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在一个月内接连参加了两个搬家典礼:一个是公司的,一个是家里的。
公司酒会上,上百名员工齐聚一堂。张文斌在致辞中感谢了所有合作伙伴和同事,最后他说:“今天,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女朋友,并邀请她和我一同为大家倒满这座香槟塔。”他伸手示意,刘嘉缓缓走上台。他搂着她的腰,向全场宣布:“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刘嘉。”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的惊呼。老员工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新员工则不解地四下张望,小声打听这女孩是谁。
时隔两个多月,这个曾经总是笑意盈盈的姑娘,如今身着一袭香槟色紧身礼服,妆容精致,衬得面容愈发姣好。她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端庄,又藏着一丝柔弱,娇小地依在张文斌怀中,微笑着向大家举杯致意。
有女生暗暗掐了自己一下,以为身在梦中。确认不是幻觉后,不禁喃喃低语:“天啊,这姑娘真不简单,完全没看出来……”
家里的酒会只请了十多位好友。两位专业厨师在现场忙碌,刘嘉则指挥着上菜、斟酒,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艾拉过来拉她坐下:“好啦,你歇会儿吧,有专业的人在呢,别忙了。”众人也纷纷夸赞刘嘉,说她看起来柔弱,做事却十分干练。
酒过三巡,一位男士忽然指着刘嘉说:“像,真像啊……尤其是侧脸,太像了。”张文斌立刻起身,笑着打圆场:“他喝多了,大学时就这毛病,一喝就乱说话。”随即扶着他走向洗手间。大家笑起来:“他这酒量也太浅了,才喝多少啊。”
刘嘉今天戴了半截假发,齐刘海,后脑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简约时尚的裙装,搭配一副水晶长耳坠——都是张文斌为她挑选的。重要场合的服饰,他总是耐心陪她一起选,眼光独到。尤其是假发,他说她的脸型更适合刘海,特别是这种齐刘海。如今他已为她买了好几顶名牌假发,每顶都价格不菲。只要看到张文斌满意的微笑,刘嘉就觉得开心。
侧脸像?像谁?也许是某个明星吧。以前王晓峰也总说她打扮一下像这个明星、那个明星的。难道真的像某个人?她偷偷笑了笑,却忽然心头一紧——怎么又想起了王晓峰。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布置新家,空闲时学英语、上市场公关的网课,只想让自己更充实,不再胡思乱想。可不知为什么,每一天总会有某件小事让她想起王晓峰。
没能忘记他,她就无法全心接受张文斌。
“今天辛苦你了,嘉嘉。”张文斌说着将她揽入怀中。她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忽然,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脸颊,继而覆上她的唇。她却紧闭双唇,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鹿,双手抵着他,身子微微向后缩。
张文斌突然停住,怔怔地看着她:“怎么了?还不能接受我吗?”他的声音扬了起来,“白天你不是挺开心的吗?嘉嘉,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他猛地拉起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啊?”
他严肃的表情和越来越高的声调吓住了她。她努力想挣脱,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固。
“你弄疼我了……”刘嘉低声求饶。他仿佛突然清醒,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喝了点酒,有点失控。你没事吧?”他捧起她的手腕轻轻抚摸,“是我不对,我太着急了。我们慢慢来。”
张文斌离开后,刘嘉陷入深深的自责。她躺在宽大的主卧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间卧室足有40多平,比她和王晓峰合租的整个屋子还大一倍。
他们说好三个月的“试用期”,可爱情哪能像合约条款一样理性?情到浓时,一切不都该水到渠成吗?为什么她会觉得别扭?虽然这两次公开亮相是应他一再请求,为他撑场面,但这可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多少有地位的男人游走于多个女性之间,不肯给一个公开身份。而她有什么?他的朋友个个名校毕业,不是企业家、大学老师,就是投资经理、医生、公司中层。今天有人问她毕业院校,她只能尴尬地笑笑,说自己是普通学校毕业。如今她连工作都没有,到底在矫情什么?
刘嘉没有去张文斌推荐的那两家公司,自己找了一家创业公司上班。
一周后,领导要带她出差。张文斌仔细问了行程:去哪、开什么会、和谁去、住哪个酒店……最后他说:“那个会我也参加,他们请我做一个环节的演讲。”
“啊,这么巧。”她原本不满他问得如此细致,没想到竟是一同出差。
论坛上,主持人一再感谢张文斌百忙之中抽空演讲,称这是“意外的惊喜”。刘嘉全程微笑听着他的发言,一旁的领导打趣道:“是你偶像啊?看你这满脸崇拜的样子!记得一会晚宴,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记者。”
“好的。”她爽快答应。
晚宴前,张文斌说要带她见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已经和对方说好了,不能爽约,否则会影响公司后续合作。”
刘嘉有些犹豫,说自己晚上有任务,但张文斌坚持已和对方约好要带女友见面。她只好向领导请假,并按张文斌的建议去造型室做了妆发。
匆匆赶到宴会厅,她才发现这是一张可容纳20人的大桌,张文斌坐在主位。她一进门,就迎来一片欢呼与赞美,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对他们俩恭维敬酒。显然,张文斌是甲方,其他人都是乙方。
几杯酒下肚,这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放松下来,言语间夹杂着脏话和黄色笑话。桌上除她外唯一的一位年轻红衣女子自称是电视台记者,但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与身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关系暧昧。
刘嘉感到极度不适,借口去洗手间,迟迟没有回去。
“这次不一样,是同学聚会。你就当为我正名,他们老笑我不近女色。一定要去,宝贝。”张文斌几乎在哀求。见她心软同意,他又建议:“就穿上次那件淡蓝色长裙,头发简单直发就很好。”
当他们手挽手走进聚会场地,却发现众人并没有过多关注他们,只是简单打招呼后便各自聊开了。张文斌和老同学们聊得投入,几位女生过来和她寒暄几句,也很快回到自己的话题中。创业、计算机技术、管理……没有一个话题她能听懂,更插不上一句话。她只好默默坐在一旁,啜着饮料,等待宴会结束。
她学了那么久的英语,可到了国外,才发现自己依然听不懂、也不会说。
五一前夕,她陪张文斌出国参加行业论坛,顺便旅行。专业论坛的内容她几乎完全听不懂。晚宴上,老外语速极快,她只能简单打招呼,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
她退到角落,独自品着鸡尾酒,远远望着张文斌自如地穿梭于不同肤色的人群中,谈笑风生,如鱼得水。一阵伤心蓦地袭来——凭借假发、假睫毛、粉底的层层修饰,她就像一只金玉其外、一碰即碎的花瓶,内里却是败絮,捏都捏不成形。她不自觉地从侍者盘中一杯接一杯地取酒独酌,渐渐感到迷离而兴奋,向望向她的张文斌招了招手,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她一身酒气地醒来,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摸起手机,看到多条未读信息,其中一条是父亲半夜发来的:“你在哪?电话一直不接。外婆病重,就想见你一面,速回电报平安,盼归。”
她惊坐起来,翻看手机,更早还有王晓峰的短信:“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未接。你父亲来电联系不上你,外婆病重,速回一趟。”
张文斌在门外叫她:“嘉嘉,起床了,你的爱心早餐到啦。”
她打开门,他站在门前,服务员缓缓推来餐车,上面摆满了中西式早餐和各种水果。
“我要回去,越快越好,我外婆病了。”刘嘉急得哭出来。
“可我还有两场重要会议……我现在给你订票,你先回去。”张文斌说着操作起手机。
“你昨晚动我手机了?”刘嘉问他。
他看她一眼,说:“那洋酒后劲大,你喝晕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就把手机设成了静音。”他又指指她的衣服,“放心,安顿好你我就走了。”
她还穿着昨天的裙子,妆也没卸。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回到外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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