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汉子被言一拎起来,掐了会儿人中,又泼了半碗凉水,总算是哼哼唧唧地醒了。一睁眼看到齐彦时那张笑吟吟的脸,差点又背过气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他瘫在地上直哆嗦,“我就是个拿钱干活的!啥也不知道啊!”
齐彦时蹲下身,扇子抵着他下巴,让他抬起头:“别怕,慢慢说。谁让你来的?挖什么呢?刚才那黑玩意儿又是啥?”
汉子哭丧着脸:“是、是镇上的王员外…他、他说飞刀门祠堂底下可能埋着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让我们趁夜来挖…谁知道…谁知道挖出那么个鬼东西!跟我一起的老张…直接被它拖进地底下去了!嗷…”
他说着又要哭。
“王员外?”齐彦时挑眉,“带我们去见见他。”
“哎!哎!好!好!”汉子忙不迭点头,现在只要离这鬼院子远点,让他干啥都行。
一行人拖着这软脚虾似的汉子往回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镇子上终于有了点人声,但看到他们从飞刀门方向出来,尤其是齐彦时和言一这生面孔,家家户户又赶紧关窗闭户。
白霖沉默地走在最后,看着齐彦时轻松自如地从那汉子嘴里套话,眼神里若有所思。
王员外家就在镇子东头,青砖大瓦房,看着挺气派。
天刚蒙蒙亮,门口居然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拉车的马神骏非凡,车厢更是低调奢华,上面有个不起眼的家族徽记。
齐彦时看到那马车,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言一上前叩门。
门房刚开条缝,看到言一那冷脸和后面明显不是善茬的齐彦时,吓得就要关门。
“告诉王胖子,”齐彦时懒洋洋开口,“就说齐彦时来找他喝茶。”
门房连滚带爬地进去了。
没多久,一个穿着绸缎员外服、胖得眼睛都快没缝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额头全是汗。
“齐、齐爷!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王员外点头哈腰,脸都笑僵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眼神瞟到后面面如死灰的汉子和一脸冷清的白霖,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进了客厅,还没等齐彦时开口,王员外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齐爷饶命!齐爷饶命啊!小的就是一时贪心!听说飞刀门底下可能有点老物件…我真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大乱子啊!”
齐彦时没理他,自顾自在上首坐下,打量着这客厅:“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王员外哆嗦着:“是、是前几天…一个路过借宿的公子哥儿说的…他、他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说飞刀门祖上阔过…可能埋了东西…我就、我就…”
“公子哥儿?”齐彦时敲着扇子,“长什么样?”
“长得…挺贵气的,穿得也好,就是看着有点…不太好惹。”
王员外努力回忆,“对了,他腰上挂了块玉牌,好像…好像刻着个‘李’字…”
齐彦时和言一对视一眼。
“李惜回。”齐彦时哼笑一声,“这小子,手伸得够长的,跑这儿来撒饵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慵懒贵气的声音:
“哎哟,我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念叨我。齐大家主,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众人回头。
只见门口逆着晨光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悬挂着那枚显眼的李家玉牌。
面容俊雅,眉眼间带着几分被富贵浸染出来的矜持和疏离,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手里也拿着把折扇,没打开,只是轻轻敲着掌心。
正是李家少主,李惜回。
他目光扫过客厅,在王员外和那汉子身上略过,落在齐彦时身上,最后,却停在了齐彦时身后侧、一直沉默的白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我说这青萍镇怎么突然热闹了,”李惜回慢悠悠走进来,无视了跪在地上的王员外,对着齐彦时笑道,“原来是齐楼主大驾光临。怎么,也对这地下的东西感兴趣?”
齐彦时也笑:“比不上李少主消息灵通,早早布下棋子。怎么,那底下埋的,真是你李家的宝贝?”
“谁知道呢?”李惜回耸耸肩,走到一张椅子前,没立刻坐下。
倒是一旁的言一,极其自然地用袖子拂了拂椅面,虽然那椅子看起来干净得很。
李惜回这才满意地坐下,目光又飘向白霖:“这位是…齐楼主新招的伙计?看着面生得很啊。”
白霖垂着眼,没说话。
齐彦时看了眼,伸手,极其自然地把白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他笑眯眯地对李惜回说:“我家小白胆子小,怕生。李少主别吓着他。”
李惜回眉毛挑得更高了,看看齐彦时护食的样子,又看看白霖那清冷出尘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玩味。
“哦?‘你家’小白?齐楼主动作可真快。”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敲着膝盖,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我昨晚倒是听到点有趣的消息。据说…不只是飞刀门,往北三十里,黑风寨那边,好像也出了类似的事儿。几个山匪,一夜之间,没了。现场也干净得很,就多了点…深土和冷香。”
齐彦时眼神微动。
白霖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李惜回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得像只狐狸:“看来,这‘东西’…还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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