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她重新落座,声音依旧温柔,但却多了些许见到自己人的自然亲昵,“王伴伴,长生近来记忆可有恢复迹象?”
王老仆也对太子妃更亲近几分,毕竟他当初之所以能活下来,全因泰安王的刀够快,砍死了临死都要带着整个皇宫一起灰飞烟灭的前朝狗皇帝,后来他最开始也是在泰安王身边当亲信的。
只,太子妃出嫁,主母忧心,便请了他一同入了东宫,再后来小公子出生,长大……
“伴伴,你见识多,你能不能告诉我,长生……长生的记忆会不会,会不会恢复不了了?”
太子妃有点愁,叹气说,“我既盼着长生早点恢复记忆,少吃点苦头,但又觉得她这样当个普通孩子,其实也不错。伴伴,你说呢?”
王老仆想了想,抓住太子妃真正心思,劝慰:“大小姐何必忧心,小公子如今虽是一心学习考科举,却也从未有过一刻放弃锤炼身体。奴探查过小公子身体,已是越来越好,日后纵无法如大小姐那般神勇,但也会不差其父半分。”
太子妃:“!”
太子妃眼睛唰亮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重点看了下门边自觉守着装木头的青衣,这才压低声音问:“伴伴说的可是真的?长生,长生身体是比现在的太子爷还是当年……”
当年太子爷褚鑫可也是能率领三军的猛将,当然,也许他终究还是占了几分身份便宜,但不可否认,太子爷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否则光靠脑子当年那场叛乱,他是绝对活不下来。
王老仆对上太子妃希冀眼神,微微笑了下,点头,给了太子妃肯定答复。
太子妃顿时喜上眉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记忆恢复不恢复的问题,急忙慌就吩咐了些琐事安排后,就快步去后院,要把自己带来的两把家传大刀给请出来。
日后啊,她老江家的刀,还是得归她闺女!
楚长生可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样的“甜蜜负担”,她在扫光了裴砚辞房间零嘴后,此时正吃着裴砚辞因为着实受不了她可怜巴巴眼神,又或者是“咕噜噜”叫着的肚子,再次去厨房蒸出来的一盘红豆糕。
唔,好吃!
****的,太***好吃了!
倒不是说花嬷嬷做的不好吃,只是花嬷嬷应是习惯了给那位老祖母做糕点,糕点偏软,且甜味很淡很淡,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饮食偏清淡,偏软口。
但她可是儿童!
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甜甜嘴?甜而不腻,最爱了!
楚长生一口气干了半盘子红豆糕,可算是吃饱了,吃饱了就忍不住说一句好像不该说的话:“我觉得比起红豆糕来,绿豆糕味道更好。emmm……师兄,要是,嗯,你有时间试试绿豆糕?”
师兄沉默,师兄不说话,师兄盯着某种草药,压根不搭理得寸进尺的楚某人。
楚长生摸摸鼻子,悄无声息走了,只心里琢磨着,哪天要是实在想吃吃便宜师兄版本绿豆糕的时候,就饿一饿肚子,到对方面前眼巴巴……
哼!
还不信懒得张嘴撵人的家伙,会不奉绿豆糕换她走人?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楚长生,已经不自觉就学会了拿捏没嘴星人的正确方式,只日后究竟如何,那就日后再说,现在么——
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空,还有周遭影影绰绰的氛围,拧眉古怪。
怎么好像有谁在看自己?
错觉?
还是说,今儿个人多了,真有谁刚才看了自己一眼?
楚长生感觉真的很敏锐,以至于此时被暗卫捞了一把才避开被抓个现行的太子爷,感觉有点小尴尬。
但。
太子爷是谁?能脸皮厚到听烦了大臣们叽哩哇啦,直接头一歪倒在座椅上的男人,会不好意思?
不存在的。
只要不被自己宝贝“儿子”逮现行,太子爷就觉得自己完美无缺!
他对着暗卫点了下头,用以赞同对方援手及时,然后整了下衣服,怡怡然下树,等在这棵大枇杷树下。
约莫十几息功夫后。
“长生。”太子爷果然远远看到了每天用膳后必然遛弯的宝贝“儿子”,只本来是带着几分不高兴准备好好问问关于裴砚辞的想法,在看到自己“儿子”站到面前了,那零星的不高兴反倒是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欣慰,是由内而外的欢心,还有浓浓的愧疚。
三个多月,他在皇宫帮着老父亲处理朝政,每日都很忙,忙到都没什么时间想自己的宝贝长生,甚至若非是太子妃提醒长生生辰在即,他怕还是脱不了身,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把亲儿子当牲口使的某皇帝,可能都不会放人!
多亏了娘!
不过,父皇突然对公务如此惫懒不上心,是真被新入宫的美人迷了心神,还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太子爷不愧是皇帝亲儿子,知父莫若子。
此时此刻,皇宫中的皇帝,可不就是在打坏主意么?
他脱了龙袍,换上一身黑的暗卫装扮,对着一旁跪地半天不敢动弹的暗卫不悦道:“磨叽什么呢?穿上快点!要是耽误了朕的大事——”
皇帝做了个抹脖子动作,只是就算如此,暗卫依旧跪趴在地,动也不敢动。
皇帝急了,抬脚就踹,“你搞什么?起来快起来,把衣服都换上,龙袍穿上,等会……”
“等会什么?”紧闭的乾平殿殿门不知何时打开,皇后大步走了进来,一双美目横了眼皇帝,对着暗卫温声说,“你先下去吧,多领半年月钱,以后就去老五那当差,他性子跳脱,缺个沉稳的护卫。”
“谢、谢谢娘娘!”
暗卫哽咽一声,低着头,退出大殿。
很快,大殿中其他暗卫侍从们全都如同潮水般,散去,将偌大的乾平殿拱卫成仅有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
“霸业啊……”皇后温柔的声音,突然拔高,“褚大河!”
皇帝脊梁骨一软,好险扶了一边柱子,这才挪着小碎步靠过去,挨挨贴贴,“大姐,大姐……这,这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你听我狡辩!”
“狡辩?”
“对对,我狡辩,我,我……哎呀,狡辩这个词好像不太对啊,大姐,你知道的,我父母都是流民,我也是小流民,从小没读过书,刚回走路就给人当过奴仆,后来长大点跟着哥哥们杀猪换口饭,再后来又巴拉巴拉巴拉……”
皇帝企图卖惨,可惜就像他很清楚自己要怎样才能让皇后消气一样,皇后也很清楚,当某人心里真揣着某个小心思后,那这小心思也就只能压一压,仅此而已。
比如年前看中的那个官妓出身的柔美人,又比如年中,突然听闻柔美人滑胎,认定是方贵妃的错,非要去了对方贵妃名头给柔美人……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若非必要,她其实真不想跟皇帝掰扯后宫琐事,毕竟,反正都是皇帝自己的女人,他高兴就好,只要不闹到她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但这次可不是后宫一亩三分地的事。
皇后叹口气,软了声音说:“我知你是想长生了,想要乔装改扮去见长生是不是?但大河你想过没有,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若是……”
“那不是大姐你在吗?”
“那我是君吗?”
“大姐怎么就不是君啦?谁敢说大姐不是,俺去杀了他!是不是那个柔贵妃又在闹幺蛾子?大姐你等我,我这就让人把她……”
“皇帝!”皇后着实听不得皇帝这种喜欢时恨不得将库房宝贝都扒拉给对方,一段时间后,没了新鲜劲儿,当初情谊也好像就没了,张嘴闭嘴要将人拖出去杖毙的浑话。
皇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嘴了,把暴虐的一面再次显露在皇后面前,但想想,他老褚这辈子什么样没被自家大姐见过?所以也就没什么恼羞成怒了,但。
“大姐,你知道我的,我心里,你和鑫儿是最重要的,他们也……”
“她们也还是你的女人,你的孩子。”皇后柔声说了一句惯常没用的废话后,话锋一转,又说起先前话题,“大河,你如今是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若是离开京城,那京城这摊子事情怎么办呢?”
“大姐你在啊,交给你啊。当年我在外出征,家里的事情不也交给你?”
“当年是当年,现如今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大姐,你是觉得朝中那群蝈蝈们又要闹腾是不是?呵,朕不怕!正好太子不在,这次朕多砍几个脑袋,正好把来年军费都给……”
“大河!褚霸业!”皇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急道,“朝中政事乃是君王责任,到底你是君还是本宫是君?”
“都、都是不行吗?”
“不行!”
皇帝不说话了,难受了,一边挨挨蹭蹭,一边用狗狗眼,可怜兮兮。
皇后瞧着瞧着,气笑了,“不过,我也有一个办法,你不是想要离开皇宫么?想要本宫给你处理政事是不是?可以,只是日后本宫是皇帝,你是皇后!”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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