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着我的四级应该能过。”
对面玩手机的舍友抬头,“你肯定能过的。”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对叶闲有种盲目信服,认为只要有关笔的事,叶闲一定会成功的,并且做的很好。
“因为我上半年向奎文阁里的文曲星请过愿了,老爷子肯定能保佑我过的。”
“但是这是中国的神,会管外国语的考试吗?”
“唉 ,只要在中国的考试,那就是中国的文神管。”
“……”
叶闲在自我劝说与鼓励中逐渐自信。
一旁的舍友还能说什么,叶闲话密得根本插不进去嘴,她能怎么办?她能怎么说?她只能最后在心里默默祝福她。
五六月份,日子一天天临近四级,叶闲魔障似的,每日一问:
我的四级应该能过吧?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舍友每日一答:你肯定能过,别担心。
为了这该死的四级考试,College English Test Band 4,叶闲每天早上早半个小时爬起来听听力,中午回来做阅读,课间背单词,晚上练作文翻译和继续背单词。
每每背单词的她不禁感叹四级怎么还不到,神呐!
“为什么郑和下西洋不在海外开拓殖民地,至少把汉语传播全世界,他比哥伦布航海早87年,不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怎么没把经过的国家变成“王土”?多块儿土地种地也行啊……”
“我恨莎士比亚,他为什么要写诗,为什么要进行文学创作,他为什么要造这么多单词……”
“还有秦始皇,他统一六国,为什么不顺便把亚欧大陆统一了,这样统一文字,英语就是一方言还学什么学!他想要长生不老药怎么啦……”
“这个读听力材料的是不会正确断句还是语言系统萎缩了,能去医院查查舌头吗?妈的什么都听不懂……”此刻叶闲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了,开始口不择言。坐在桌子前听一下午英语听力,一词一句得听,反反复复听,来来回回听,还没听完一张试卷的听力材料还能保持冷静。
对其哀嚎,舍友表示不想说。
在经历两个月紧锣密鼓得准备后,一个穿着长款大黑袄,双手捧着一大杯热粥,冻得哆哆嗦嗦的身影出现在安检门前的长队中。
或许这次能过。叶闲突然莫名自信起来。人都这样,死前,不对,考前的回光返照。
金属探测器,安检门,证件对照,名单签字,一朝梦回高考流程。
靠运气进入这所知名大学的叶闲看着同一考场的男男女女腿都软了,这,这,这……我,我,我……何德何能,我叶闲竟能坐在这里和诸位一同考试。现在叶闲看谁都能过四级。
或许我是这个教室,不,此时应该叫考场,考场里唯一考不过的人。叶闲一反刚才莫名其妙的自信,开始悲哀起来。
自己不该在这儿,她在宿舍里贪图享乐不行吗?她为什么要报四级?她回想起四级报名的全过程,不对,我交了报名费的,这钱不能白瞎。
不错,32块钱是支撑叶闲每天想放弃,却不得不不放弃的最大缘由。想到32块钱,她又觉得她能行了。对,她肯定能过,承舍友蒙吉言。
陈祠守着用牛皮纸包裹严密的试卷站在讲台,考场中每个人的表情小动作一览无余。直到看到叶闲如同川剧变花脸似的,先是片刻自信,然后是紧张,再是悲哀,最后烈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或许话剧社不能缺了她,这是他们的损失。他想。
提醒监考分发试卷的铃声响了。
一张试卷出现在低头祈祷的叶闲眼前,顺着放试卷的手往上看,是陈祠。叶闲无暇顾及,只是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赶紧低头尽可能的看最外面的考题。
“请勿打开试卷。”刚才用扫描金属探测器检查是否有小抄和核对证件的男生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学生,提醒道。
……
“考试开始。”
……
一百多分钟的考试,叶闲手不停毫,堪堪完成。
交上卷就一个念头,完了!
顾不上跟陈祠打招呼,叶闲收拾完东西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场,脑海中闪过考后的第二个念头,冷啊!
朋友们,假如你有一场考试,不管发挥如何,考完的那一刻,你或许能感受到灵魂的自由。
叶闲领到在寒风中苦苦等待自己手机,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是考完一整天中最后一个念头,我考完了!
此时,叶闲觉得天空是瓦蓝的,阳光是灿烂的,刺骨的寒风是沁人心脾的。
Freedom是此刻叶闲心情的最好诠释。
考场里陈祠和白景和清点完试卷,重新放牛皮纸袋里。
“终于完了啊,我刚才下去绕一圈,别的不说,那作文写的各有各的烂,没眼看。”白景和无情嘲笑学弟学妹们。
“没记错的话,你的四级是低空飞过的。”陈祠目光撇向白景和,“准备四级abandon念了两个月。”
“我那不是没用心,后面半个月速成我都没说。你等会儿有事儿吗?”
陈祠:“?”
白景和:“有个局,壹麻酒馆,去吗?”
“谁组的?”
“何嘉琛,说分手心情太好了,想聚一聚,喝点儿,尤其邀请你,但是收不到你回复,让我问问你。”
“我去干吗?是能把肩膀借给他哭,还是能劝他前女友复合。”陈祠拒绝。
“或许他需要亲爱的表哥的支持与鼓励。”
“不去。”
“那给他我发消息。”白景和在手机上点点,“为什么你不给他发消息?不是,为什么他不直接给你发消息,拐着弯儿问?”
“我把他屏蔽了。”陈祠面不改色。
白景和:“?”
“他天天发消息,让我当他军师,为他的爱情保驾护航。”陈祠回忆起何嘉琛给他发的消息内容。
白景和:“……”是这样吗?
“走吧,吃饭去。”
这厢考完四级的叶闲似卸下千斤枷锁,浑身轻松,直奔食堂。边走边看,一时不知道要吃什么。
“哎呦。”叶闲光顾着扭着脖子看窗口有什么,没看前面,撞着一人。
讲真,叶闲给人感觉迷迷糊糊的,属于那种过马路让人拽回去,下一秒总是有车与她擦肩而过;走路总是会平地绊跟头,甩出去三四米远;上完课或考完试走出去教学楼发现手机落教室了……据她自己说她每次过马路看路了,她也不知道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证据就是她一个人出门毫发无损地回来;走路真的是意外,她一没跑二没窜高跳远,鬼知道什么原因;手机这种东西除了有时的签到并不是上课的必需品,书记得带走就行……人生有诸多意外,只不过她的意外多些罢了。
“抱歉。”叶闲说着转头看“事故方”,又是陈祠。
“抱歉。”陈祠。
当代年轻人的共同特点之一:撞着人后,无论是撞人的一方,还是被撞的一方,都会道歉。
陈祠低头看对方,发现还是叶闲。
“你这是买饭?你准备吃什么?”叶闲看着有个认识的人,欣喜若狂。作为选择困难症,每到饭点都会问同学吃什么,当然,这也是国人每日三问。
“面吧。”陈祠回答。
“嗯。”叶闲决定她也吃面,目光看向陈祠身边,发现是刚才和陈祠一起监考的男生,好奇地看着她,“老师?”
“不是,我是陈祠舍友,白景和,刚见过面,学妹学什么的?”白景和看见陈祠和一姑娘说话,乖乖哩个咚!不得了了!陈祠这家伙竟然和他不认识的女生搭话。
“你好,叶闲,我记得,考试的时候你发的试卷。我是动医的。”叶闲朝白景和点头示意。
“感觉四级怎么样?能过吗?”陈祠关切问道。
“悬。”叶闲刚考完的好心情一瞬即逝。
“别担心,你肯定能过。”陈祠安慰她,像是他替她坐在考场上考的似的。
叶闲:“?”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可能是想到叶闲学傻后发疯吐槽的内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你把它给忘了我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身前哪管身后事,之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所以之前的我发的朋友圈关现在的我什么事儿,“不一定,我每次自己掐时间做题都是在425分上下起伏。努力不一定能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叶闲回想这两个月她是怎么准备四级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透漏出淡淡的死感,仿佛已经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
陈祠没想到英语让叶闲这么头疼,“那你平时不看英语的论文或者书什么的吗?”
“我挑中译的书,论文看前先用翻译软件翻译,读不通的问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叶闲想到她平时有这么多练习英语的机会却没有珍惜,心痛啊。
“额……好吧,总是祝你好运。”
“我的运气一向不好。”叶闲心如死灰,越说越感觉不可能过了,回想过往近二十年,她好像就没成功过,anything。
“大不了再考呗,多大的事儿,真过不了我让陈祠帮你补习。”白景和看陈祠将天儿越聊越死,终于忍不住胡乱插嘴,结束这个话题。
“谢谢啦。我先走了,拜拜,两位监考官。”她突然想吃牛肉板面,常吃的那家在楼下。
“拜拜。”陈祠笑着道。
“拜拜。”白景和招手。
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白景和胳膊搭在陈祠肩膀上,笑嘻嘻地问,“行啊哥们,她是谁?”
“见过几次面,认识。”陈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呵呵,认识。”白景和意味深长地重复,“只是认识吗?人这么漂亮。”白景和发现这小子耳尖发红,这是没开窍还是没情况?
“走走走,刚才不是你说要吃饭么,买饭去。”
白景和也不急,乐呵呵地买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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