方不惜对自己大打出手。
这一下可真够狠啊!
看,再完美的伪装都有卸下的那天,是不是待耐心用尽,现下展于自己眼前的阎拓,才是最最真实的他。
秦措仰起头,对上那双变幻莫测的眼。
“秦措,你拦不住我的。”
“拦不拦得住……”秦措挣扎起身,下腹的抽痛让他的脊背无法直立,但眸光却死灰复燃,“可不是你说了算。”
阎拓并不理会,拿起自己的手机就要离开。
秦措自然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他出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人抱摔在地。
地面一阵巨响,但在下的人却是秦措,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地上虽垫有绒毯,可撞击还是让他产生一阵眩晕。
阎拓身形矫健异常,只一个翻身就用手肘扣住了秦措了咽喉,“我说了,你拦不住我。”
秦措咬着牙,脸色涨红:“我也说了,想要出去,除非我死。”说罢,便想要用力将局势反转,可压在自己身上的阎拓似突生出了怪力,这以两人以往的接触当中,是绝对未出现过的。
对方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被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秦措,像是一头困兽,他怒吼着,挣扎着,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阎拓仍旧纹丝不动,只是死死地将他压住,似乎是想将他的气力给耗尽。
真急着要走,可以将自己打到起不来身,或者对着后脑来那么一下,既有不输于自己的力量,何故还要与自己胶着在这里?
何故还要让秦措心底残存一些,对方还是不愿伤害自己的念想?
一阵手机响铃打破了久久不破的对峙。
连接了室内管家的手机界面投放在了天花板上,只有秦措的手机连着网,来电的是秦非远。
未收到机主接听指令的手机屏久久亮着,秦措担心自己在将电话接起那一刻,阎拓会伺机向他爸秦非远求救,不知内情的他定然会过来打破这场僵局。
电话响了又断,断了又响,直到第五遍响起,秦措才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爸秦非远从来不会像这样对自己电话轰炸。
与此同时,阎拓脑中的系统公布任务进度,“主人,系主已提前为您将扫清障碍,附加任务可顺利进行?”
“扫清什么障碍?”
阻碍剧情进展的人不是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嘛?
阎拓愕然的看向秦措。
刚才虽下手不轻,可绝对是避开了要害的,“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说着将直接将秦措的衣服撩至前胸,试图查看一下刚才自己使力的地方。
秦措见其一有松动,猛的将人推开,“别假惺惺了,暂时还死不了!”
“我现在接一下我爸的电话,你也不想咱们之间的事情被他知道吧,所以最好不要出声。”秦措走到门口将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按下接听键。
不等自己问什么事,秦非远失控的声调便传了过来。
“秦措,快来医院,你妈出事了。”
手机连接了屋内语音设备,各个角落的音响3D环绕将这段内容传达完毕,音质清晰到不容人质疑其内容的真实性。
秦措瞬间被定在原地,“我妈怎么了?”
“在哪个医院?”紧接着发问的是阎拓。
在听见阎拓的声音后,秦非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阎拓,是阎拓嘛?”
“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雾山,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一切都乱套了。
颤抖的指尖像是脱离了自身掌控,双脚也似被灌铅般不得动弹,他最先看了秦措一眼,记忆中似曾相似的一幕在脑中汹涌闪现。
不,阎拓绝对不会让秦措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
他深吸一气,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冷静,冷静。”
秦非远的声音带着明显颤音,“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了。”
脸颊传来的痛感将禁锢稍稍打破,阎拓再次看了秦措一眼,只见他正在房间里四处找寻衣服,衣服明明就在脚下,可他却怎么也看不见,已经明显是悼心失图的状态。
“现在是什么情况?”阎拓环顾了一圈四下,将秦措看不见的衣服一件件捡起。
“隐心她失血过多,自储血已经快用完了,血库里没有足够做手术的血量,医生说最多给我两个小时筹集。”
阎拓将收集起来的衣服扔到秦措面前,“先别急非远,我现在就联系李仂,让他把我所有的自储血从血库调出来,晚点等我到了医院,再想办法。”
挂掉电话后,他掰过秦措的肩,语气是极致的安抚,“我需要你在五分钟之内穿好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去医院。”
秦措的嘴唇数度闭合,却仍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单看口型一直在重复两个字节——我妈。
所有的愧疚汇聚成了千万支箭矢刺向阎拓的心脏,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复活任务,那么平行世界的秦家,绝对不可能会遭此劫难。
他以为秦措会是系主锁定的剧情推进阻碍,却不想因着秦措的行动,将清除命令转接到了林隐心身上。
所有的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失声的秦措像是一个笨拙的三岁小孩子,衣服怎么也套不到身上,阎拓一面用他的手机给李仂打电话,一面帮着他将衣服穿好。
封闭了数日的房门被再度打开。
阎拓牵起秦措的手,将他带离了岛心酒店。
林隐心所在的雾山医院原是数月前才开业,为风盛旗下的私营医院,因前期投资不菲,不论是医疗环境还是医疗团队,在整个肇城都是顶尖的存在。
雾山医院内有个部门更是全省范围内仅此一家,对于RH阴性血群体,自储血仓一律免费开放。
这个部门设立最初,是因着阎拓本身也是RH阴性血,为的就是以防外一。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雾山医院。
李仂先阎拓一步,已经走完流程将阎拓的自储血调了出来。
秦非远在看到阎拓的那一刻,疾步冲了过来,“阎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隐心伤到了大动脉,现在的情况,如果要手术至少需要一万毫升的血,你能不能帮帮我?”
“只要能救回隐心,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隔着监护室的玻璃,阎拓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林隐心,她的胸前插着一截尖锐的碎玻璃,医护人员在清理的同时,时不时挤压一下血包。
阎拓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措,无助,绝望,他目光死死盯着病房内的林隐心,像是怕一眨间,与他最最亲近的人会就会在眼前消逝。
他不停擦拭着眼睛,闭合的嘴唇还是重复着同样的字节。
“非远,你跟我来。”
阎拓将秦非远带至无人的楼梯间,“我会把血筹够,但有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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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隐心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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