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顿时弥漫浓郁的药草味,无人出声,周围很安静,高大的落地窗外,纷乱的华灯借着银亮的月色透射玻璃,点点光影刺破空气,落在路翎的浴袍,斑斓他优越的眉骨轮廓。
他低头,手指带着粘腻、微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慢揉,似是在认真作画,以药膏为颜料,皮肉为画布,指尖为画笔,一点一滴描摹自己的杰作。
尤袤忍不住出声催促:“磨磨唧唧的,你能快点吗?”
路翎的力道轻柔,可动作实在是……磨人且缓慢,尤其是路翎弯下腰时,喷薄的灼热气息烫到他裸露的皮肉,使之剧烈地颤动,颤完就又被按住涂药,没有喘息的余地。
更令尤袤耐不住的是路翎身上的香气,是一种淡香,像是沐浴露的味道,若即若离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每吸一口气,这香气就有恃无恐,霸道地钻入他的肺腑。
几乎令他神魂震荡。
路翎不言,瞥见他因不适高起来的肩胛骨,视线顺着流畅的背部线条,一寸寸慢慢往下,盯着一捻细腰看几秒,最后停在深陷的腰窝。
神色幽暗一分,他立即垂眸,又抠挖一指药膏,单手紧箍尤袤轻颤的臀部,细细研磨涂抹。
“再等等,马上就好,” 他说,继而问,“这伤怎么弄上的?”
“路太滑,不小心摔的。”
路翎蹙眉,力道轻一分: “怎么总是受伤,下次注意点,或者我去你那儿。”
尤袤不以为意,淡声嗯了下,他心思不在这儿,稍顿了下漫不经心问:“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要考哪所大学啊?”
涂好药后,尤袤仍旧背对路翎趴着,裤子暂时没提上,路翎看不到尤袤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他微微怔愣。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操,路翎果然没思虑过这件事,尤袤顿感不爽,心拔凉拔凉的,好像只有他在患得患失,在东想西想,人家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是逍遥自在。
“没有什么事,就是……”他抿着唇慢吞吞说,手抓紧被褥,又松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就是,我成绩差,到时候是不是要异地恋什么的……”
接下来他的语气带着几丝埋怨,更低了分,负气道:“你没考虑过这个事吗?”
听出他的埋怨与不满,这直白的责备令路翎一愣,随即路翎笑了,笑容挂在脸上久久不消。
动了动身躯,他俯下身,胸膛贴着路翎挺起的脊背,下巴放在他的肩头。
肩头一沉,重量交叠在身上,正要转头骂人,侧耳听到路翎近在咫尺的声音。
“是不想异地恋么?不想和我分开?”
就是这意思,但尤袤死不承认。
耳根一麻,他耐不住,偏头躲了躲,嘴硬道:“我没这么说。”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这个意思。”路翎笃定无疑。
眼神四处飘忽,尤袤着急忙慌地替自己辩解:“不是,我就随便问问,刚刷了个视频,里面提到……”
“啊!”瞳孔骤缩,他乍然惊叫。
路翎贴在身后,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攀附在他裸露的肌肤上,那处刚涂过药,敏感至极,他不由得身体一颤。
“你别揉了。”他气息不稳,弓起背,身体紧绷,触感如此清晰,路翎宽大的手和他人一样狡猾狡诈,漫不经心地把玩磋磨,像揉面团一样。
路翎力道不减,动作不停:“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操,这要怎么说,还能说话?
伸出一只手往后摸,拽住路翎作乱的手,喘口气,磕磕巴巴:“别…摸了。”
路翎停手看着他。
尤袤挠挠头,深吸一口气,也不遮遮掩掩了,自暴自弃道:“我的确不想异地恋,但也没办法吧。”
转头望向路翎,翘起唇角:“你果然没考虑这个……”
“怎么会没考虑,什么异地恋,你考哪儿我就去哪儿,异地不了。”路翎把他的裤子提上,直起身从衣柜里挑拣一套自己的睡衣扔给他,“去洗澡。”
我考哪儿你就去哪儿?
尤袤埋头抓着衣服,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良久,他眨眨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考哪儿我去哪儿。
路翎眉眼含笑,“上上策是我们考一所大学,不行的话,就退而求其次,考同一座城市。”
“不会异地的。”他说,“和你一样,我也忍受不了异地恋。”
操,尤袤乐不可支,被哄开心了。
突然觉得先前患得患失的自己是个傻逼,又在庸人自扰了。
没有你的未来我不去,两个人共同奔赴的未来才称得上是未来。
洗完澡坐在床边尤袤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并没打算留宿。
见他迟疑,路翎直接把人捞进床,俯身贴着耳畔体贴挽留。
“留下来吧,外面路滑。”
想想也是,黑灯瞎火的,万一又摔倒了呢。
睡觉时,两人各睡各的,只有手相互扣着,分享彼此的温度,半夜尤袤被热醒,胸口发疼。
惊醒后他纳闷,胸口怎么会疼?更精确地说,跟豆子似的东西又疼又麻,这对吗?
银白的月光铺洒在被褥和窗棂上,借着一点冷幽的白光,尤袤看到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两指虚虚地捏着。
顿时涨红了脸,他简直不可置信,入睡时路翎那么一本正经,睡着后,竟然对他上下其手。
假正经。
尤袤气急败坏,想把作乱的手掏出来,那只手却岿然不动,拉扯间,竟无意识捻了捻。
这个地方,尤袤自己都没摸过捻过,陌生得很,洗澡时也只是顺着水流滑过,哪个男的会捏自己这里的?这不是神经病吗。
这种新奇的感觉令他羞耻,令他愕然,他愈加恼羞成怒,忿忿地用手肘怼身后的路翎。
“松手!”
路翎置若罔闻,纹丝不动,还箍紧了,把他圈在怀里,又拉近距离,梦呓般吐出沙哑的两个字。
“别动。”
“你是醒着的吧?”尤袤又给路翎一肘子。
路翎垂着脑袋,呼吸喷薄在他的肩窝,一声不吭,呼吸倒是匀称,看样子睡得正熟。
又挣扎几下,实在是抽不动,尤袤累的额头冒热汗,最后咽下一肚子气,闭眼无视胸口的那只手。
就不该答应路翎留宿的,他现在悔不当初。
默默告诉自己:不气不气,睡着了就不生气了。
等人彻底睡着后,路翎才悄然睁开眼睛,他确实没睡着,他的一整颗心被“尤袤愿意思虑我们的未来”盈满了。
过往的众多幸福时刻也不抵这一刹的惊喜。
*
在路翎家连待两天,尤袤觉得自己要完。
饭挺好吃,大床也舒适,周遭环境僻静,别墅挺大,后花园的腊梅开了一路,美不胜收,只有两点不大满意,一点是胸口疼,二点是路翎天天锲而不舍地摁着他,在书桌前,写作业!
强度比在校时还大,早晨六点准时起床背单词,一个小时后默写,上午下午乃至于晚上都不得闲,他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吭哧吭哧在知识的海洋里汲取养料,累得神志不清。
至于胸口疼这事,他别无办法,总是欲言又止,想找路翎问个明白,但路翎的神色淡然,一脸正派,可能是无意之举。
趁路翎在外准备水果,尤袤掏出手机,程暮刚好给他打电话。
“哥们别睡了,来参加聚餐。”
尤袤视线盯着门口,压低声音问:“谁的?”
“还能是谁的,我的,我和林夕的。”
“?”
程暮这小子之前没谈过恋爱,前不久和林夕心意相通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恨不得锣鼓喧天,将自己谈恋爱的事广而告之,行事十分高调。
才谈不到一周,就撺掇着出去聚餐,大聚特聚,认识不认识的都来,人越多越好,来者不拒,都是朋友,带着祝福一起玩,见证他们美好的恋情。
有人惴惴不安提醒:“你就不怕被老师发现?”
程暮不屑一顾,大手一挥,浑然不在意:“发现就发现,恋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你牛。”
程暮介绍完,尤袤开始蠢蠢欲动,说实话,他最近被学习折磨得食不下咽,心痒难耐,想出去玩玩。
路翎思及此,没阻拦,他也去了。
可能是做鬼心虚,两人没走在一起,而是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到达目的地。
人确实多,尤袤环视一周,陌生的脸庞一一闪过,程暮这次是铁了心要高调到底,丝毫不掩饰。
大胆且张扬。
尤袤甚至在会场碰见高二的高荷惠学妹,高荷惠颔首,走过来。
“学长你也来了?”
尤袤点点头:“嗯,程暮是我哥们,不来不行。”
闻言,高荷惠看了眼四周,噗嗤笑了:“这场面大的,还以为要结婚呢。”
杜傲、王青、熊静依、万鸣全都来了,衣着得体,排排站在一侧,杜傲认得高荷惠,听到她的话顿时乐了:“学妹,你还别说,这俩人想大学毕业就结婚呢,过不了几年。”
尤袤诧异,挑了挑眉梢:“真的假的?”
总觉得结婚是成人的事,是遥远的事。
杜傲一手搭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下:“你不知道吧,双方家长都搞定了,你说假不假?结婚指日可待。”
尤袤把他的手不动声地推走,暗暗敬佩程暮,操,这哥们在要紧关头不落人后,勇争上游啊。
“哈哈,从校服走到婚纱,从一而终,一辈子的恋爱!真好啊。”
王青看了一圈:“好多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
万鸣解释:“程暮给每个年级的同学发传单呢,白吃白喝一天充场面,这便宜谁都爱占。”
炮声打响,聚会正视开始,五光十色的绚烂舞台上,鲜红红毯铺一路,音乐奏响时,程暮意气风发,牵着林夕向攒动的人潮招手。
几位摄影师扛着设备跟着两人拍照,送花的送花,献歌的献歌,离谱的是,还有人送一沓自己的作业。
“程暮,你是真男人!”低下有好兄弟吼着。
“他妈的,太酷了,有种!做我不敢做的事,我至今不敢跟女神表白,你居然稳操胜券了。”
“程暮林夕99。”
“……”
尤袤和路翎分开了,不在同一桌,在这样人挤人的热闹场合,两人只能小心翼翼,视线隔空交汇,又转瞬移开。
“尤袤,你也来了?”
还剩下一个空位,本以为没人来,秦桦堂而皇之地坐下。
周围人静了,直勾勾看着秦桦。
秦桦是举报韩甫清的跳梁小丑,班级里对韩甫清感到惋惜的同学都不待见他。
杜傲和王青偷偷耳语:“这傻逼怎么也来了,上来就喊尤袤,脑子抽筋了?”
王青放下酒杯摇摇头:“谁知道。”
杜傲用手肘推推尤袤,压低声问:“你俩咋回事?很熟吗?”
“熟个屁。”
尤袤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懒得搭理秦桦,手百无聊赖地搭在酒杯上,虚虚地碰着,仰起头,目光隔着喧嚣人群,远远跳去。
路翎与他对视一秒,眉头深深拧起,他看到秦桦了。
环视一周后,秦桦幽幽盯视尤袤,拔高音量,语出惊人:
“怎么不见你那个又野又辣的女朋友,藏这么深?”
“我真是很好奇啊。”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豆子=r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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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又野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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