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一出来,院子里的温度好像唰地又降了好几度。
那冷香味儿浓得有点呛鼻子了,闻着让人脑仁儿发凉。
言一手里的刀彻底出鞘了,横在齐彦时身前,眼神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祠堂拐角那片黑。
齐彦时倒是还能笑出来,就是那笑有点冷:“哎哟,这地底下躺久了,火气还挺大?我们路过,听个响儿,您继续睡?”
那沙哑的声音没再搭理他,反倒是祠堂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动静。
听着像是…沉重的木头在相互摩擦,又像是…指甲真的在挠棺材板儿。
白霖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那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架势,不像害怕,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装神弄鬼。”齐彦时嗤笑一声,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言一的肩膀。
言一会意,手腕一抖,一点寒芒就从他手里激射而出,直奔那声音来处!
不是什么飞刀暗器,就是一块碎银子,带着破空声,力道十足。
“啪!”一声脆响,像是打中了什么硬木。
摩擦声和挠刮声猛地停了。
死寂。
连风好像都停了。
就剩地上那晕过去的汉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们三个的心跳。
突然!
“轰隆!!”
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被狠狠撞开了!祠堂那破败的木门猛地向内炸开,木屑纷飞!
一股更浓烈、更阴寒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带着陈年的土腥和那种诡异的冷香。
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从祠堂深处的黑暗里…站了起来。
那玩意儿看着是个人形,但佝偻着,异常高大,身上好像沾满了黑泥,滴滴答答往下掉。看不清脸,就感觉黑乎乎一团,只有两点幽绿的光,像是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住了他们这边。
“嗬…嗬…”它喉咙里让人恶心的喘息声。
言一握紧了刀,肌肉紧绷。
齐彦时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低声骂了句:“还真有干货…”
那黑影动了!
它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话,带起一股恶风,那冷香混着腐臭味,熏得人想吐!
言一毫不犹豫,迎上去就是一刀!刀光雪亮,劈向那黑影的脖颈!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火星子都蹦出来了!
言一那足以劈开石头的一刀,砍在那东西脖子上,居然只砍进去一点点!
像是砍中了极其坚硬的木头或者…铁块?!
言一被反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那黑影挨了一刀,只是晃了晃,发出愤怒的低吼,伸出沾满黑泥的爪子就朝言一抓来!那指甲又长又黑,看着就剧毒无比!
齐彦时眼神一冷,刚要动作。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动静的白霖突然动了!
他没往前冲,反而猛地蹲下身,把手里的药锄往地上一插,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种磨好的药粉。
他看也不看,手指沾了飞快地在地上画了个什么简单的图案,然后抓起一把混合的药粉,朝着那扑向言一的黑影猛地一扬!
“屏息!”他清冷的声音短促地喝道。
言一下意识闭气后退。
那药粉撒出去,遇到空气,竟然“噗”地一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虽然一闪即逝,但正好全扑在那黑影脸上!
“嗷——!!!”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捂住脸,踉跄着后退,身上那股冷香瞬间被一股焦糊味取代。
那两点幽绿的光疯狂闪烁,显然痛苦至极。
它似乎极其畏惧这火焰,不敢再上前,怨毒地“瞪”了白霖一眼。
猛地转身,撞开祠堂另一侧的破墙,巨大的身影几下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那股子焦糊和冷香混合的怪味儿,还有地上几滴粘稠的黑液。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被撞塌的墙洞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言一收刀回鞘,看了一眼白霖,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齐彦时没去追。
他走到白霖身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快消失的药粉图案,又看看白霖手里还捏着的小布包,桃花眼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啧,”他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语气带着探究。
“小白大夫…这挖药草的功夫,有点特别啊?专克地底下爬出来的玩意儿?”
白霖没理他,默默地把布包收好,拔出药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他走到刚才那黑影站的地方,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留下的粘稠黑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紧锁起。
齐彦时也跟过来,用扇子掩着鼻子:“看出什么了?”
“不是活物。”白霖站起身,声音低沉,“也不是普通的尸变。像是…被某种极阴邪的东西附着的傀儡。”
“傀儡?”齐彦时挑眉,“用那么深的土和冷香养出来的傀儡?有点意思。”
他用扇子指了指黑影消失的方向,“那正主儿,看来是跑了?”
“它受了惊,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白霖看向地上那个还晕着的汉子。
“等他醒了,问问他们到底挖出了什么。”
齐彦时笑了,用扇子轻轻碰了碰白霖的肩膀:“行啊,都听小白大夫的。你懂这个,你说了算。”
他的目光落在白霖清瘦的侧脸上,眼神深不见底。
“看来这趟,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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