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皎皎白月 > 第13章 铁衣未解

第13章 铁衣未解

班师的鼓点尚未擂响,西北又生裂帛之声。

原以为羌蛮北遁,可喘息三春;

谁料残雪未化,羌酋赫连摩哥再聚十二部,号二十万,卷土重来。

更坏——他们换马于雪岭,得突厥铁骑五千,甲械俱全,锋锐倍前。

探马流星般撞入凉州城,马背上的斥候滚落阶前,肩插狼牙箭,

血珠滴在冻土,“嗤”地化成一缕红烟:

“将军!羌人绕赤岭,断我归路,前锋已围甘州!

城中粮尽,人相食!”

我手中那封“雪尽花开,当归”的家书尚未寄出,

墨迹便被冷汗晕成一滩残荷。

第三日,长安八百里加急诏至。

朱笔如刀,字字透纸:

“朕以河西三镇付卿,非为尺寸之土,乃关中门户。

今贼势复张,若甘州失,卿等无长安可归!”

我跪接诏书,额触黄沙,只觉滚烫;

父亲按剑立于侧,鬓边新添霜雪:

“援军被阻陇山,远水救不得近火。

此厄,唯我父子当之。”

我抬眼,帐外北风卷旗,

旗面“李”字残破如伤翼,

却仍在猎猎作响——

像婉儿当年在绣楼上,为我系上的那方红绫,

不肯坠落。

连月血战,士卒疲惫。

夜巡营,常见老兵抱槊而哭,

新兵枕戈梦魇,

梦中呓语,皆是“回家”。

“将军,咱们何时回去?”

“我娘还在村口等我娶媳妇呢……”

“听说羌人有‘飞火’,落地烧营,救不得。”

我无言以对,只能拍他们肩膀。

掌心所触,骨瘦如柴。

军粮已减至半粥一饼,盐亦断绝。

伤兵帐外,哀声彻夜。

我走遍营垒,撕下自己里衣为卒裹创;

剖战马之革,熬一锅混汤,与众分食。

有都尉偷议哗变,被我撞破。

我拔剑斩其首,血溅帐壁,

却在夜半独坐,以刀刻木人——

木人眉眼,像极了婉儿。

赫连摩哥狡如狐,又狠如狼。

他知我粮短,故意示弱,诱我深入张掖。

我军饥疲,陷其伏中。

四面羌笛,裂石穿云;

万骑奔突,雪雾迷日。

我左臂旧创未合,再中一箭。

箭簇透骨,血染半身。

父亲率死士断后,方得突围。

退至删丹,检点残军,

仅存一万二千,伤者十之六七。

雪夜,我独自立于残堞之上,

望南方星辰。

天狼星高悬,冷得像婉儿别时含泪的眼。

我低声,把思念吹进风里:

“婉儿,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我摊开素笺,以剑尖蘸血,写——

【婉儿吾妻:

凉州雪重,甲冷如铁。

箭创未愈,又添新裂。

然将士饥寒,不敢言退。

昨夜梦回长安,杏花微雨,你执伞立于桥头。

醒时帐外北风猎猎,唯余锦囊半片星石,裂而不碎,

如我之心,碎亦向明。

若此番终埋黄沙,愿以狼牙为钗,星石为珰,

使君识我归路。

倘一息尚存,必持尚方剑,为君劈开十里春风。

——安澈】

血字未干,我已折笔。

墨迹在雪里晕开,像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像极了婉儿指尖的伤。

闭上眼,便是她。

她跪在佛前,灯火映在睫上,

像栖着两只不肯飞走的蝶。

她剪青丝、燃指尖,

把“平安”二字烙在符纸,

也烙进我骨血。

我听见她极轻极轻的声音: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风雪再冷,也冻不住胸口那一点灼热。

婉儿,

等我。

待我提剑破羌,

雪尽归来,

为你簪长安第一朵春色。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狩心游戏

错嫁给年代文大佬后

朕真的不会开机甲

如何阻止男主发疯[歌剧魅影]

在星际开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